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85章
    接近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汽车也少有驶过,路灯光晕下雨丝斜织,渐渐变得疾而密。
    接连数日的闷热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冲散, 车窗雾气氤氲,水珠滚落道道划痕, 相抵的身影模糊映在上面。
    宫善伊听完他近乎耳鬓厮磨的质问,平淡反问, “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样,你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额头相抵,他浓黑的睫毛垂了垂,突然侧头吻上,因不满她的冷淡而更加用力, 不得章法般反复磕碰, 而她一再忍耐, 下唇渗出血丝也只是发出轻微一声闷哼。
    微不可察, 却成功让他找回理智,不再是粗暴发狠的碾压, 动作突然变得缓和,湿润滚烫的舌克制舔舐, 声音低哑, “疼吗?”
    宫善伊偏头躲开, “够了吗。”
    “我问你疼吗。”
    “真想找面镜子让你看看现在的你多让人陌生。”
    “我知道。”
    他说完突然陷入安静, 车窗外雨声淅沥, 庄园从夜色中露出模糊一角。
    半晌, 他说,“如果你不想走,我可以阻止。”
    “我从来不想留在这里。”宫善伊语气坚定, “没有人逼迫我,就算荣先生不做驱赶,我也会找借口回夏川,断绝和这里的一切联系。”
    她加重一切,也包括他,或者特指是他。
    车子驶入庄园,亮灯的别墅宣告他没有资格再荒唐下去,佣人举伞从台阶上匆匆迎来。
    荣祈扯了扯唇角,视线落在她唇上,伤口重新渗出些许血丝。
    下一秒他覆上去,又重重留下一处咬痕,在她慌乱的推拒下溢出冷笑,“你最好一辈子待在夏川,我不会踏足那里,也不会关注你的消息,倘若我在别的地方遇到你……”
    她捂唇抬眸,在佣人即将拉开车门时听到他说。
    “宫善伊,你可以试试逃不逃得掉。”
    身侧车门拉开,佣人撑伞等候,荣祈从另一侧下车,背影融进雨幕,朝庄园外渐行渐远,冷寂决然。
    宫善伊收回视线,迈下车快步走上台阶,佣人追在后面,可她像是故意要淋雨,步伐总是快一步,任由雨水冲刷滚烫混乱的思绪。
    回到房间径直进入浴室,脱下繁复沉重的裙子,在淋浴下彻底冲洗,唇上两道伤口泡的有些发胀,忽略不掉的疼意时刻提醒她刚经历过什么,令她心情一阵烦躁。
    他死在泳池里就好了。
    突然冒出这种想法,更像是不成熟的发泄,如果知道会这么麻烦,她根本不该多管闲事去救他。
    从浴室出来,房门被敲响,心底下意识一紧,随即放松。
    他不会再回来的,荣祈有自己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明确被拒绝的情况下还死缠烂打。
    他不会自甘下贱。
    宫善伊这样想着,荒谬生出一丝不确定,今天以前她也不敢想荣祈会做这种事,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了解。
    打开房门,外面站着卢静娴,这下彻底放心。
    “听佣人说你淋了雨。”卢静娴被请进来坐下,开口关心。
    “没事,几步路而已,已经洗过热水澡。”
    “那就好,如果身体不舒服倒不急着走,荣勋给的时间还算宽裕。”
    宫善伊表示自己无碍,“他真正想赶的人是我,对你不会太苛刻,如果不想走可以跟他求情。”
    她对卢静娴观感还算客观,母亲去世与她无关,名义上是继母,实际也只是满足慕贤权欲的工具。
    慕恒已经转回夏川,今后卢静娴和她们姐弟再无瓜葛,她有做选择的自由,想留下也无可厚非。
    卢静娴摇头,“我不够聪明,但明白一个道理叫适可而止,现在离开得到的东西已经够我富足体面过完后半生。荣家是名利场中心,机会多不代表我就能次次把握住,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所以现在离开正是时候。”
    “那就祝你在望海一切顺利。”宫善伊说。
    卢静娴感谢完起身离开,开门时突然顿住,回头看她,“如果有机会,帮我转告慕恒,造成他自小和亲人分开我很抱歉,但这十几年里我对他并不全是利用的心思,日后他成家方便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宫善伊默了默,“我只会如实转告,但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这样就够了。”卢静娴说。
    ……
    盛大热烈的舞会过后,班主任突然宣布宫善伊转学回夏川的消息,没有任何征兆,也没和任何人道别,她悄无声息离开,像是从未出现过。
    谭雅音不可置信,郑允淑奔到a班门外亲眼看到属于她的那张桌子空置。
    以为会闹得天翻地覆的崔朗安静坐在位置上,周时宇坐立不安频频回头,既不敢打扰崔朗,也不敢谈起有关宫善伊的话题。
    默不作声的崔朗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没人敢招惹,课间变得更加安静,那个名字像禁忌一样无人提起。
    两节课后大家前往室外进行活动,不少男生聚在卫生间吸烟,仗着四周无人肆无忌惮聊起听来的消息。
    “我妈妈周末参加司澈他们家的聚会,那个卢夫人不在,说是做错事惹怒了荣先生,所以被赶出荣家。”
    “原来是这样,这就解释通了,怪不得宫善伊突然转学,是被扫地出门了吧。”
    “她妈妈凭着和荣夫人长得像才被接进荣家,一个赝品,离正经夫人差的远,被赶出去太正常了。”
    “让她在学校平时那么清高,只跟那群人玩,出了事活该没人管,但凡给我个好脸兴许我会考虑花点钱养她。”
    “做什么梦呢,她肯的话轮得到你?”
