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鼎鼎大名的养猪能手

    当时李叄金满心都是沦为猪倌的屈辱和不甘,对这番话並未完全上心,甚至觉得父亲有些小题大做。
    一个姑娘家,能有多大能量?
    但现在,结合白啸天对朱富贵那匪夷所思的“纵容”,结合白淼淼这突如其来的出现...
    如此种种,所有的线索瞬间劈开了李叄金脑中的迷雾。
    她一定是白啸天的女儿。
    这外城真正不能招惹的小祖宗。
    “白...白小姐,我我看它脚毛有点长了,怕它走路绊倒,绝无歹意,绝无歹意啊白小姐...”
    这个藉口蹩脚得令人髮指,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但在生死关头,李叄金也只能一边嘶喊,一边拼命求饶。
    白淼淼面若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他。
    修脚毛?
    需要举著刀一脸凶相吗?
    她心中的怒火灼灼燃烧。
    这两头五香猪是她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宝贝,血脉特殊,意义非凡,她平日自己都捨不得重话说一句。
    这个李叄金,居然敢起这等齷齪心思,简直是罪该万死!
    盛怒之下,白淼淼真想立刻召唤白虎卫,將这蠢货拖出去剁碎了餵猪。
    但就在杀意升腾的瞬间,一丝理智强行介入。
    朱大哥养猪需要人手。
    白淼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发作的衝动,但眼神依旧冰冷得能冻死人。
    她迈步上前,捡起地上那把短刀,冰冷的刀锋在她指尖翻转,反射出令人心寒的光芒。
    “修脚毛?”
    她一字一顿,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极致的讥讽和危险的味道。
    李叄金嚇得肝胆俱裂,哭嚎道:“是是是,千真万確,小的就是看这灵尊脚趾边的毛髮似乎有些长了,想著帮忙打理一下,绝无半点不敬之心啊,白小姐明鑑,明鑑啊!”
    白淼淼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啪!
    那柄短刀被她不偏不倚地扔回到李叄金面前,嚇得他猛地一哆嗦。
    “好啊。”白淼淼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睥睨著他。
    “既然你这般殷勤,那本小姐就成全你。”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那只茫然无知,还在哼唧的五香猪,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现在,立刻,给我好好修,我就站在这里看著。”
    “若是修得有丝毫不好,或者胆敢弄疼了我的宝贝一丝一毫...”
    白淼淼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蕴含著无尽的威胁:“后果,你自己掂量。”
    李叄金闻言,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了阎王的请柬。
    只要能暂且保住这条小命,別说修脚毛,就是让他给猪蹄子拋光打蜡他都干。
    “是是是,多谢白小姐开恩,多谢白小姐不杀之恩。”
    连滚带爬地捡起那柄仿佛有千斤重的短刀,李叄金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
    他几乎是爬行到那只五香猪旁边,额头上冷汗如同溪流般涔涔而下,后背早已湿透。
    这辈子连自己的脚指甲都没用心修剪过几次,哪里会给猪修什么脚毛?
    尤其是用这把看起来像是杀猪的刀!
    但在白淼淼那冰冷目光的无形压迫下,李叄金只能硬著头皮,用颤抖得如同癲癇的手,极其轻柔地捏起那只猪蹄。
    然后,用那完全不適合精细操作的刀刃,战战兢兢地开始刮蹭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脚边绒毛。
    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全身肌肉紧绷,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喊著恐惧。
    李叄金注意力高度集中,生怕手微微一抖,割破了那娇嫩的猪皮。
    那他相信,身后那位大小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他血溅五步,当场去见太奶。
    喔喔哼...
    那只五香猪似乎觉得蹄子被捏著有些不舒服,轻轻地哼唧了一声,蹄子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就这细微的动作,差点把李叄金的魂都嚇飞了。
    他如同触电般猛地鬆开手,连连对著猪作揖道歉,声音带著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息怒,息怒,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轻点,保证轻点...”
    白淼淼在一旁冷眼旁观,看著他这副丑態百出,对一只猪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的怒气又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鄙夷和强烈的滑稽感,甚至有点想拿出留影石记录下来的衝动。
    但她依旧强忍著,维持著冰冷的面具,时不时用冰冷的声线发出指令,如同最严苛的监工。
    “左边,左边那根长的没修到,眼睛长哪里去了?”
    “动作轻点!你没吃饭吗...哦对,朱大哥好像没给你吃饱。”
    “效率,这么慢吞吞的,想磨蹭到天黑吗?”
    “还是想等朱大哥回来看看你的手艺?”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李叄金紧绷的神经上,让他手忙脚乱,汗出如浆。
    感觉自己不是在修脚毛,简直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每一秒都漫长如同一个纪元。
    这种精神上的极度折磨和恐惧,远比一顿皮肉之苦更让他难受百倍。
    此时的朱富贵,对养殖场內发生的这场由一头猪引发的风波,一无所知。
    夕阳的余暉將坊市的街道染上一层暖金色,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动盪过后未曾完全散去的紧张气息。
    朱富贵与老管家前后走著,老管家衣著光鲜,气度沉稳。
    而朱富贵则是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脸上还带著未完全消退的淤青,两人走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朱富贵心中还在琢磨著张善人此次相邀的真正目的,以及三天后至关重要的配种事宜,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一道尖酸刻薄带著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如同噪音般刺入了他的耳膜。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青云宗鼎鼎大名的养猪能手,朱富贵,朱大师吗?”
    这声音极其耳熟。
    甚至带著一种刻入骨髓的厌恶感。
    朱富贵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他循声望去,只见街道旁边的一个简陋摊位后。
    一个穿著青云宗高级杂役服饰,尖嘴猴腮的修士,正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鄙夷和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张漕!
    竟然是他!
    朱富贵的瞳孔微微一缩,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
    真是冤家路窄。
    当初在青云宗,就是这个张漕,因为嫉妒自己养猪养得好,深受一些外门弟子甚至个別执事的青睞,便处处针对於他。
    最后更是联合那个贪得无厌的王管事,编造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夺走了辛苦培育的所有灵猪和成果。
    逼得自己不得不离开青云宗,来到这清河坊市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