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1章 做局
    来人身穿银盔, 身后跟着一众兵将个个举着绑了红绸的火把,顿时间将院子照的如白昼般明亮。
    “娶我外甥媳妇?”那人脸色沉下来,“我看谁敢!”
    “威武大将军, 这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江应中汗如雨下, 又不得不赶忙出去迎接。
    这来到院子里才看到, 何鸿威身后的将士们抬着一排挂着红绸的箱拢,瞧着模样,倒像是来提亲的。
    外甥媳妇?
    江应中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威武大将军的外甥是何人。
    他现在头疼的很, 好不容易去了祁鹤卿这个心腹大患,又来一出换嫁, 这临了完事了, 偏又杀出个威武大将军来。
    林太傅背着手,悠然而来,“原来是威武大将军, 不知大将军深夜来此, 可谓何事?”
    何鸿威抬了抬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江府的大门被撞开, 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将江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氏母女哪见过这场面, 顿时吓得脚底一软, 扑通一声跌落在地。
    江应中顿时大惊失色, 连忙询问, “大将军,这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抹绯红色飞鱼服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人拱手行礼,“小婿见过岳丈, 今日冒昧而来,让岳丈受惊了。”
    江应中不可置信的瞪起双眼,竟然是祁鹤卿,可他不应还在诏狱么,怎么会出现在这?
    “什么小婿?”林太傅皱起眉头,“江大人,这是何意?”
    他自然知道江家嫡女与这锦衣卫的头目订过亲,可江应中分明说二人已然退亲,那这小子又为何一口一个小婿,一口一个岳丈。
    “子言啊。”江应中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你来晚了一步,朝朝已嫁人,柔儿也许了人家,我无缘再做你的岳丈。”
    “哦?”
    “是吗。”
    祁鹤卿从怀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可我与朝朝,是圣上赐婚。”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劈下,哪怕是林太傅也不禁有些腿软,他连忙摆手否认,“没娶没娶,我们林家娶的是江家长女,江柔。”
    祁鹤卿抬眼看向江应中,“那岳丈说朝朝已嫁人,可是同小婿开玩笑的?”
    “自然!”江应中立马应声,“自然自然,岳丈我也是替朝朝考验一下子言你的诚心嘛。”
    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戏的江芜忍不住掩面轻笑,实在是这个场面太搞笑了,但是她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好挡着点。
    “那威武大将军,这你看,我江家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嫁人,朝朝已被赐婚,咱们两家这亲事,实在是——”
    “实在是太好了,亲家!”何鸿威打断了江应中的话,大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亲……亲家?”江应中哆哆嗦嗦的问出这句话,肩膀的位置被何鸿威拍的生疼。
    “当然是亲家!”何鸿威抬手,指了指冷着脸的祁鹤卿,“子言,我外甥。”
    一个个惊人的消息在耳边炸开,江应中脚一软,险些跪下。
    “解决完了家事,就该解决正事了。”祁鹤卿侧身,朝着林太傅拱手,“圣上秘旨,命本指挥使,请林太傅,诏狱一叙。”
    林太傅跌落高凳,圣上既命锦衣卫前来,便是晓得了他的所作所为,他沉默着一言不发,任由锦衣卫将他架走。
    带走林太傅后,林夫人哭天喊地的惊扰了不少邻居,由于林太傅当众认了江柔,林夫人只好哭着把她领走。
    江柔不情愿,可江应中只说了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跟了林家就乖乖听话,她只好作罢,抹着泪回了那顶红色小轿。
    何鸿威说将军夫人有请江芜去小住,还说祁鹤卿这事致使两人分离许久,正巧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江应中不敢说什么,只应了声,任由何鸿威带着江芜和她的两个婢女离开了江府。
    所有人散去后,江家只余下久久的平静,江应中坐在院子里发呆,秦雪梅则哭哭啼啼的心疼江柔。
    “老爷,您真舍得将柔儿嫁给林家那个傻子嘛!”
    “您也看到了,林太傅去了诏狱,林家马上就要倒台了,我的柔儿可怎么办呀!”
    江应中本就头疼的厉害,被秦雪梅这一哭更是雪上加霜,他暴戾的抬手扇了秦雪梅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力极大,秦雪梅的嘴角出了血,脸上赫然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眼瞧着逐渐高耸。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能做出这档子不要脸的事来,便跟着林家同生共死便是!”
