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字塔前风水算位

    天刚亮,人们就起来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检查装备。水,食物,药品,工具,武器。每个人都把背包整理得儘可能轻,但该带的一样不能少。
    林国策站在营地中央,看著那座在晨光中显露轮廓的金字塔状建筑。它比昨晚看著更清晰,也更庞大。通体用巨大的黑色石块垒成,表面风化严重,但整体结构完整。塔基约百米见方,向上逐渐收窄,顶端隱在晨雾里,看不清有多高。
    “那就是精绝国的主殿,”周敘安教授激动地指著,“看这形制,绝对是祭祀用的。但为什么建在沙漠里,为什么建成金字塔形……”
    “教授,”江守义提醒,“该出发了。”
    教授这才回过神,赶紧背上背包。
    队伍集合。还是二十五人,但气氛比昨天更凝重。都知道,今天要进那座金字塔了。
    张起灵走到队伍前面,看向金字塔。他微微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目光落在金字塔西侧偏南的位置。
    “张·启灵”也在看,他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像是在计算什么。片刻,他也看向同一个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队伍跟上。
    走近了,金字塔的压迫感更强。石块巨大,最小的也有半人高,接缝处严丝合板,几乎看不到缝隙。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眼睛图案,大大小小,有的睁著,有的闭著,在晨光下显得诡异。
    走到西侧偏南的位置,张起灵停下。这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壁,比其他地方更平整,上面刻著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瞳孔位置微微凹陷。
    “入口在这里。”张起灵说。
    “怎么开?”林国策问。
    张起灵没答,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在石壁上缓缓划过。指尖划过的地方,石壁上浮现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线条,组成一个复杂的纹路。
    是张家的风水秘术。他在心里推算方位、地脉、星象,结合眼前的地形和建筑结构,寻找生门所在。
    片刻,他指尖停在一个位置——巨大眼睛图案的瞳孔正下方,离地约一米五的地方。那里有一块顏色稍深的石砖,大小与周围无异,但细看能发现边缘有极细微的缝隙。
    “这里。”张起灵说。
    “张·启灵”走过来,也伸手在那块石砖上按了按,点头:“机括。”
    “怎么开?”胖子问,“撬?”
    张起灵摇头。他退后两步,观察整面石壁,又抬头看金字塔顶部,然后低头看脚下沙地。片刻,他走到石壁左侧三步远的地方,用脚扫开沙子,露出下面一块埋了半截的石板。
    石板上有凹槽,形状像半个眼睛。
    “需要钥匙。”张起灵说。
    “什么钥匙?”吴邪问。
    张起灵看向“张·启灵”。“张·启灵”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是之前在七星鲁王宫得到的、那枚暗沉的玉蝉。他把玉蝉放进石板凹槽,严丝合缝。
    但石板没反应。
    “缺另一半。”张启灵说。
    张起灵沉默片刻,从自己贴身內袋里,掏出了另一枚玉蝉——碧绿温润的那枚。他將玉蝉放进凹槽的另一半。
    两枚玉蝉,一暗一碧,在凹槽里形成完整的眼睛图案。
    就在图案完整的瞬间——
    “咔噠。”
    一声轻响,从石壁內部传来。紧接著,那块顏色稍深的石砖向內凹陷,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一股阴冷、带著陈年尘土和奇异香料味道的风,从洞里涌出来。
    “开了!”胖子兴奋。
    但没人动。所有人都看著那个黑洞,心里发毛。
    悬浮直播球——官方那边紧急送来备用的——飞到洞口前,镜头朝里探了探,只能照见一小段向下倾斜的台阶,深处一片黑暗。
    弹幕滚过:
    【预言家:进去了进去了!】
    【专治砖家不服:这洞口看著就邪性!】
    【小哥后援会:老公小心啊!】
    “我先下。”张起灵说。
    “一起。”“张·启灵”说。
    两人弯腰,一前一后钻进洞口。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跟上!”林国策一咬牙,挥手。
    吴邪、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紧隨其后。接著是周敘安教授、江守义、坤哥、陈曼、王衣涵,最后是林国策和士兵们。
    洞口里是向下的石阶,很陡,台阶窄而高,需要扶著湿冷的石壁才能站稳。手电光在狭窄空间里乱晃,照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眼睛浮雕,每一只都好像在盯著你看。
    向下走了大概五十级台阶,空间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石室。高约十米,边长超过三十米。四壁和地面都是黑色石材,打磨得光滑如镜。石室中央,立著四根粗大的石柱,柱子上盘绕著狰狞的蛇形雕刻。
    最诡异的是天花板——上面镶嵌著无数发光的石头,排列成星图模样,发出幽蓝色的冷光,將整个石室照得一片惨澹。
    “这是……祭祀厅?”周敘安教授声音在空旷石室里迴荡。
    “看那些柱子,”江守义指著石柱,“蛇形雕刻,是精绝国的图腾之一。传说精绝人崇拜眼睛和蛇。”
    吴邪打著手电,仔细看石壁。上面有壁画,虽然剥落严重,但还能看出些內容。画的是人群跪拜,高台上有人举行仪式,而天空中有巨大的眼睛图案。
    “他们在祭祀什么?”吴邪喃喃。
    “嘘——”黑瞎子忽然竖起手指。
    所有人停下动作,屏息。
    石室里很静,只有人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但仔细听,能听到一种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什么东西在爬。
    “地上!”一个士兵忽然惊叫。
    手电光齐刷刷照向地面。
    只见黑色石砖的缝隙里,钻出许多黑色的、细长的东西。是蛇。但和普通蛇不同,这些蛇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血红色的,在幽蓝光线下闪著诡异的光。它们只有筷子粗细,但数量极多,从每条石缝里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
    “黑眼怪蛇!”周敘安教授声音发颤,“古籍记载,精绝古城有黑眼怪蛇,剧毒,咬人即死!”
