第7章 武学

    夕阳西斜,天色將暮。
    荀肆拎著酒壶,独自返回白岩村。
    他没来由扭头往县城看了眼,自言自语:“这婆娘生得一副好皮囊,活也太糙了。哥哥送你去勾栏进修还不乐意,哭的个死去活来。”
    荀肆闷了一口酒,笑道:“好好调教调教,有朝一日成了花魁,莫要忘了哥哥今日之恩。”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书,放在眼前看了又看,隨后在封面上亲了一口,这才放回袖中。
    此去县城,一是为了將王寡妇卖给勾栏换钱,二是为了买一本適合自己修行的武学。
    荀肆已是二十五岁的年纪,老大不小,早已过了习武的黄金年龄。
    屡次进城,就是为了给自己找本合適的武学,提升实力,为將来摆脱贱籍、进城铺路。
    经过再三对比,荀肆终於选定了市价高达十五两的《五禽拳》。
    相较其他武学,五禽拳没有年龄限制,老少皆宜,既可修身养性、淬炼体魄,也可强化拳脚,攻守有道。
    拋开年龄限制不谈,在县城能买到的入门武学中,五禽拳也是最上乘的存在,因此比起寻常武学,贵了不少。
    但是为了前程,荀肆也是下足血本。
    一路走回白岩村,碰巧遇到空手而归的楚安。
    楚安见他独自返回,不由问道:“荀大哥,嫂子不是今早与你一起进城。怎一个人回来了?”
    荀肆笑了笑:“嘿,她留在城內学艺呢!”
    学艺?
    楚安略作思忖,这才品出荀肆的话外之音:这王家寡妇是被他卖勾栏去了。
    他压低声音:“荀大哥,你在城內有门路。能不能给我妹妹估个价?”
    “你妹妹?”荀肆嗤笑一声,“混小子,就那丑丫头,白养一张嘴,倒贴都没人要,还让我估价?你当哥哥我是什么大善人么?”
    荀肆啐了一口,拂袖离去,留楚安在风中凌乱。
    好巧不巧,一位模样清秀的小娘子刚从屋內出来,准备收拾晾晒的衣物。
    楚安声音压得很低,荀肆嗓门可大得很。
    听到这番话,小娘子眸中不由浮起一缕鄙夷之色。
    楚安赶忙上前:“翠花,你听我解释。”
    翠花兀自收拾衣物,不愿搭理。
    “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凑咱俩结婚的聘礼吗?”
    翠花冷哼一声:“因为这个你就打算把自己亲妹妹卖了?若是嫁於你,哪天吃不上饭,你难道不会把我也卖了?”
    “翠花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捨得把你卖了?”
    楚安还待解释,翠花已经收拾完衣物返回小宅。
    “我本以为你长得还算有点人样,谁知道你与荀肆是一丘之貉。嫁给你,我还不如嫁给魏骏呢!”
    “砰”地一声响,翠花將楚安拒之门外。
    楚安呆呆地看著木门,拳头暗暗握紧,心中恨然:
    若不是荀肆这大嗓门,翠花怎会得知此事,对我生厌?
    不,都怪姓魏的那小子,要不是他猎得狍子分与大伙,翠花怎会看上他?
    不对,都怪菲儿那死丫头。
    没她一勺米,姓魏的早死了!
    不就是没钱么?
    楚安心一横,决心加入猎杀荀肆的队伍。
    人无横財不富。
    只要杀了荀肆,將他家財一分,我不就有钱了?
    等我有了钱,有饭吃,翠花还不是得乖乖贴上门来?
    主意已定,楚安便去找了李虎几人。
    李虎几人听闻荀肆將王寡妇卖了,一个个气得头顶冒烟,当即与楚安称兄道弟,誓杀此贼,为民除害!
    有了助力,楚安信心大增,回到家中收拾器具。只等荀肆上山,便伺机將他埋於山中。
    楚菲儿不明所以,只道是楚安这番准备,是想入深山一趟。
    “安哥哥,咱们鹿肉还没吃完呢。没必要入深山冒险。”
    楚安正气头上,没有理会。
    楚菲儿见劝不动,便取出三枚铜钱算了一卦。
    看到卦象,她脸色大变:“安哥哥,此行大凶,你切莫入深山冒险。安哥哥.....”
    楚菲儿大急,拉著楚安的衣角,试图劝说他別去深山。
    “啪!”
    楚安反手给了楚菲儿一大嘴巴子,恨恨道:“要不是有你这个拖油瓶,我需要鋌而走险吗?一天天就知道鼓捣这些没用的玩意,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说罢,楚安也不看倒在地上捂脸吃痛的菲儿,大手在桌上一扫,將三枚铜钱尽数没收。
    楚菲儿再不敢多言。
    .....
    魏骏在山上混了一天。
    本想肝点进度攒点钱,不料今日运气不好,连只兔子都没遇到。
    『猎人还真是一个靠天吃饭的职业。若是上天不赏饭,徒有箭术,也只能望山兴嘆......』
    別说入城大计,如今连学武的盼头都看不到。
    魏骏心中不由感慨:比起学武,现在更需要一个发现猎物的相关技艺。
    可与武学相比,这种技艺更为难得。
    若是诸子百家还在,这种技艺倒是常见。如今诸子百家已经隨著一把大火付之一炬。自己又该上哪去找这种技艺?
    好在家中米肉不缺,一天抓不到猎物也不是什么大事。
    回到家中,魏骏与魏言一起做饭。
    “大哥,李虎他们准备对荀肆动手了,就在这几天。听说楚安也加入了。”
    魏骏让魏言留意村中消息,此刻魏言便將自己暗中搜集的消息说与魏骏听。
    魏骏微微頷首,心中默默盘算。
    “大哥,若是荀肆真被李虎他们杀了,咱什么也得不到啊。要不咱也加入他们,多少分一杯羹。”
    魏骏闻言一笑:“李虎他们没你想得那么能打。”
    魏言困惑:“大哥,李虎他们如今已经聚了六个人。以六敌一,难道还不是荀肆的对手吗?”
    魏骏笑了笑:“二郎,你可听说过有个计谋叫做驱虎吞狼?”
    “驱虎吞狼?就是让老虎去对付狼群?”
    “没错。你猜这个计谋为什么叫驱虎吞狼,却不叫驱狼吞虎?”
    魏言思虑片刻,摇了摇头。
    魏骏笑著解释:
    “虎自古以来就是狼的天敌。狼群看到老虎,从来都是避著走的。因为有力量上的差距。
    只有面临生存危机,爭夺食物时,狼群才会奋力一搏,与虎死磕。其结果,即使狼群能贏,也是死伤大半的惨胜。”
    魏言点了点:“原来荀肆那么厉害。”
    魏骏笑道:“你以为他那么大的身躯,肉都是白长的吗?”
    魏言听罢不由心忧:“大哥。既然荀肆这么厉害,你有把握吗?”
    魏骏思忖一二,嘴角微挑:“只等他们打起来呢!二郎,你既然有心科举,大哥就教你一计。”
    魏言侧耳。
    魏骏吐了一口浊气,语气一凛:“攻其无备,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