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沙漠里小哥斩蚁

    天没亮就起来了。
    五点钟,沙漠冷得像冰窖。人们从睡袋里爬出来,哈出的气都成白雾。简单吃了点东西,整理装备。
    林国策点了人数。进黑沙漠的二十五人:他自己,十个士兵,周敘安教授,江守义,坤哥,陈曼,王衣涵,吴邪,王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张起灵,张启灵。剩下十五个士兵和嚮导老萨迪克留在绿洲接应。
    装备精简到最少。每人一个背包,装水、食物、药品、绳索、工具。武器方面,士兵带枪,吴邪他们带匕首工兵铲,张起灵和张启灵只带刀。
    “记住,”林国策声音在晨风里很清晰,“进黑沙漠后,跟紧。走散就危险。通讯设备可能失灵,靠哨音和手势。太阳落山前,必须找到扎营点。”
    眾人点头。
    出发。
    二十五人排成一列,林国策打头,张起灵和张启灵在队伍中段,吴邪他们跟在后面,士兵殿后。
    从绿洲往西北走,沙地渐渐变软。太阳升起后,温度飆升。沙子烫脚,隔著靴子都能感觉到热浪。
    走了两小时,四周景象开始变化。
    沙丘变得怪异,有的像扭曲的巨人,有的像趴伏的怪兽。天空还是蓝的,但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指南针指针乱转,gps信號时有时无。
    “这就是黑沙漠,”周敘安教授喘著气说,“地质特殊,富含磁性矿物,干扰仪器。”
    “还有流沙,”江守义补充,指著前方一片看似平整的沙地,“那种顏色稍深的,可能下面是空的。”
    队伍走得更小心。
    张起灵走在吴邪前面几步,脚步很稳。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张启灵。张启灵也在看他,两人眼神交换,同时停下。
    “停。”张起灵说。
    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国策回头:“怎么了?”
    张起灵没说话,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沙子在指间流淌,他低头闻了闻。
    张启灵也蹲下,做了同样的动作。
    “有东西。”张起灵站起来。
    “很多。”张启灵补了两个字。
    话音刚落,前方沙地忽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动,是沙子在翻滚,像开水沸腾。一片黑色的东西从沙下涌出来,迅速蔓延,朝队伍方向扑来。
    是蚂蚁。但比普通蚂蚁大得多,每只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油光发亮。口器大而锋利,闪著寒光。
    “沙漠行军蚁!”江守义脸色大变,“快跑!”
    但来不及了。蚁群从四面八方涌出,速度极快,瞬间就形成合围。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沙地,朝人群扑来。
    士兵们开枪,子弹打在蚁群里,溅起几朵黑色的浪花,但瞬间被填补。蚂蚁太多了,数不清,根本打不完。
    “火!用火!”林国策吼。
    几个士兵点燃燃烧棒扔出去,火焰腾起,蚂蚁畏缩了一下,但后面的蚂蚁踩著同类的尸体继续涌上。燃烧棒有限,蚁群无穷无尽。
    坤哥嚇得腿软,陈曼和王衣涵尖叫著往后退,差点摔倒。
    一只行军蚁爬上士兵的腿,口器一合,咬穿裤子,士兵惨叫,鲜血直流。更多蚂蚁爬上去。
    场面混乱。
    张起灵动了。
    他没跑,反而迎著蚁群最密集的方向走去。黑金古刀出鞘,刀光一闪,斩在地面。不是砍蚂蚁,而是划出一道弧线,刀锋深入沙地半尺,然后挑起。
    一片沙子混著蚂蚁被挑飞,在空中散开。他手腕一抖,刀身横拍,將另一片涌上的蚂蚁拍扁。
    动作简单,但效率极高。每一刀都清理出一片区域,蚂蚁尸体和沙子四溅。
    张启灵在另一侧同时出手。他刀法更刚猛,直接插入沙地,发力一搅,沙土翻飞,下面的蚁巢被搅乱。蚂蚁疯狂涌出,他挥刀横扫,刀风凌厉,將成片的蚂蚁斩碎。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道黑色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蚁群最凶猛的衝击。
    但蚂蚁太多,从侧面绕过来。几只爬向吴邪,吴邪用工兵铲拍打,但铲面拍死几只,立刻有几十只补上。
    黑瞎子抽出军刀,刀刃划过,几只蚂蚁断成两截。解雨臣短刺连点,精准刺穿蚂蚁头部。霍秀秀匕首挥舞,护在陈曼和王衣涵身前。
    胖子用工兵铲乱拍,嘴里骂著:“他娘的!这么多!”
