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可郑允淑的注意力却无法集中在这幅画面的主角身上,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被站在侧后方那道黑色身影吸引。
    是荣祈,她明明记得拍照时有刻意避开,他那时也正在跟负责活动的相关校领导说话,是什么时候转过视线看来的?居然恰好被拍到。
    郑允淑打消向宫善伊展示照片的想法,荣祈不喜欢被人拍,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发生,照片流出去不久当事人就被退学了。
    这张相纸上宫善伊在前眉眼愉悦,荣祈在侧后方从她华丽繁复的裙身后露出半边身影,视线看过来平静深沉,似乎不如往常表现出的那样冷淡。
    郑允淑对着这张看似合照又明显藏着隐秘和怪异的照片犯难,肯定是不能向大家展示的,这让她的心情一下变得失落。独自收藏又担心会被发现,荣祈可不会给人解释的机会。
    那就只剩下销毁这一条路了,看一眼这张阴差阳错凑成的合照,她又觉得很可惜。
    “怎么了?”宫善伊看她神色不对开口询问。
    “啊?哦……没事,雅音和周时宇他们都在那边,我们快过去。”
    大家聚集的地方靠近自助用餐区,大多都是a班学生,仪式结束后她们先行回来,宫善伊配合郑允淑拍照来的晚一些。
    崔朗一个人坐在沙发不停喝酒,不让任何人靠近,很快就有些醉醺醺的。不过人还算可控,安静坐在那里,不会主动发脾气,除非有人试图靠近。
    周时宇正绞尽脑汁跟谭雅音套话,不过谭雅音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只记得宫善伊和崔朗消失过一阵,回来后就这样了。
    见她回来谭雅音打发走周时宇,迎过来抱怨,“周时宇快把我烦死了,一直求我向你打听崔朗到底怎么了。”
    宫善伊没说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崔朗刚要发火,看到是她又咽下。
    “我又让你觉得不成熟了吗。”
    宫善伊只是沉默地重新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半杯,端起正要饮下,被崔朗攥紧手腕制止。
    “你不能喝。”
    “我没有什么好安慰你,就当为我送别吧。”她挣开,在他注视下缓缓饮尽。
    崔朗忍下鼻酸,故意装出不在意,“宫善伊,你走就走吧,其实我也没有很在乎,我又不是没朋友,夏川处处比不上望海,你以后可不要后悔。”
    他用这种方式抵消她的愧疚,心底却还在期望她表露出一丝不舍,只要一点点就够,给他个义无反顾追随她离开的理由。
    可是没有,宫善伊赞同他说的话,“就像夏川有我的亲人一样,望海也有你的亲人朋友,我们在各自习惯的地方会重新遇见许多新朋友。”
    崔朗很想给她留下成熟沉稳的印象,可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满心不甘,“那我呢,我算什么,你人生轨迹中可有可无的一个路人吗?”
    酒劲让他得以肆无忌惮说出所想,“你对我而言绝对不是靠时间就可以遗忘的人,夏川有你的亲人,你离不开那里有什么关系,我可以跟你过去……”
    “你不可以。”宫善伊打断他,用温柔却无比残忍的话语告诉他,“你会把麻烦一起带来,我不喜欢。”
    崔朗的酒劲醒了大半,人也有些颓败,后背失力靠向沙发,半晌才侧头看她,“我知道了,对不起。”
    ……
    郑允淑借口去卫生间离开,手心的相片令她坐立难安,最终下定决心扔掉。
    绕过人多的舞会中心区域,沿边缘寻找合适位置,终于在拐角处看到一个不会有人注意的垃圾桶。
    她做贼心虚般走过去,不时朝身后四下打量,没有注意到拐角阴影中站立着一个人。
    直到靠近垃圾桶,心底刚松懈,冷不丁撞进一双乌沉冷淡的眼里。
    呼吸几乎停滞两秒,等到反应过来迅速将相片藏到身后,声音磕绊,“荣……额不是,祈,祈少爷!”
    荣祈没理会她的恐惧,伸手平淡命令,“给我。”
    “什……什么?”
