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只是她没想到,他不止取消前一天约好的,那一天的答应下来,他也一个电话说要忙工作。
    裴阙说他那天去了,是,知道了,他去了。
    可心情却没有过大的转折,只是感到悲伤,毕竟他没下车不是吗。一个人心硬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能在那里一直看着,明明那么在乎,却硬是没有过去给对方一个拥抱。
    阮妍想着有些好笑……阮妍啊阮妍,你忘记了自己遭受的痛苦煎熬吗,在情绪淡化后,还有心情去体谅最近冷淡的行为别人是否感到受伤,那个男人从来不会那样反思自己,从来不会意识到他真正造成的伤害,他只是回头想想,觉得做错了,失去了你他自己的感受上崩溃,所以又回来了。他那样自私,为什么还要爱他。
    是的他爱,和梁白可聊完,阮妍现在无法反驳了,可他的爱永远在他的理性面之下,而她也无法去责怪一个人为什么不能为了感情而放弃一些东西,为了爱情犯蠢本来也不是值得歌颂的。
    本质上,他做的没错,可也正是他没错,更让她绝望痛苦,因为她是那个只有他犯蠢才能确认的爱意。
    好像迟来地,眼泪突然间掉到杯子里。
    打开一串串水波纹路。
    很痛苦,人的情绪不受身体的主人控制,想让它往左,它偏往右。
    他那种理性发展强大,感性思维弱到那么细那么细的人可真好,她要能变成那样多好,要是生来也是那样的人,就不会这么惨淡了。女性的细腻,感性充沛,有时候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阮妍静静坐着发呆,任由自己放空,去消化。
    -
    豪宅内。
    谢煁像与阮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懂很细腻的情感,他的世界,表达爱与在乎的方式,就是用自己能想到,能安排的行动,或给予自己觉得贵重的物品。
    因此,此时,他正在给裴阙打电话。
    裴阙正在画室画画,接到电话按了免提放到一边,“怎么了?”
    谢煁:“产生了一些困惑。”
    “什么困惑?”
    “我在想,我是不是个没有意志力的人。”
    裴阙:?
    他被这话整懵了,都停下画笔看向手机,“你跟我搞笑吧,你没有意志力谁有啊?”
    电话那头——
    “不是,我说认真的。我之前也像你这样觉得,但现在我突然在想,你说我可以学习可以野,可以突破自己的恐惧去做一些事情,甚至不断去突破边界。那是因为我自己想,我本来就想。”
    “因此对于突破边界与恐惧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本身就存在动力。而不是我在用意志力强迫自己不要去做。但是现在,你看我三番四次去找阮妍。我想去找她,我阻止自己不要去做不应该去做的事情,这个事就变成了一种需要意志力去克服的东西,我要去克服我的感情,但是我克服不了,你说我是不是意志力其实是不行的。”
    裴阙:“……”
    “你快别钻牛角尖了。”
    裴阙无语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他妈还是个情种。”
    谢煁:“……”
    “滚。”
    “我累了,这么多年我还没休息过呢,突然想休息了。”
    裴阙:?
    “你跟我开玩笑呢,你现在是休息的时候?自己不知道,事业临门一脚了,你休息。我看你不是想休息,你就是想谈恋爱了吧。你快别谈个恋爱,就在那儿发神经了。”
    “实在不行你就谈,先谈着到时候再说,也别管什么恋爱影响效率了,你现在这死样别说影响效率了,你简直没效率好吗。当我不知道你天天跑去找阮妍啊?老刘都跟我说了,某个不怕死的神人天天往外跑。”
    谢煁:“……”
    “谁没效率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好吗?我往外跑也没耽误我工作,伤口也好好的。”
    回应的是裴阙的一声冷笑。
    “合着你就一天天工作完有时间了就摧残我是吧?前些天老子跟着你可是没少跑医院,还搁那儿帮你怼人!身份我都不要了!失个恋变得神经兮兮的,谢二臣,我看你疯了。”
    “你又没失过恋,你懂个屁,你知道我多痛苦吗?”
    “放屁!老子怎么没失过恋了?我比你痛苦多了。”
    电话那头呲一声,“你那叫失恋,你都没谈就被人家拒绝了好吗?”
    “说的你谈过一样!”
    “我跟阮妍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裴阙:妈的。
    “晚上我想和她去坐热气球,她同意了。”
    裴阙:……?
    这转折。
    “我说你和姜绡会一块,我们四个人。”
    裴阙:“……”
    他彻底无语了。
    “滚。”
    “晚上时间空出来。”
    “滚!”