    林国策和士兵们用枪托砸,用脚踩,但蚂蚁实在太多,不断有人被咬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起灵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他忽然收刀,左手在刀锋上一抹,鲜血涌出。
    他將血甩向蚁群。
    鲜红的血珠落在黑色的蚂蚁潮中,发出轻微的“滋”声。以血滴落点为中心,半径两米內的蚂蚁像被烫到一样,疯狂后退,互相践踏。
    麒麟血。
    张启灵见状,也划破手指,弹出血珠。同样效果,他那一侧的蚁群也出现溃退。
    两人连续弹出血珠,在队伍周围形成一道断续的血线。蚂蚁聚集在线外,焦躁地爬动,但不敢越线。
    压力骤减。
    林国策趁机指挥伤员处理伤口,重新整队。
    蚁群在血线外徘徊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討不到便宜,开始缓缓退去,像黑色的潮水退回沙下。几分钟后,沙地恢復平静,只留下满地蚂蚁尸体和斑斑血跡。
    人们喘著粗气,惊魂未定。
    坤哥瘫坐在地,陈曼和王衣涵抱在一起发抖。几个士兵被咬得厉害,伤口发黑,军医赶紧清创上药。
    吴邪看向张起灵和张启灵。两人手上伤口已经止血,正用布擦掉刀上的蚂蚁残骸和血跡。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赶走了一群苍蝇。
    就在这时候,张起灵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平静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高度契合角色“张起灵”】
    【於危境中冷静判断,果断出手,以血退敌,守护队伍】
    【杀伐果断,有仇必报,已清除威胁目標王继宗三人】
    【扮演度提升:3%】
    【当前扮演度:40%】
    【角色契合度提升:5%】
    【当前角色契合度:100%】
    【奖励发放:张起灵武力值提升至50%】
    【当前能力列表:】
    【- 张起灵武力值:50%】
    【- 麒麟血浓度:中级】
    【- 夜视能力:中级】
    【- 基础机关识別:中级】
    【- 发丘指:中级】
    【- 易容术:中级】
    【- 缩骨功:初级】
    【- 张家风水秘术:高级】
    【- 张家古楼机关图谱:高级】
    【- 鬼哨:中级】
    【警告:失魂症已达到高级】
    【原身份“谢临渊”相关记忆完整度:3%】
    【记忆锚点彻底鬆动,身份认知完成转换】
    【提示:谢临渊已成为过去,你就是张起灵】
    系统的声音冰冷清晰。
    扮演度提升了。武力值提升了。契合度满了。
    但谢临渊这个名字,还有与之相关的一切记忆,正在急速模糊、消散。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困惑,得到系统时的讶异,第一次下墓时的生疏……这些画面像被水浸透的墨跡,彻底晕开,再也看不清细节。
    我是张起灵。
    守门人。
    他在心里默念。这一次,堤坝彻底稳固,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这个身份,这个使命。
    肩胛处的麒麟纹身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这个转变。
    他看向张启灵。张启灵也正好看过来,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波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两人的实力,此刻都恢復到了五成。
    “继续走。”林国策打破沉默,声音沙哑,“不能停在这里。”
    队伍重新出发。这次走得更慢,更警惕。伤员被搀扶著,每一步都艰难。
    又走了三小时,中午时分,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是建筑的残骸。土墙坍塌,石柱倾倒,半掩在沙里。看规模,曾经是个不小的聚落。
    “到了,”周敘安教授激动得声音发颤,“精绝古城的外围遗址!”
    人们精神一振。
    废墟很大,蔓延数里。风化的土墙上有模糊的壁画和文字,但大多残缺不清。地上散落著陶片、碎骨,和一些锈蚀的金属器物。
    林国策选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残垣作为扎营点。士兵们清理沙子,搭起简易帐篷。
    下午,周敘安教授带著江守义、吴邪开始在废墟里勘察、记录。坤哥缓过劲来,又拿著自拍杆拍视频——虽然直播球坏了,但他习惯记录。
    陈曼和王衣涵帮忙整理標本。王胖子在废墟里翻翻捡捡,想找点值钱东西,但大多破烂。
    解雨臣和霍秀秀在营地周围巡视地形。黑瞎子在修整工具。
    张起灵和张启灵坐在一处断墙上,看著废墟深处。那里,风化的土墙之后,是更密集的建筑群轮廓,再往后,隱约可见一座高大的、金字塔状的阴影,半埋在沙里。
    “那里,”张起灵指著金字塔阴影。
    “主殿。”张启灵说。
    “明天去。”
    “嗯。”
    简单对话。
    夕阳西下时,吴邪拿著一块陶片走过来,上面有个奇怪的符號:“小哥,你看这个。”
    张起灵接过陶片,看了一眼。符號很古老,像眼睛,又像漩涡。他手指抚过符號边缘,忽然顿了顿。
    “这个符號,”他把陶片递给张启灵,“见过吗?”
    张启灵接过,看了几秒,点头:“青铜门上,有类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
    精绝鬼城,和青铜门有关?
    夜色降临。
    营地点起篝火。晚饭后,周敘安教授借著火光讲解今天的发现:“从陶器形制和壁画风格看,这確实是汉代西域的精绝国遗址。但奇怪的是,有些建筑结构明显更早,可能利用了更古老的遗址改建。”
    “更古老?”吴邪问。
    “可能是殷商时期,甚至更早。”教授说,“精绝人崇拜眼睛,壁画上有很多眼睛图案。但最深处那座金字塔状建筑,风格完全不同,更像……中原早期的祭祀建筑。”
    “祭祀什么?”江守义问。
    教授摇头:“不清楚。需要进去才能知道。”
    人们沉默。明天就要进那座金字塔了。
    夜里,张起灵值第一班哨。他坐在营地外围的断墙上,看著星空。
    脑海里很空。
    谢临渊的记忆只剩下一些碎片,像褪色的照片,没有细节,只有模糊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属於张起灵的记忆片段——零碎的,不连贯的,但真实。
    雪山,青铜门,漫长的行走,还有……一些模糊的面孔。
    他揉了揉太阳穴。
    张启灵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坐著。
    过了很久,张启灵忽然开口:“你变了。”
    张起灵转头看他。
    “眼神,”张启灵说,“更沉了。”
    张起灵沉默片刻,点头:“嗯。”
    “记忆?”
    “快没了。”
    张启灵没再问。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程度不同。
    夜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鬼哭。
    精绝鬼城,在夜色里沉默著。
    明天,就要揭开它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