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居安思危

    “二郎,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雷鸟汤不好吃吗?”
    魏骏伸手取了一勺,放到嘴前哈了两口气后缓缓喝下:“不应该呀,只是加了点盐就有这般鲜味,雷鸟当真是高端食材,难怪县城的老爷们都爱吃。”
    魏言摇了摇头,皱眉道:“大哥,我在想老王的死。人言兔死狐悲,荀肆今日假借森林狼之手杀了老王,又要霸占那黑心婆娘。我担心今后他对我们下手。”
    魏骏闻言一笑:“二郎思虑的是。那荀肆前几日与我说,打算把你卖到县城做书童。被我用『拖』字诀混过去了。”
    魏言猛地放下筷子:“好哇!我说他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原来早盯上我了!”
    魏骏扒了两口饭,考校道:“荀肆有句话说得不错,做人要懂得『居安思危』。二郎,既然他早晚会对我们下手,你有什么应对之策。”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魏骏点了点头:“细说。”
    魏言瞥了眼魏骏,皱了皱眉:“大哥,我浑身上下就一张嘴有用,能有什么办法?还能骂死他不成?”
    魏骏笑了笑:“又不是让你动手。你得学会换位思考。”
    魏言略一思忖,“哦”了一声,捡起筷子扒拉了两口:“大哥,你可以趁夜暗杀他!”
    魏骏摇头否决:“村中有不成文的规矩,不在村內杀人。再者,荀肆生性跋扈,得罪的人不少。若非有点本事,早被人动手杀了。”
    魏言听罢心中著急:“大哥,那咱该怎么办,总不能干等到大祸临头的那天吧?”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魏骏提点道,“老王死不足惜,但他夫人还在,那可是块腐肉,必然引得虎狼相爭。”
    “大哥想坐收渔利?也是,惦记那臭婆娘的人多了,如今荀肆想吃独食,必定引来群狼相爭。狼虎相斗,一死一伤。待到那时候大哥再出手.....”魏言眼睛一亮,喜色上涌,“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妙极,妙极!”
    .....
    王家小宅。
    美妇將荀肆送的小狼丟在灶旁,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心中惴惴不安。
    荀肆说的不错,老王一死,她便被村中的孤狼野狗盯上了。
    才一炷香的时间,就来了三四个人敲门。
    相比拖家带口的村民,他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仗著年轻,手中也是攒了不少积蓄。
    三五两的银子,不足以让他们入城摆脱贱籍。在白岩村混口饭吃却是不难。
    美妇心中踌躇。
    她自是不愿意落入荀肆口中,可这些个孤狼野狗,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自己答应他们,难道他们就能护住自己?
    美妇回想起过往的点滴,心中不由怀念老王在的时候。
    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对自己还算上心。
    奈何自己天天数落他不上进。
    如今人走茶凉,再也不会有人护著自己。
    美妇此刻后悔不已,只恨老王在时没有与他好好过日子。
    她来到桌前,给老王上了一炷香。
    逝者已逝,美妇抹了把眼泪,开始思虑自己的前程。
    那些个孤狼野狗看著热情,將来会怎么对自己尚不可知。
    论狩猎水平,他们根本比不上荀肆;论打架能力,他们几个绑一块也未必敌得过荀肆。
    若是与他们苟且,难保未来不会继续遭荀肆毒手。
    美妇心中摇摆许久,只得默默嘆息:眼下之际,也只能隨了荀肆。
    往后生活如何,她心中没底。
    隨了荀肆,至少能有饭吃,不被其他人欺辱。
    “篤篤篤。”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美妇犹豫片刻,咬著唇,拖著小碎步,来到门前:“谁?”
    “是我。”
    美妇一听,心凉了半截。
    这声音,不是荀肆又是何人?
    说是说给两天时间好好想,这才一个时辰,他就兜回来了。
    美妇咬了咬牙,將门嘎吱打开。
    荀肆提了两壶酒,笑问:“嫂子,考虑得如何?”
    美妇垂著脑袋,低声道:“盼君莫要负了奴家.....”
    荀肆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搂进屋去。
    夜色变得火热。
    几头孤狼野狗围在宅院附近,一个个红著眼,哈著气。
    .....
    翌日,荀肆雇了辆马车,带著美妇进城瀟洒去了。
    覬覦美妇的几个青年一宿没睡,此刻十分默契地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他们挨家挨户的敲门,商议著什么。
    不多时,这门便敲到了魏家。
    魏骏打开门,见是昨日几人,开口问道:“你们找我何事?”
    站在最前面的李虎说道:“荀肆昨日害了老王,当晚又霸占了他家嫂子。种种行径,令人髮指。荀肆一日不除,白岩村永无寧日。魏兄,我们打算替天行道,为村民除害。盼望魏兄助我等一臂之力!”
    魏骏也不著急答覆,心中暗道:这套说辞倒是冠冕堂皇。什么为民除害?其实就是惦记臭娘们身上两块肉罢了。如今见荀肆一个人吃独食,这几人嫉妒地眼红。
    魏言从门后探出头来,与魏骏对视了一眼。
    昨晚两人早已商量好了对策。
    魏言一脸害怕,魏骏一脸难色。
    俄顷,魏骏朝李虎几人拱了拱手:“荀肆仗势欺人,我们兄弟俩亦是深受其害。诸位欲为民除害,我自然举双手赞成。”
    他话锋一转,搂著魏言瘦小的身躯,婉言推辞:“二郎尚幼,不能自保。况且,我的身手你们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忙.....”
    李虎啐了一口:“瞧你这副德性。还以为打了只狍子有所长进,不曾想你还像以前那般无能!”
    魏骏也不顶嘴,笑著给几人赔不是。
    李虎几人见他软硬不吃,只得怏怏离去。
    一番合计,村中人称贺者多多,响应者寥寥。
    “李兄,我们要杀荀肆,怎么没人帮我们?我看他们平日里也没少被荀肆欺负,如今我等举起替天行道的大旗,为什么没人加入?”
    “呸,都是孬种。他们是怕我们杀荀肆不成反被人杀,祸及家人。”
    “这样.....李兄,那我们现在还要动手吗?”
    “当然,怕他作甚?双拳难敌四手,我们有五个人,还能怕他一个荀肆?过两日荀肆上山,我们便跟上去,將他暗杀在白岩山中。”
    “嘿,李兄说的是。他们不加入也好。荀肆那廝富得很,到时候我们將他杀了,也能多瓜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