    -
    晚上九点。
    白色的路虎载着姜绡往市区外奔驰。
    裴阙说着滚,但怎么可能不去。他也不知道,谢煁这死玩意儿是要干嘛,简直疯了。
    现在这是放飞自我了?
    光明正大开始约会了?真半点不尝试控制了?真要谈?
    他还以为他伤口好点后就会慢慢恢复理性呢,毕竟真要和阮妍谈那也不可能短时间分得了啊,他受得了被约束那么久?再说他事业还在冲刺期呢,至少到明年年中前都不可能闲得下来,真要还分精力给恋爱上?
    第36章 谢煁的过往
    夜间的热气球活动是谢煁让俱乐部一手操办安排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并没有乱插手,只是给出要求关键词。
    他给的词是:
    国庆灯牌、山林、星空、静谧、现场钢琴乐、米其林、红蓝火焰热气球、光与火的平衡、纪念品。
    另外重点强调的是:
    系留悬浮、无声服务、消防安全、不出意外。
    于是, 俱乐部定制安排出了现在的方案——
    场地定在俱乐部不对外开放的北麓专属区,一片背靠密林、面向幽谷的平整草坪,需要乘专用的电瓶车抵达。
    这里与主会场的热闹彻底隔绝, 静谧,只闻风声与虫鸣声。
    谢煁与裴阙一人骑了一辆电瓶车, 各载一人,到达时,阮妍望到的, 便是那个安静矗立在夜色苍穹之下,巨大的热气球——
    红色与蓝色交织扭曲, 像在黑暗中炽烈燃烧的火焰。
    地面上暖色的灯串蜿蜒,像星辰落入人间, 细碎构成了文字, 阮妍站在其中看不到写的是什么, 而天际线处遥远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与这里相辉映一样极美。
    草坪上穿着白衣服的侍者都很安静,只是用手势,引着他们过去长桌处。
    桌子上铺了白色的桌布, 上面已经摆放好了四套餐具。侍者斟上香槟后, 一个面相和蔼, 穿着制服, 胸前别着闪亮的飞行徽章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曾经是德国退役飞行员,普通话略带口音, 他自我介绍完,便风趣讲起安全须知。
    阮妍坐在椅子上握着高脚杯,她正面那只热气球。
    她此刻仍有恍惚,骑车上来时,她便想大自然真美,此刻却发现,原来人工制造的幻梦也美到惊心动魄。
    现在她懂了,为什么谢煁能一晚上花十万。
    阮妍不知道的是,承办的俱乐部谢煁就是初创之一,他是股东,只不过从不管事而已。不然他才花着十万,怎么可能给他安排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场地,其它配置也全部顶配,他还是前天才说要紧急安排。
    用完香槟与前菜,便可以上热气球了。姜绡一如往常挽着阮妍走在前面,后面两个男人跟着。
    登上热气球,燃烧器点燃后,热气球稳稳升空,飞行员进入了工作状态,专注操作,通过耳机与地面团队进行着简洁沟通。
    而姜绡与阮妍他们则站在吊篮侧边观望底下,为了满足谢煁提出的光与火的平衡这一要求,飞行员的操作注重着节奏感,让火焰的每一次绽放都为这场光影表演像打下有节奏的节拍,和着下方演奏的钢琴乐声。
    灯光方案是精心设计过的,核心理念是燃烧器喷出的火焰是短暂、猛烈而温暖的光;地面的灯牌和灯串是持久、柔和而浪漫的光,以此契合光与火的平衡。
    热气球渐渐升空,下方灯串的艺术字样显现眼前,巨大的山河同庆四个大字铺陈地面,俯瞰时万分震撼。
    地下的灯光全部采用低色温,因此它赫然入目,却不会夺走天上星辰的色彩,丝毫不影响观星。
    升到30米高空,热气球停下。
    夜间热气球飞行极其危险,最多只能系留飞行,是可以飞的,但谢煁今晚只想安然吃个晚餐,不想有任何意外与惊心动魄,毕竟她也累了一天了,还是别飞在半空提心吊胆了。
    况且今天还是国庆,纪念意义要大于冒险,不颠簸就是最成功的安排。因此谢煁只让系留悬浮就行,没安排飞行。
    热气球稳定悬浮后,飞行员便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背对站在吊篮一角,及时监控环境情况,把空间留给客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z.html" title="桑幽"target="_blank">桑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