    说完,他便拂袖离去,徒留秦雪梅一人坐在冰冷的地上,她本就还没出月子,此刻更是腹如刀绞般疼痛。
    秦雪梅愤恨的盯着江应中的背影,自嘲般的笑起来,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伪善,心也冷。
    这么多年,即便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他依旧冷血至极。
    其实她早就该明白的,当年沈兰香一事,她就知道江应中心中只有他自己,为了自己,他什么人都可以利用,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本以为生了儿子就能稳住地位,可江应中对她依旧如同一个奴婢一般可以随意打骂,秦雪梅坐直了身子,泪水滑落脸庞时依旧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灼痛。
    换嫁一事她自然知道,只不过为了江柔,她选择了装聋作哑,即便江柔没法帮她稳固地位,也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
    她知道这段时日为了利用儿子稳固地位对江柔冷待了许多,所以默许了她的胡作非为,并瞒住了江应中。
    只是没成想,江芜竟然安的是这种心思,若是知道是这样,她宁愿江柔嫁给那个老东西也不会让她嫁给个傻子还受林家这种屈辱。
    秦雪梅越想心里越痛,身上也连带着越来越痛,尤其是腹部,一阵一阵的绞痛更加明显。
    她疼的发不出声来,站也站不起。
    黑云低压压的聚拢,眼看着会有一阵急雨而至,秦雪梅拼了命的大喊大叫起来,结果还没来得及看到人来便昏厥了过去。
    祁府里传来阵阵笑声,得知江芜和祁鹤卿联手作戏,何鸿威和何凌宇笑的前仰后合。
    贺氏也捂嘴轻笑,抬手指责着两人,“做这么大的局也不知会一声,叫人平白担心。”
    “舅母勿怪。”祁鹤卿笑意盈盈的拱手,“江家人和林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若是不早去说,江应中一定还会有别的动作,我也是想借机把朝朝从江家救出来,免得再被江应中利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贺氏坐过去,握住了江芜的手,“朝朝,我听将军和小宇说了,他们都是你救出来的,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舅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江芜轻轻的拍了拍贺氏的手背。
    听到江芜对贺氏的称呼,还说他们是一家人时,祁鹤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对了,”贺氏突然一拍手,随后连忙从怀里掏出个信件来,“这封信,是秋芳寄来的,那几日只顾着伤心,把这茬忘了。”
    信封还未拆开,众人都忐忑不安的望着那封信,这是何秋芳出事之前寄出的,谁也不知道信上说了什么,又怕看了会伤心。
    但毕竟是她的最后一封信,即便伤心难过,也该看一看的。
    祁鹤卿的手有些抖,是江芜托住了他的手,才勉强接过信封拆开。
    他们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顿时脸色大变,何鸿威觉得不对劲,便接过信纸来看。
    信上写着,何秋芳偶然听见江芜和祁鹤卿的对话才得知沈兰香的死并非意外。她想起曾羡慕过江应中对沈兰香十分好,连药都是亲自为沈兰香煎,她那时还夸赞他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
    但那时沈兰香的病不过是寻常风寒,按理说吃上两服药就能好,可不知为何身子越来越虚弱,最后病入膏肓。
    现在想来,定是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而沈兰香的药又是江应中亲力亲为,她光是想想就一身冷汗。
    沈兰香曾说那方子是补身子的,她那段时日也经常身子不好,便托沈兰香写了一张给她,只是时间久远她记不清整个内容,于是连夜翻箱倒柜的去找,终于在一个妆匣的底层找到了那张方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何秋芳让常来府中的医师瞧了瞧方子,医师说此方的确是补身子的,没差。
    于是她便打消了疑心,还觉得自己不应怀疑江应中,再怎么说也是江芜的父亲,她这么做的确太不礼貌。
    但怪事,就是在她查过药方之后发生的,何秋芳察觉到近日总有些不对,好像是有什么人跟着她,可她每每回头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
    即便在府里,也总感觉好像被什么人盯着,可府里一切正常,什么可疑的人都没有。
    何秋芳自认为感觉没差,所以决定独身一人去庙里试探一二,看看那人会不会出现。为了不让祁鹤卿和江芜担心,她什么都没说,只说为他们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