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所以,薛莜莜第一次自己真正意义上赚钱后,“报复性”的给小七买了一大兜子吃不完的糖。
    油锅的轻响与窗外渐密的雨声交织,将那段往事裹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本来觉得挺难受的过往,说给杨绯棠听,薛莜莜倒觉得没有什么了。
    杨绯棠从身后环住薛莜莜的腰,将脸轻轻贴在她清瘦的背脊上。
    薛莜莜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干什么?”
    “要是那时候我在,”杨绯棠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薛莜莜缓缓转过身来,灯光在她眼底流转。她注视着杨绯棠泛红的眼眶,唇边漾开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轻声说:“嗯,我相信。”
    这几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在杨绯棠的心上漾开了圈圈涟漪。她情不自禁地倾身上前,轻轻吻住了薛莜莜的唇。
    身后的炖锅里,蒸汽正噗噗地顶着锅盖,白茫茫的水雾在厨房里缭绕升腾,将玻璃窗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可她们相贴的身子,比滚沸的汤汁还要热。
    杨绯棠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环过薛莜莜的腰侧,刻意避开了她包扎着的左臂。顺着衣摆探入,轻轻抚上那段紧实的腰线。掌下的肌肤微凉,却在触碰的瞬间激起细小的战栗。
    薛莜莜倒吸一口气,身子倏地绷紧。她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盯着杨绯棠,声音里带着轻颤:“干什么?”
    她还惦记着饭菜。
    “别动。”杨绯棠的唇辗转至她耳际,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让我好好检查,看看还有没有藏着别的伤疤。”
    这亲人和被人亲完全是两种感觉。
    一直以来薛莜莜最怕的就是失控。她本能地想要推开,可杨绯棠柔软的身子却像藤蔓般缠绕着她,让她无处可逃。情急之下,她只能轻声求饶:“手疼……”
    杨绯棠听了顿了顿,轻轻点头。薛莜莜刚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被放过,却冷不防被她温柔地转过身去。
    “这样——”杨绯棠从身后重新环住她,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后颈的碎发,“就不疼了。”
    疼是不疼了。
    可对薛莜莜而言,这比疼痛更让她心慌。
    她在失控。
    【作者有话说】
    薛莜莜:你才来半天,就几次了……你是来干嘛的?
    第34章
    我爱你,小坏蛋。
    杨绯棠真的是要把所有的怜惜与疼爱都揉进薛莜莜的身子里, 指尖一寸寸抚过肌肤,唇细腻而认真的检查。
    那种感觉……薛莜莜没办法形容,像被温热的潮水包裹, 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中苏醒,理智被一点点抽离, 只剩下指尖和唇烙下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温度。
    偏偏她还是背对着杨绯棠,被控制的那一个,看不到一切, 更让她没有安全感。
    每当杨绯棠发现一道疤痕, 动作便会微微一顿,而后, 是更加绵长而轻柔的抚慰。
    起初,薛莜莜还能绷紧身体,强自忍耐。可渐渐地,她的额头被细汗濡湿, 腿抖的几乎要站不稳了, 不得不用右手撑住了墙壁。
    一旁,锅里的汤汩汩沸腾着。
    小小的厨房里,弥漫着无声的暧昧。
    吻真是奇妙, 透过它, 薛莜莜清晰地感受到了,杨绯棠那几乎满溢出来的疼惜。
    一直到糊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时, 薛莜莜才猛地回过神。她逃离开,慌乱地关掉火, 可锅里的菜已经焦黑一片, 彻底不能吃了。
    “都怪你。”薛莜莜瞪了杨绯棠一眼, 耳根还染着未褪尽的绯红。
    杨绯棠慵懒地靠在流理台边, 她非但不恼,反而慢悠悠地数着:“肩胛骨一道,后腰一道,左边肋骨下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薛莜莜的右膝上,“一共三个伤疤。”
    她要心疼死了。
    薛莜莜怔了怔,脸一下子烧得更厉害了。
    “我要找最好的医生,”杨绯棠忽然收敛了笑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给你把这些疤都去掉。祛掉之后,”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薛莜莜的脸颊,眼神带着点执拗,“以后再也不准留疤了。”
    薛莜莜望进她清澈的眼底,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心疼。
    一股酸涩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上心头,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珍视过她。
