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刺杀康熙

    老十笑著打圆场:“四哥,我们晚膳尚未过半便出府入宫了,九哥也是实在忧心太子。”
    老八格外沉默,没有搭话,直直看著远方的路。
    胤禛没什么想说的,隨意点点头,跟老十三並驾齐驱。
    老九扯了扯唇,阴阳怪气道:“嗯~爷担心太子爷~”
    胤祥忍不住笑出声来,胤禛无奈看他一眼,喜怒不形於色,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老八微微弯了弯唇,隱晦摇头提醒老九在毓庆宫不可如此直言。
    老九阴森森道,“这太子整日昏迷不醒,若有人谣传是巫蛊诅咒,你们说,皇阿玛会不会跟关老大一样,把咱们也幽禁起来?”
    没有人搭话。
    *
    毓庆宫。
    胤禛垂眼换一副面孔,满目担忧看著昏迷不醒的太子,逾矩地握住康熙的手腕,轻声劝道,“不妨让儿臣守著太子殿下吧,皇阿玛先回乾清宫休息。”
    老三,老八,老九,老十,十三都静静站在胤禛身后,附和他的话。
    康熙疲倦摆摆手,拍了拍胤禛的手背,安慰道,“朕无碍,你坐。”
    胤禛担忧挨著康熙坐下,其余人仍旧站著。
    此时,也渐渐感觉到,康熙最尊贵亲近的儿子,一个在床榻上躺著,一个就在康熙的身边坐著。
    老八面色如常,心中却有愁云,皇阿玛本就是为了压制太子才再次重用他,如今太子重病,跟皇阿玛关係重新恢復,皇阿玛或许便不再需要他这块“磨刀石”。
    这对他来说,並不算喜讯。
    纵使他如今没有一爭皇位的心思,却还是需要自保的资本。
    老三温和浅笑,心里却恨得紧,他序齿在胤禛之前,却比他晚三年封亲王之位,如今更是嫡庶之差,不得不低他一头。
    “皇阿玛用过晚膳了吗?”
    “不曾,朕心烦忧,寢食难安。”
    康熙凝视著太子苍白的脸,反思数日,他们父子二人何至於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胤禛抿唇,余光看著太子微微轻颤的眼皮,他心尖一动,隱晦勾了勾唇。
    胤禩主动问了几句太子的身体问题,康熙缓缓回头,审视寢殿內一堆儿子,觉得心中烦闷异常。
    “罢了,你们回吧。”
    老九嗤之以鼻,拱手扭头就走,遛狗呢?
    老十拉扯著他的衣袖却没拉住,抬腿赶忙追了上去。
    胤禩道:“皇阿玛,让儿臣留在毓庆宫照顾太子殿下吧。”
    康熙揉了揉眉心,道:“都走,胤禛留下。”
    胤禛笑了笑,示意他们放心,他会照顾好太子殿下的。
    老十三紧张看著胤禛,胤禛叮嘱一句:“回去把药喝了。”
    康熙这才想起来老十三的伤,疲倦不堪叮嘱一句:“十三,好生休息,这段时日不必来毓庆宫了。”
    “是,皇阿玛,儿臣告退。”老十三胤祥谨慎行大礼,妥善退出去,掩上门。
    寢殿內只剩康熙和胤禛,还有昏迷不醒的太子。
    自然,暗处有多少双眼睛不必提。
    毓庆宫的陈设典雅古朴,以楠木雕隔扇分隔空间,胤禛坐在床榻前圆凳上,指节漫不经心搭在膝头。
    康熙明显精力不济。
    胤禛:“阿玛是不是累了?不如靠在儿子的肩膀上歇息一会吧。”
    只剩父子二人,胤禛的称呼又熟练变回“阿玛”和“儿子”。
    床榻上,太子指尖动了动。
    康熙无奈笑:“净是提些不像话的事情。”
    胤禛:“君为臣纲,父为子纲,阿玛为君为父,自然该替儿子遮风挡雨,儿子势单力薄,却也想有一处肩膀给阿玛棲息依靠。”
    康熙一怔,纠缠许久的君臣父子的矛盾感撕扯著他,听到胤禛的话,心酸又难堪。
    他不年轻了,鬢角染上岁月风霜下的斑白,怕是走在人间归途。
    他昼夜殫精竭虑,为皇子野心日渐膨胀而忧虑,他不得不平衡压制,如今胤礽又於宗亲面前自戕,他找不到与皇子们洽和之法。
    如今竟豁然开朗,他第一次觉得可以依靠他的儿子。
    而不是他们虎视眈眈要在他的皇位上撕下块肉来。
    康熙招了招手,“靠近些。”
    胤禛弯唇,主动拉著圆凳坐到康熙身旁。
    康熙將脑袋靠在胤禛的左肩,他骤然发觉胤禛的肩膀已经足够宽阔,心中竟涌现些许踏实感。
    胤禛的身上有浓浓又冷冽的青松香,染著些许清甜细腻的粉温润的香气,靠近些许,还会闻到极轻的檀香气,仿佛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
    让人心安。
    胤禛逾矩將手搭在康熙的膝头,稳住身形,端正坐著,凝视著太子的脸。
    两盏茶的功夫。
    太子漆黑如墨的深瞳对上胤禛的桃眼。
    胤禛紧握住康熙的手,缓缓道:“阿玛,太子殿下醒了。”
    康熙大喜,睁开眼睛,眼里还有不容忽视的红血丝,起身要查看太子的身体。
    下一秒,太子砸碎床头瓶。
    “嘭——”
    四名蒙面侍卫霎那间破窗而入。
    手中长剑渗出点点寒光。
    康熙目眥欲裂,回过神来,只看到胤礽淡定自若起身,抄起床榻深处藏著的剑戟,直指康熙。
    梁九功推门进来,胆战心惊跪下去:“太子爷!这可是万岁爷!您可不要做糊涂事啊!”
    康熙神情肃穆又威仪,不见丝毫慌乱,却將胤禛往身后挡了挡,沉声问:“太子,你想弒君弒父吗?”
    太子看到康熙的举动,低低笑出声来,“皇阿玛,儿臣久等了。”
    康熙心中愤懣,面上却不显,打量著周围围著的侍卫,帝王之气不遮不掩:“乱臣贼子,放下剑戟,朕饶你们九族不死!”
    天空惊雷阵阵,譁然间下起瓢泼大雨,已是入夜辰时初,一道闪电刮过毓庆宫绿色琉璃瓦。
    胤禛低眉抬眼,隨意戏謔勾了勾唇。
    太子手心的汗水浸湿剑柄,抬手朝康熙刺了过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四五名侍卫蜂拥而上,均是一等一精挑细选的亲卫。
    梁九功扑上来替康熙挡剑,“护驾!护驾!”
    胤禛抬腿將圆凳踹到太子腰腹。
    太子不可能允许康熙出这扇门,刚退两步,康熙一个踉蹌,靠著胤禛倒下去。
    香炉裊裊青烟温乎乎地冒。
    “皇阿玛指望著皇褂亲卫吗?”胤礽疯魔笑出声来,剑指康熙,“儿臣是您教出来的,若是您將这大清江山妥善交到儿臣手里,儿臣会为您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