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但薛莜莜什么也没问。
    她轻轻地摩挲了许久,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那道伤痕上。
    起初只是带着怜惜与抚慰。可渐渐地,那柔软的唇瓣开始游移,变了味道,如春蚕食叶般细致地舔舐过伤痕的轮廓。
    湿润的触感在肌肤上蔓延,带着细微的痒意。杨绯棠不自觉地仰起头,呼吸变得绵长,她看着薛莜莜,眼神湿漉漉的:“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薛莜莜:你。
    第33章
    薛莜莜刚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被放过,却冷不防被她温柔地转过身去。
    ——干什么?
    杨绯棠这一声像是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 千回百转,将那股子柔媚揉碎了,直往薛莜莜心尖里钻。薛莜莜没有回答, 只是再一次低下头去。
    她轻轻吻上那道伤口,闭着眼, 不带情.欲,全是心疼。
    聪明如薛莜莜,虽看不清具体, 却也隐约能猜到这伤是怎么来的。
    都是为了她, 才会如此。
    杨绯棠自然感受到了那份疼惜,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薛莜莜闭着眼, 声音哽咽:“疼么?”
    换了旁人,大概会轻声安慰一句“不疼”。可杨绯棠又怎会是旁人?她蹙着眉,嗓音娇软:“疼。”
    很疼,很疼。
    刚刺下去的时候并不觉得。
    那时她甚至想过, 若杨天赐没有反应, 她还可以扎得更深,直接扎到动脉也没事儿。
    可此刻被薛莜莜这么一问,杨绯棠却觉得疼得受不住了, 疼得心都揪了起来。
    薛莜莜眼角湿润, 仍轻柔地安抚着那处伤。可渐渐地,杨绯棠察觉出几分不对, 身子微微发颤,伸手去推她:“内个……差不多好了, 不用了。”
    她向后缩了缩, 想逃, 薛莜莜却不让, 左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仍贴着伤处辗转。
    杨绯棠被吻的身体软了下来,指尖微微发麻。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感受薛莜莜极轻地描摹,痒从伤口蔓延至心口,细密而汹涌。杨绯棠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薛莜莜哪儿受得了这样的勾引,手掐在她腰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折断。
    杨绯棠浑身发软,原本撑在沙发上的手不知不觉攀上薛莜莜的肩背,将那层薄薄衣料攥得发皱。
    薛莜莜左手有伤,动作间难免牵扯,偶尔碰触仍会疼,可她已分不清那究竟是痛,还是某种更汹涌的情绪在作祟。
    杨绯棠察觉到了,微微向后想推开,薛莜莜却不允,指节仍牢牢扣在她腰间,纹丝不让。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杨绯棠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眼前泛起模糊的黑影,薛莜莜才稍稍退开。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蹭,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重。
    杨绯棠被她吻得眼角泛红,浑身无力,慵懒地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薛莜莜的唇:“妹妹,挺厉害啊。”
    薛莜莜胸口仍在起伏,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是姐姐勾引得好。”
    杨绯棠:……
    这人,如今真是愈发伶牙俐齿。
    杨绯棠低低笑了,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说:“我没照顾过人。”
    薛莜莜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我照顾你。”
    杨绯棠又说:“也从来没有这样离开过家。”
    薛莜莜:“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杨绯棠抬起脚,轻轻顺着薛莜莜的腿侧蹭了蹭,媚眼如丝:“也没被人这样亲过。”
    薛莜莜毫不犹豫:“我负责。”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抬眼望向杨绯棠,脸杨绯棠笑了,那笑声酥酥麻麻的,在薛莜莜心尖儿上绽开一朵小花。
    一瞬的,阳光灿烂。
    杨绯棠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放松自在。明明是来照顾病人的她,却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横着竖着变换姿势,怎么都觉得惬意,像只餍足的猫在毛毯上蹭来蹭去。
    她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客厅正中:“你这装修风格也太性冷淡了,我要在这儿挂一张我亲手画的咱俩的画像。”
    薛莜莜弯腰将水杯轻放在她面前,眼尾微挑:“你画我一张都磨蹭了几个月,画双人像怕是等到猴年马月?”
    杨绯棠撇了撇嘴:“真扫兴。”
    薛莜莜转头看她,眼里带着浅浅笑意:“回头我画给你。”
    “你会画?”杨绯棠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时候学的?”
