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设计精巧的滑轮食盒,将主菜“空运”至吊篮内,裴阙在取,谢煁则拆开包装好的羊绒披肩,把白色的给了姜绡。
    本来准备的两个披肩都是白色的,谢煁看到设计方案,让换了一个浅粉色。
    第一次去过阮妍家后那天谢煁就知道了,她平时爱穿蓝色白色,但心里也有浪漫的少女情怀,不然家中不会用粉色的装饰,她也喜欢很女孩子的粉色。
    阮妍还站在吊篮边上,低头看下方山河同庆的灯光字样。
    山河同庆。
    震撼、秀美、大气。
    谢煁把披肩裹在她身上,就这样顺着抱住她,阮妍僵滞了一下,没有动。
    夜风轻刮脸颊。
    披肩柔软,在凉风习习的高高夜空中极暖。
    身后的怀抱仿佛带着依恋,在这万丈高空突然而至,他下巴略抬起,用下巴轻蹭了蹭她侧脸。阮妍紧绷,放松不下来,依稀闻到他身上常用的那种男性感很重的木质调香水味,在错觉中感觉这个拥抱很灼热包裹,让人不安、心跳。
    但他没有抱很久,在裴阙扭头拿下餐食转回身,在姜绡帮着裴阙拿住也转身之际,便提前放开了。
    阮妍轻抿了下唇,拢住披肩朝座位走。是矮桌,蒲团,像被裹在吊篮内,给人一种安全感。
    微凉的秋夜,下方的米其林主厨精心提供了一杯温热的、搭配了肉桂的苹果酒。
    阮妍小口辍饮,身体从内部暖起来。
    以前四人在一块,如果姜绡情绪一低落不说话,不充当那个黏合剂,往往就会变成谢煁和阮妍像两个人形成一种磁场,将其他隔绝在外,裴阙插不上话无聊。
    而现在四十多天了,四人已经没有再一起聚过,尤其阮妍和谢煁关系仍然奇怪,他们俩也没有以前那种两人一个磁场的感觉了,以至于四人乍一下,很怪。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阮妍和姜绡倒是关系很快拉近,这些日子也有出去玩过,网上也会聊天,姜绡今天心情又好,一坐下便跟阮妍开心分享赞叹,“这里也太美了吧!姐姐给我拍个照吧!”
    裴阙拉住她,“吃饭,现在拍什么照,等会儿再说。”
    姜绡想想也是,她一边吃一边惊叹,“他们这也给安排的太好了吧,主厨这菜好有艺术感。谢哥花了多少钱啊?”
    阮妍看姜绡竟然也这么惊叹,不由也看向谢煁。姜绡这种见过世面的大小姐都这么惊叹,那可见这场安排确实足够好了。
    谢煁咽下汤,“十万。”
    姜绡震惊,“才十万?真的假的?”
    又是米其林又是王牌飞行员,热气球一看也私人定制的,还有这灯光,这场地,怎么着也得二十万吧?宸曦俱乐部服务是好,但出了名的贵和难入会啊,价格至少要翻个1.5倍,怎么着也得35万吧?
    姜绡不由心情复杂感叹,“谢哥的人脉也太强大了吧。”这都骨折价了。
    旁边裴阙挑眉,“你谢哥是宸曦的创始人之一啊,当然便宜了,绡绡你不知道啊?”
    姜绡睁大了眼睛,看向裴阙又看向谢煁,“创始人?宸曦不都是十来年的俱乐部了吗?”
    裴阙才知道,居然没跟自己妹妹说过,有时候就这样,下意识以为对方知道来着。
    “他高一时候的主意,当时说是想搞个兄弟帮来着,然后想着想着又变成了顶级俱乐部,专门赚有钱人的钱,服务有钱人,主打私人定制。现在俱乐部不是钱曦管着嘛,你也见过你钱哥啊,他比我们低两级,当时在初中部,不过也跟着你谢哥混。”
    “他家不是做酒店的嘛,本来就高端客户多,你谢哥提出主意后,他和钱曦还有两个兄弟商量了下,做了套策划案,他们四个人入股,最后钱曦爸操刀,帮他们落实的这个事儿,五个人分股。不然你以为宸曦这名字哪来的?”
    想着要调动气氛,裴阙话便多了些。
    姜绡才知道……她倒是知道谢煁以前挺长段时间喜欢叫谢宸。
    姜绡不解,“那哥哥你怎么不入?”
    “……”
    这话戳裴阙痛楚了。
    是的,他蠢,那时候满心想画画,才懒得管别的,当时就觉得,他又不缺钱,根本就没想过赚钱这回事。
    谢煁察觉阮妍看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笑问,“当时也没想到能做这么大,我是不是很牛?”