    他没解释,只是用眼神给她最后警告。
    郑允淑只觉得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令她多一个字都不敢再说,颤巍巍伸出手,将那张决定她命运的相片平放进荣祈手心。
    “祈少爷,这是我不小心拍到的,我真的没有故意要偷拍。”
    她低头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解释,期盼能让对方消减怒气,可是半天也听不到回应。
    小心翼翼抬眼,荣祈已经不见,既没有教训她,也没有将她赶出学校。
    郑允淑一头雾水,不懂自己到底是走运被放过了,还是有更大的惩戒在酝酿。
    人影憧动,荣祈从中走过,在礼堂门外看到一道等候的身影。
    席玉转身,目光与他对视,然后下移落在他手中的相片上。
    夜色如浓墨渲染,四周远比礼堂内安静,席玉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你会连累到她。”
    荣祈视线冷然,不做辩解或反驳,沉默从她身侧走过。
    ……
    舞会于深夜结束,宫善伊和大家道别后坐进车内,才发现荣祈居然也在。
    赠与仪式结束后就没再看到他,她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
    简单打过招呼,她靠向椅背闭眼装睡,借此躲避有可能发生的交谈。
    酒劲迟缓袭来,原本的装睡涌上几分真切困倦。她没饮过酒,对自己的量并不清楚,只觉得舞会上那些度数不会太高,却没注意喝的那杯是崔朗私下找来的,比香槟要烈很多。
    头脑昏沉,意识模糊,很快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荣祈看过来,眉心皱起,判断她是否在装睡。
    司机发出一声提醒,车身突然颠簸,她随惯性靠来,脸颊软软抵在他肩上。
    荣祈僵住,闻到不甚明显的酒气,她喝了酒才会很快睡着。
    她是真的睡着了,否则不会这么久还靠着他。
    心底开始不平静,感受她呼吸时吐出的湿热气息扑在自己侧颈,带来密密麻麻说不清的难耐。
    推拒与更深的渴望互相拉扯,他在心底谴责自己龌龊,然后垂眸,视线从她纤长卷翘的眼睫掠过,眼尾微微透红,分不清是伤心还是醉意导致。
    楼顶起舞的身影仿佛重现,她对崔朗总是仁慈,花那么多心思安抚他,连醉酒都是为他。
    视线下移,从挺翘的鼻梁落到湿润的唇上,形状像花瓣,唇珠圆润,是他第一次在荣宅见她就注意到的。
    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是这样,隔板缓缓升起,她花了多少心思安抚崔朗,他同样可以亲自索取。
    龌龊、不道德,会惹她生气,乃至更深地厌恶,这些在他看来都不重要了。
    他如同一个被嫉妒烧毁理智的亡命之徒,在短暂的归途中允许自己遵循心中所想。
    反正她不会知道。
    车窗上映出他缓缓俯首,唇落在额头、鼻尖然后向下,如他预想中的一样,柔软湿热,感受到威胁下意识后仰想要逃离。
    荣祈不容拒绝般握住她后颈,手指深深插i入发丝用力带回。
    她被这突然施加的蛮力唤醒,唇上吃痛,睁眼看进他漆黑冷锐的眼底。
    头脑瞬间清醒,抬手用力推开,比预料中轻松,他后背重重撞向车窗。
    司机发出询问,后面没人回应,他便知趣地保持安静,将车开的更加平稳。
    宫善伊久不开口,眼底戒备。
    反倒是荣祈发出轻笑,低沉荡开的一声,真正有些不管不顾了。
    “你不质问我吗?不跟我要个解释。”
    “你醉了。”她已经帮他想好借口。
    荣祈扯唇,“醉的不是你吗,我没有头脑不清醒,知道自己在趁人之危。”
    宫善伊反唇相讥,“既然你都清楚还想我说什么,谴责你还是听你说些毫无意义的话?”
    他身形欺过来,结结实实将她笼罩,没有任何预兆重新与她唇齿相缠,因她醒来而不用再顾及什么,将无法宣泄的情绪尽数融进她唇间。
    宫善伊没再徒劳反抗,任由他发泄,只是不给予回应。
    荣祈被这冷眼旁观的态度刺痛,短暂离开,额头与她相抵,笑了笑问,“你那些朋友知道吗,你马上就要一声不吭离开,崔朗也知道吗?伤心到要你陪他喝酒,你是怎么安慰他的,我以为他不会这么听你话。”
    连闹都不闹,他知道宫善伊答应荣勋离开望海的时候都想闹一下。
    -----------------------
    作者有话说:一连几天上班都没法摸鱼写,只能回家后利用晚上的时间,但是我速度太慢,总赶不上12点前写完,又不想请假断更,所以会先把写完的内容发出来,然后剩下的内容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补发,就经常导致部分宝凌晨看到的那一版只有两千多字。
    【加粗高亮再次提醒】阅读前注意检查一下标题是否为(未修改+部分内容稍后补充),如果是这样就说明我还没写完,先不要看啊!!不然不光是错字连篇,还容易前后内容不连贯[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