    蛇群已经涌到脚边。一个士兵抬脚想踩,被张起灵喝止:“別动!”
    但晚了。那士兵一脚踩下,踩死两条蛇。旁边几条蛇瞬间弹起,闪电般咬在他小腿上。
    士兵惨叫一声,倒地抽搐,脸色迅速发黑,几秒钟后就没了动静。
    “退!背靠背!”林国策大吼。
    人们慌忙聚拢,背靠背站成圈。蛇群继续涌来,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坤哥嚇得腿软,陈曼和王衣涵尖叫。几个士兵举枪想射,但蛇太小太多,根本打不完。
    张起灵和“张·启灵”同时动了。
    两人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张起灵黑金古刀出鞘,刀光一闪,斩在地面。不是砍蛇,而是用刀身拍击。刀身拍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震响,震波扩散,周围一片蛇群被震得翻滚出去。
    他不停,手腕翻转,刀身横拍,又一片蛇群被扫飞。动作不快,但每一击都精准,清理出一小片区域。
    “张·启灵”在另一侧,方法类似。他刀法更刚猛,直接插入蛇群密集处,发力一搅,刀风將十几条蛇搅成碎段。然后刀身抬起,向下重重一拍,拍死一片。
    但蛇太多了。杀了一片,立刻有更多涌上。而且这些蛇速度极快,能从地面弹射而起,直扑人面门。
    一条蛇弹向吴邪。吴邪下意识抬手挡,蛇一口咬在他手臂上。剧痛传来,吴邪闷哼一声。
    “天真!”胖子急眼,用工兵铲拍死那条蛇,但吴邪手臂已经迅速发黑。
    张起灵回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他忽然收刀,左手在刀锋上一抹,鲜血涌出。他將血甩向吴邪周围地面。
    血珠落地,滋滋作响。周围的蛇像见了天敌,疯狂后退。
    “张·启灵”也划破手指,弹出血珠,在人群周围形成一道断续的血线。蛇群聚集在线外,焦躁地扭动,但不敢越线。
    “快处理伤口!”林国策吼。
    军医衝过来,用刀划开吴邪被咬处的皮肉,挤出黑血,敷上解毒药。但吴邪脸色还是发白,额头冒汗。
    “小哥……”胖子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走过来,看了眼吴邪伤口,沉默片刻,伸手在自己掌心又划了一道,捏开吴邪的嘴,將几滴血滴进去。
    麒麟血。
    吴邪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手臂的麻木和疼痛感开始减轻,黑色也在褪去。
    “谢……谢谢小哥。”吴邪虚弱地说。
    张起灵点头,转身看向蛇群。
    蛇群在血线外越聚越多,但不敢上前。它们吐著信子,血红的眼睛盯著人群,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样不是办法,”解雨臣沉声,“血线能撑多久?”
    “不长。”“张·启灵”说。
    “找路出去。”张起灵目光扫过石室。四壁光滑,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但那里也爬满了蛇。
    “看那里。”霍秀秀忽然指著石室一角。
    那里有一块石壁的顏色与周围略有不同,更暗一些。上面刻著一个眼睛图案,但瞳孔位置是空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机关?”黑瞎子眯眼。
    张起灵走过去,看著那个凹槽。形状很眼熟——像玉蝉。
    他回头看向“张·启灵”。两人同时从怀里掏出玉蝉——刚才开门后,他们又把玉蝉收回了。
    “放进去?”胖子问。
    “试试。”张起灵將碧绿玉蝉放入凹槽。
    “张·启灵”將暗沉玉蝉放入另一半。
    玉蝉归位,严丝合缝。
    “咔噠……轰……”
    石壁內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接著,那块石壁缓缓向內打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里没有蛇,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蛇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焦躁,但依旧不敢越过血线。
    “走!”林国策下令。
    人们快速通过打开的石门,进入通道。张起灵和“张·启灵”断后,等所有人都进去后,他们才收回玉蝉,闪身进入。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蛇群隔绝在外。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光晃动。人们喘著粗气,惊魂未定。
    “刚才那些蛇……”坤哥声音发颤。
    “是守卫。”周敘安教授说,“用来看守第一道关卡的。后面……可能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吴邪手臂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他活动了下手腕,看向走在前面的张起灵和“张·启灵”:“小哥,刚才……谢谢。”
    张起灵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张·启灵”也没说话。
    通道一直向下,坡度很陡。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手电光,而是幽绿色的、从墙壁里透出的冷光。像之前石室天花板上的发光石头。
    走出通道,又是一个空间。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径超过二十米。黑洞边缘立著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著锈蚀的铁链,铁链另一端垂入黑洞中。
    洞窟四壁,凿满了洞窟,像蜂巢一样。每个洞窟里,都摆著一具棺材。棺材样式古老,有些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白骨。
    最诡异的是洞窟顶部——那里倒悬著无数巨大的、像蚕茧一样的东西。每个都有水桶大小,半透明,里面隱约包裹著人形影子。
    “这……这是殉葬坑?”周敘安教授声音发抖。
    “不像,”江守义摇头,“看那些棺材的摆放,更像……囚笼。”
    “囚禁什么?”吴邪问。
    没人回答。
    张起灵走到黑洞边缘,向下看。黑洞深不见底,只有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著浓重的腐朽气味。
    “张·启灵”也在看,他忽然蹲下身,手指抹了抹黑洞边缘的石面。石面上有乾涸的黑色污渍,是血。
    “很多血。”他说。
    “这里死过很多人。”张起灵接道。
    就在这时,洞窟顶部,一个倒悬的茧,忽然动了动。
    “咔嚓。”
    茧壳裂开一道缝。
    一只乾枯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