    阮妍别开头,没应。
    谢煁也不在意,很耐心体贴地给她剥虾。
    他们俩之间的互动情况,裴阙自然是尽收眼底,他很自然跟阮妍聊天,“小阮,跟你讲个好笑的。”
    阮妍看他的反应,感觉是想说谢煁,她接话了,“什么?”来都来了,她要是不配合气氛也不太好,精心置办这么多,她不配合还影响姜绡和裴阙玩的感受。
    裴阙道:“谢煁幼儿园的时候,不会写他自个儿名字,我名字也复杂,但我一笔一划写我的名,他听到老师念到臣,一听一个音。从此,他作业本上全都写谢臣。”
    阮妍猜到哪个字了:……
    裴阙:“就那个大臣的臣,大框里面画小框,再加两个竖就行了。”
    阮妍:……
    裴阙看向似笑非笑看他的谢煁,真诚夸赞,“你看他打小就聪明。”
    阮妍黑线,有点被逗到,不由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姜绡也是才知道……也是个人才。
    裴阙:“跟个二货一样,所以我就喊他谢二臣了。”
    谢煁:?
    他微笑拿起酒瓶,“我记得有个人好像说的是,因为我是家里老二,所以喊我谢二臣的。”
    裴阙眨巴眼睛,“对呀,我刚刚有说什么吗?没有吧?”
    他看阮妍,“我没说话吧?”
    又看姜绡,“没说吧?”
    阮妍和姜绡迟疑一下,配合他不说话。
    谢煁凉凉呵了声。
    确实不少人喊他二少,他还真没想到过。
    他给阮妍倒了些酒,没跟他一般计较,不过这破外号再敢喊等着。
    裴阙现在和阮妍熟了,尤其那天晚上在医院说了那么多,他也不端着了,开始暴露本性,热气球上太无聊他讲开了就想说话了,“他初中那会儿可想改名字了,就这个俱乐部的名,小阮还不知道吧,俱乐部叫宸曦雅集,宸是宝盖头一个时辰的辰。”
    “他上了小学会写煁字就不叫谢臣了,用回自己大名用到某天老师说——宸字是帝王用字。”
    阮妍:……
    她已经想到了。
    四人小方桌,姜绡和阮妍面对坐着的,与她视线对上耸了下肩,这个她听她哥说过。
    “哥你快继续说。”
    阮妍撇了眼谢煁的表情,他垂着眼在剥蟹,倒是没有阻拦。
    裴阙道:“他初中那会儿就死活要改名。”
    “有天我们几个朋友在他家别墅客厅正玩,他爸突然回来。”
    裴阙绘声绘色讲述模拟当时的对话,原谅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没办法,记性太好了。
    当时他爸一过来,谢煁就过去了,直奔主题说,“爸,我要改名字,把煁改成宸,宝盖头那个。”
    裴阙记得当时他爸就跟头上冒了个问号一样,“嗯?”了声,说好端端的改什么名字?
    可能是太了解自己儿子要做啥非要干的德性了,又说算了要改也行,改个别的,宸这字太大了,一般人压不住。
    那时候松垮套着件校服外套的少年谢煁说,“我不是一般人,压得住,不就是王的意思吗,我就是王。”
    “……”裴阙记得,当时他爸那个表情,一个搞房地产的大佬,响当当的人物,被震地一下卡壳了,被自己儿子这话给震撼住了。
    然而……当时他们一帮小伙伴们,嗯……满脸认真,就好像在说,对没错,他是。
    裴阙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忍直视。
    但当时初中那会儿,确实都觉得谢煁很牛,当然也觉得自己也很牛就是了,反正就是两个字,很二。
    那会儿他们几个没懂谢煁爸那个眼神,和脸上那个反应,只知道他敷衍说有事之后说走了,多年后裴阙回想,当时谢叔叔估计都被臊到了,自个儿儿子狂到说出那种话,当着那么多小孩的面。
    名当然是没改成,不然谢煁现在也不叫谢煁了,是他爷爷说,他妈妈为了给他取名,翻了一年字典才确定下来。
    他妈妈是中美混血,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也一般,为了给谢煁取个名字,当初翻了很久的字典,找了一年才确定了不改了,要给他取这个字。
    裴阙讲着那些陈年旧事,阮妍听着,前面还有点忍俊不禁,尤其看他一本正经没听到一样在那儿吃饭的样子更想笑了,到裴阙说到最后,阮妍视线顿了下,又看向他。
    她记得当时网上搜索,好像他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不过看谢煁的反应,裴阙说,他好像也不在意。
    姜绡不解问,“为什么是谢爷爷说?谢叔叔当时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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