    很小的时候,从她有记忆开始,不像是别人家的父母,会把孩子捧在手心,妈妈几乎就不抱她,总是远远地看着她,有时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爸爸虽然丢弃了她,可是对她是有爱的,但还是被怨恨折磨的很少顾忌她的感受,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命运的不公,将仇恨灌输给她。
    这样温柔细腻的呵护,让薛莜莜眼眶发热,她慌忙别开视线,故意板起脸转移话题:“你说得倒轻巧,杨大小姐。你现在身无分文,还得靠我养呢。最好的医生?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
    杨绯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凝视薛莜莜许久,然后伸出手,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发间,一声近似誓言的轻喃落入耳中:“我会做到的。”
    薛莜莜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将脸悄悄埋进她的肩窝,趁她不注意,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湿润。
    晚餐最终还是变成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窄小的餐桌前,两人正为碗里最后一个荷包蛋争抢得不亦乐乎。
    “这个必须归我!”薛莜莜筷子灵巧地压住蛋边,理直气壮,“我可是伤员。”
    “明明是我先夹到的!”杨绯棠毫不相让,筷子一横挡住她的去路,另一只手要端走她的面碗。
    薛莜莜忙不叠用打着石膏的左臂护住碗沿,杨绯棠却趁机偷袭,眼疾手快地瞄准她碗里那片火腿肠。
    一时间,两双筷子在氤氲的热气间轻巧穿梭,闹到最后,薛莜莜把荷包蛋一分为二了。
    杨绯棠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那一半,眼睛却还不住地往薛莜莜碗里瞟,被她没好气地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手背,这才弯着眼睛安分下来,唇边却漾开笑。
    都是没有怎么感受过童年的两个人。
    明明已经这么大了,却还幼稚的像是孩子。
    饭后,杨绯棠先去洗了澡。等薛莜莜准备洗时,她却抱着胳膊倚在浴室门口,笑眯眯地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薛莜莜想也不想就拒绝,眼睛不敢看她。
    “你手不方便嘛,”杨绯棠理由充分,非常的真挚,“我保证,只是帮忙,绝对不动手动脚。”
    帮忙个大头鬼。
    薛莜莜自然不会上她的当,仔仔细细用保鲜膜将石膏一层层缠紧,这才进去匆匆冲了个澡。
    这个晚上,当真算得上是“兵荒马乱”了。家里从未如此喧闹过,按说她该觉得烦躁的,可回想刚才的种种,唇角却不自觉地一次次扬起。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她忽然停下动作,望着氤氲的水雾发起呆来。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若是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这念头来得太突然,太柔软,让她一时怔住,几乎被这份温暖蛊惑。
    随即,一阵心慌猛地攫住了她。
    她怎么能这么想?怎么可以这么想?怎么敢……这么想?
    薛莜莜用力摇头,仿佛要将这不切实际的奢望从脑海里甩出去。醒醒吧,她在心里告诫自己,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杨绯棠绝不会留下半分情面。
    她匆匆洗完澡出来,杨绯棠却早已守在门外,手里拿着吹风机,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引她在床边坐下。
    温热的风徐徐拂过湿润的发丝,她的指尖轻柔地穿梭在发间,带来恰到好处的按摩。薛莜莜望着镜中那个专注为自己吹发的人,水汽氤氲的镜面模糊了轮廓,却让那份温柔更加分明,她又一次失了神。
    杨绯棠一抬头,恰巧捕捉到镜中那道怔怔的目光。她唇角轻扬,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知道我漂亮,可你也不用总是盯着我发呆吧?”
    薛莜莜像被看穿了心事般立即低下头,耳根微热,小声反驳:“我才没有。”
    “怎么没有?”杨绯棠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语气温柔却笃定,“明明最近总是这样。”
    薛莜莜没有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一切收拾妥当,杨绯棠拉开窗帘,拉着薛莜莜并肩躺在窗边的地毯上。夜空清澈,繁星点点,柔和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
    “好幸福啊。”杨绯棠侧过身,看着身边的薛莜莜,轻声感叹,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满足。
    薛莜莜偏头看她。明明是个锦衣玉食、见过世间繁华的千金大小姐,此刻却因为这样一顿糊掉的饭、一碗简单的方便面、一个并肩看星的夜晚,就觉得无比幸福。
    这让薛莜莜心里泛起一阵酸软的心疼。
    “莜莜,”杨绯棠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