    “荣家赶走的人,你能有本事留下?也不动脑子想想,那位卢夫人之前在太太圈风头正盛,说得罪荣先生就得罪了?我看真正得罪的另有其人。”
    “你指的是?”
    “荣家最不欢迎她们母女的还能有谁。”
    “荣祈?可我看他最近对宫善伊还好吧,之前坠海两人还一起被救回来,关系缓和很多。”
    “那你怎么解释宫善伊突然转学?”
    几人正聊的热火朝天,一罐饮料被扔进来正中说要花钱养着宫善伊的男生额头,冰凉罐身将额头砸得红肿,一声哀嚎传出,男生们同时看向外间洗手区。
    脸色黑沉积酝怒火的崔朗走进来,周时宇跟在后面撸起袖子,准备第一个冲上去教训这些口无遮拦的混蛋。
    几人被崔朗难看的脸色震慑住,纷纷低头认错,“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他胡乱说话。”
    他们不约而同把矛头指向被砸的男生,指望能躲过崔朗的怒火。平时那四位都习惯待在休息室,轻易不会在人前露面,谁能想到私下的讨论会恰好被崔朗听到。
    崔朗没废话,走过去攥紧其中一人领口重重挥拳,周时宇跟着冲进来,“善伊姐也是你们能议论的!真是狂妄啊,打你们都脏了少爷的手!”
    他边打边骂,与之相比崔朗显得更阴沉暴虐,一言不发挥拳,眼底透着狠意,积攒数日无处发泄的愤怒尽数找到出处,将刚才对宫善伊出言不逊的人摁在地上肆意拳打。
    渐渐地周时宇慢下动作终于意识到他已经不是简单的发泄,继续打下去肯定要出事的。
    他急忙想去拉开崔朗,可是根本没用,他像杀红眼的野兽已经敌我不分,谁上去都得挨两下。
    校长和德育处主任得到消息赶来,将堵在卫生间门口的学生驱散,仍没能阻止崔朗。
    讲道理没用,搬出崔申厚也没用,这位少爷无法无天惯了,脾气上来整个学校只有一个人镇得住。
    于是荣祈被人请来,卫生间周围无关学生已经全部被遣回教室,校长看到他如见救星,无奈擦拭额头汗珠迎上来。
    荣祈无视略过,径直入内将还在挥拳的崔朗拉开,语气冷彻,“学校是你肆无忌惮撒野的地方吗!”
    见来的是他,崔朗扯起嘴角冷笑,“你来的正好,省得我去找了!”
    话音未落,一记拳头挥上去,荣祈没有准备,被打中下巴,舌尖漫出腥甜。
    崔朗的第二拳紧跟袭来,他出身将门,对崔申厚再看不顺眼也被压着练过几年,人高马大肌肉劲健,蓄足力道的一拳不是开玩笑。
    受过一击荣祈迅速反应过来,扣住他手腕动作利落过肩摔,顺势弯腰,膝盖抵住崔朗后背,将他双手反剪控制住。
    他的出身注定要比别人经历更多危险,格斗技巧应付起崔朗绰绰有余。
    失去自由崔朗表现得更有恃无恐,不顾一切质问,“你开心了?早就计划着赶她走了是不是?真虚伪啊荣祈,在海岛上如果不是她管着你,你那时候有命回来吗?”
    荣祈冷嗤,“知道她为什么喜欢骗你吗,因为够蠢,别人说什么都信,被骗也是活该。”
    “你凭什么说她骗我!”崔朗激愤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