    “总看你画,慢慢也摸到些门道。”
    杨绯棠愤怒咆哮:“偷师的不算!”她眼珠一转,带着几分炫耀,“我会弹钢琴的,大师级水准。”
    杨姐姐也不知道什么心理,一定要把她比下去一点。
    这点薛莜莜当然清楚,她从容应对:“我不会钢琴,但会口风琴、马头琴,还有萨克斯。”
    杨绯棠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吹牛!”
    “没骗你。”薛莜莜语气平和,“在孤儿院时,孩子们常互相教,自己摸索着学。”
    外人或许以为,孤儿院的孩子连温饱都勉强,哪谈得上什么兴趣爱好。其实不是,她们的时间很多,伙伴也多,除了正常接受学校教育,只是缺少课外班,无论是课余自学,还是跟着院里的朋友一起琢磨,每个人多多少少都能学到些东西。以薛莜莜的聪慧,自然学得比旁人更多。
    杨绯棠看着薛莜莜的神情,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盯住薛莜莜,十分认真地问:“你处处都要跟我比,该不会是想当t吧?”
    薛莜莜闻言轻笑,眼里闪过一丝玩味:“t是什么?”她朝厨房偏了偏头,“过来帮忙做饭。要是表现好,你想让我当f也行。”
    杨绯棠:……
    她可真是宇宙无敌大直女。
    什么都不懂。
    杨绯棠摇头无奈的笑,就这样,功课都不预备好了,还来勾引她?
    想到杨天赐的话,杨绯棠的心底有几分暗淡,她的确不怕被利用,不怕欺骗,可她害怕谎言被撕裂后的难堪。
    厨房里飘起淡淡的油烟香,薛莜莜左手的石膏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可她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滞涩。洋葱在她指间滚动,菜刀起落间便化作均匀的细丝,砧板发出轻快的笃笃声。
    “帮我递一下青椒。”她冲客厅愣神的杨绯棠喊了一声,杨绯棠应了,走了过去在流理台上翻找,因为心不在焉,她一不小心碰倒了装蒜的篮子,圆滚滚的蒜瓣散落一地。
    薛莜莜停下手中的刀,静静望着她。
    杨绯棠知道,自己虽然手脚不利落,但是在喜欢的人眼里,一定是千金大小姐为了爱人下厨,她收起其他情绪,特意将碎发掖到了耳后,等待夸奖。
    薛莜莜:“你是猪吗?”
    杨绯棠一个踉跄,差点坐地上,她抬头,怒视薛莜莜。
    薛莜莜撇了撇嘴,“你这样,在孤儿院,是要挨揍的。”
    杨绯棠翻了个白眼,立即回击:“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样,在孤儿院也好不了哪儿去,你那些弟弟妹妹肯定贼怕你。”
    薛莜莜听了轻笑:“那倒是,我是孩子王。”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杨绯棠面前能卸下一丝防备,能很自然地谈起那些过往。
    杨绯棠在一旁递着调料,随口问:“我看你和小七很亲近,我还以为……”她欲言又止。原本以为孤儿院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年幼的孩子总会受欺负。
    “其实也有过,”薛莜莜翻炒着锅里的菜,“但院长和尹姨立下的规矩很严,绝不允许欺负弱小。再加上……”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身手好,慢慢地就成了大姐大。”
    她说得云淡风轻,杨绯棠心里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当大姐大受过伤吗?”
    “嗯。”
    薛莜莜轻轻放下锅铲,指尖勾开衣领。一道淡白色的疤痕从清瘦的肩胛骨蜿蜒而下,像月光在雪地上留下的浅浅痕迹。
    “那天放学,”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抚过疤痕,“看见小七被几个大孩子堵在墙角。他们非要抢她手里的糖人,那是我攒了许久的零花钱才买给她的生日礼物。”锅里的油开始微微作响,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黄昏,“起初只是起哄,可因为是我买的,小七死活不肯给,两边就都动了真火。”
    火苗蹿起,映亮她沉静的侧脸。
    “带头的男孩比我高一个头,手里攥着削尖的树枝。我冲过去护住小七时,后背一凉。”她轻轻摇头,“那时才知道,小说里写的是真的,人在拼命时,激素急剧变化,真的感觉不到疼。”
    杨绯棠的呼吸凝滞在胸口,“后来呢?”
    “后来啊,”薛莜莜唇角泛起浅浅的涟漪,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画面,“我就那样站着,看着血顺着校服往下淌。还没等我动手,他们一个个吓得落荒而逃。”她将切好的菜滑入锅中,滋啦声中,她的声音变得很轻,“那晚小七趴在我床边哭了整宿,抽抽搭搭地说,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吃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