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射手

    东方微熹。
    荀肆在院中照著五禽拳书中记载练习拳法。
    练了半个时辰,出了一身汗,却没感觉自己拳法有什么明显进步。
    连入门的门槛都没摸著。
    『都言穷文富武。空有武学,没有药材相辅,练起来始终是慢。』
    荀肆回屋擦了一把汗,一边合计自己钱囊中剩余的银两。
    王家寡妇换了二十两,单一本五禽拳就花了十五两。这还不算到处打点关係的钱。
    拋开这二十两,其他的钱都是他平日里攒下来的。
    “还有约莫十两银子。用来买药材,也不知道能供我吃几天。”
    荀肆哼了一声:『也不急。且先练著,若是钱不够了,村中还有不少存粮。
    魏骏那弟弟就很不错,长得白净还能识字,卖到林府,价格未必会比那婆娘低。』
    他將银钱尽数收入钱囊之中,別在腰间。
    隨即將五禽拳收入袖中。
    荀肆一个人独居,所有家產当然要带在身上。
    不然入山一趟,家產全得餵小贼。
    至於米缸也是摆设,王家米缸中的米,都被他藏地窖了。
    將狩猎用具尽数装备完毕,荀肆拿起放在桌上的屠刀,轻轻一抚,將它悬在腰上。
    寻常猎人佩戴的都是猎人小刀,匕首般大小。
    也就荀肆这种魁梧身材,出门才带屠刀。
    出了白岩村,沿著山道迤邐而上,来到一处空旷地带,唯有一棵冷杉树立在崖边。
    荀肆抬头看了眼天色,伸了伸懒腰,对著天际朗声道:“出来吧。哥哥知道你们跟了我一路。”
    见没人回应,他取出身后长弓,对著山林便是一箭。
    山林间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俄顷现出一个个身形。
    李虎、楚安几人拿著长弓、三股叉朝著他一步步走来。
    双方相距十步。
    荀肆见是他们几个,没当一回事:“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小贼准备给哥哥我挠痒呢?”
    李虎指著荀肆怒斥:“荀肆,咱们同为白岩村村民。你却仗著自己力大,杀害老王,霸占人妻,行拐卖人口之事。种种恶行,天人共愤。今日我等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若是识相的话就早点放弃抵抗,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荀肆哈哈大笑:“呵,斤两没多少,小词倒是一套一套的。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惦记那婆娘吗?你们这群贱民,成天打猎不想著怎么翻身,脑子里却只有女人肚皮上的几两肉。没点出息,活该贱一辈子!”
    他啐了一口:“哥哥我可是全村人的希望。莫说卖了那婆娘,若是哥哥我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武者,便是將整个白岩村的人全卖了,那也是你们的福气。”
    “你!”李虎气得发指。
    楚安紧了紧手中长弓:“与他废话作甚,杀了便是!”
    说罢,楚安张弓搭箭,朝著荀肆便是一箭。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张弓,一时间乱箭齐发。
    荀肆身子一侧,轻鬆躲过楚安射出的箭矢。
    他將长弓往边上一丟,拔出屠刀便朝著眾人杀將而来。
    乱箭或被他避开,或被他用刀格挡,竟是没一支箭能伤他分毫。
    眾人见状,亦是纷纷丟了弓箭,用三股叉对敌。
    三股叉原本是用来猎杀野猪之类的大型猎物,此时用来对付荀肆,正好有攻击距离上的优势。
    荀肆身材魁梧,屠刀势大力沉。
    眼看著三股叉刺来,他挥刀便砍,竟是直接將三股叉的叉头直接砍下,徒剩一木棍尔。
    眾人皆是一惊。
    就近那人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木棍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荀肆欺近身前,一刀切成两段。
    刀光闪过,如屠猪狗。
    楚安一惊:“这刀法莫非是什么武学?”
    看到此情此景,不由想到荀肆刚刚所言。
    荀肆是有当武者的想法。
    若是他刚刚这招刀法是武学中的一式,他们几人断无胜算。
    李虎牙一咬,狠声道:“什么狗屁刀法、狗屁武学?他就是仗著自己力量大,屠刀快罢了。今日之事梁子已经结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弟兄们,跟他拼了!”
    眾人心下再无犹豫,拿著三股叉便往荀肆身上刺去。
    荀肆虽是身材魁梧,身法却一点不慢。面对几人围攻閒庭信步,犹如观鱼赏花。
    倒是李虎、楚安几人连连吃瘪。
    不多时,又一人被砍死,一人被砍断右臂。
    眼看著不能敌,楚安险险躲过一刀,翻身倒地。
    瞧著荀肆提刀上前,他从腰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石灰粉,猛地一把朝荀肆脸上撒去。
    荀肆急忙闪避,口中大骂:“混小子,脸长得倒是白净,下手竟是这般歹毒!”
    见他视线受阻,李虎几人大喜,提著三股叉往他身上猛猛刺去。
    李虎眼疾手快,一叉插在荀肆右臂,竟將屠刀生生震飞。
    “狗东西,受死!”
    见荀肆丟了屠刀,李虎提起三股叉再刺,打算一击毙命。
    却不想荀肆力大,將三股叉一把握住。
    李虎一惊,使出浑身力气欲將三股叉抽回,却见三股叉被荀肆握在手中,动弹不得。
    来不及反应,便被荀肆一脚踹翻在地。
    荀肆此刻视线渐渐恢復,夺过三股叉以一敌三,牢牢占据上风。
    未几,李虎几人便被一个个刺死。
    楚安从身后奋力一刺,却被荀肆轻鬆躲过,三股叉猛地插在冷杉树上,入木三分。
    荀肆的三股叉此刻插在李虎身上。
    他也懒得拔,一个转身,双手直接握住楚安脖子,反手將他抵在树干上。
    这混帐竟敢使下三滥的招数。
    荀肆生平最恨这种人,只有亲手將他掐死方解其恨。
    看到楚安的脸不断变白,荀肆笑容阴森:“挣扎吧!给哥哥好好挣扎吧!就你们这几只小崽子还敢跟踪老子,嫌命长么?”
    楚安气息越来越弱,双眼死死盯著荀肆。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却见荀肆笑容不断扩大,渐渐扭曲,最后猖狂大笑:“还想翻盘么?除非你有第三只手在背后用利剑刺我。不然你这条狗命,哥哥我今天收定......噗——”
    荀肆忽地喷出一口鲜血,洒了楚安一脸。
    楚安也没好到哪去,回了一口,与之战成平手。
    原道是一支羽箭破空而至,从荀肆背后穿膛而过,將两人齐齐钉在树上。
    “不......不可能!我....我....我是要成为武者的人!我....我刚买的五禽拳....还....还没......”
    声音戛然而止,荀肆头一歪,含恨而终。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特意挑了一块空旷地带,还能遭人暗箭。
    能够精准射中三十步的目標便能称得上狩猎好手,这射程,至少四十步.....不,五十步!
    白岩村什么时候出过这般箭术精湛的猎人?
    楚安弥留之际,看到远处一个模糊轮廓缓缓放下手中长弓,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恶人自有天收,这便是上天遣来的神射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