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想对我的猪做什么?

    这张善人突然加重礼节,恐怕不止送礼那么简单。
    果然,老管家送上礼物后,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客气地说道:“朱道友,我家老爷今日在府中备了些薄酒小菜,想请道友过府一敘,不知道友可否赏光?”
    张善人亲自邀请?
    朱富贵心中念头急转。
    张善人对他有恩,又是房东,於情於理都不能拒绝。
    而且他感觉,张善人此次相邀,恐怕不是简单敘旧。
    看了一眼养殖场,尤其是种猪圈的方向。
    三天后就是关键时期,朱富贵实在不放心离开。
    但略一沉吟,他还是点头应下:“张善人相邀,晚辈岂敢不从,请容晚辈跟猪倌交代一番。”
    “如此甚好,多谢朱道友。”老管家见朱富贵答应,脸上露出笑容。
    朱富贵连忙把李叄金叫到跟前。
    李叄金看著对方那严肃的表情,嚇得一哆嗦,以为又要挨揍,下意识地护住了脑袋。
    朱富贵看著他这副怂包样子,没好气地道:“怕什么?不打你。”
    他指著种猪圈,一字一句地交代道:“我要出去一趟,去张善人府上,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听好了!”
    “每隔一个时辰,检查一次猪圈的饮水和通风。”
    “下午那顿饲料,比例我已经配好了,你准时喂,一颗料都不能多,一颗料都不能少。”
    “餵完之后,给每一头母猪做一遍舒缓按摩,手法我教过你,敢偷懒或者乱来,我回来扒了你的皮!”
    “尤其是白家大小姐那两只五香猪,单独喂,用那个蓝色袋子里的特製饲料,餵完给它们洗个澡,用温水,动作轻点,它们要是掉半根毛,我让你掉层皮!”
    ......
    朱富贵交代得极其详细,语气严厉无比。
    李叄金听得头大如斗,心里叫苦不迭,但表面上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知...知道了...”
    “重复一遍!”朱富贵喝道。
    李叄金嚇得一激灵,结结巴巴地勉强把要点重复了一遍。
    朱富贵这才稍微放心一点,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养殖场,与老管家一道前往张善人府邸。
    看著朱富贵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李叄金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呸!神气什么,不就是个养猪的,拽什么拽。”
    他对著朱富贵离开的方向,低声咒骂了几句,发泄著心中的不满和怨气。
    骂归骂,活还是得干。
    他可不想等朱富贵回来,因为没干活而再挨一顿胖揍。
    那傢伙下手是真的黑!
    唉声嘆气地爬起来,李叄金开始按照朱富贵的交代,机械地干活。
    餵食、检查、按摩...虽然满心不情愿,动作也笨拙,但至少不敢偷工减料。
    好不容易熬到了要给白淼淼那两只五香猪洗澡的时候。
    那两只五香猪被养在一个乾净舒適的小单间里,通体粉嫩,带著奇异的香料斑纹,看起来確实比一般的灵牙猪要精致可爱得多。
    李叄金一边嘟囔著“畜生都比老子过得舒服”,一边打来温水,笨手笨脚地给两只猪洗澡。
    温水淋在猪身上,那奇异的五香气味受热后似乎更加浓郁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勾人食慾肉香隱隱散发出来。
    李叄金抽了抽鼻子,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他今天乾的活比过去一辈子都多,吃的却是最简单的粗粮饼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闻著这奇异的肉香,看著眼前这两只洗得乾乾净净,皮毛粉嫩,看起来就很好吃的五香猪。
    突然,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猛地从李叄金心里钻了出来。
    他停下搓洗的动作,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其中一只看起来更肥嫩些的五香猪,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妈的...”低声咒骂了一句,李叄金眼中闪烁著报復性的光芒。
    “本少爷何时受过这样的鸟气,天天被一个养猪的呼来喝去,吃猪食,干猪活,真当少爷我是泥捏的?”
    “这什么狗屁五香猪,闻著这么香,肯定很好吃,说不定大补!”
    “反正那姓朱的也不在,老子偷偷烤一只尝尝鲜,就算...就算事后被发现了,大不了再挨一顿打,反正也打习惯了。”
    “对!不吃一只,本少爷咽不下这口恶气。”
    恶向胆边生!
    长期压抑的屈辱和报復心理,加上飢饿的催化,瞬间衝垮了李叄金本就薄弱的理智。
    李叄金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扭曲的兴奋和狠厉,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四下无人,便躡手躡脚地朝著放在墙角的刀具摸去。
    他选中了那把看起来比较锋利的短刀。
    手里握著冰冷的刀柄,李叄金的心跳得飞快,既有恐惧,更有一种病態的刺激感。
    他一步步走向那只还在舒服享受温水,毫无防备的五香猪。
    眼中闪烁著凶光,举起了手中的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李叄金!”
    “你想对我的猪做什么?”
    听到这话,李叄金浑身猛地一僵,举著刀的手臂瞬间石化,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如同生了锈的机器般,艰难地转过头来。
    只见柵栏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著一道身影。
    一袭月白长衫,书生打扮,却掩不住窈窕身段。
    只是此刻,那张精致如玉的小脸上,再无往日的狡黠和灵动,而是布满了骇人的寒霜。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喷涌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白淼淼原本就是临时起意过来看看自己的宝贝猪,却万万没想到,看到了如此令她惊怒交加,杀意沸腾的一幕。
    李叄金看著白淼淼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短刀“鐺啷”一声掉在地上。
    双腿一软,直接瘫跪了下去,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白...白小姐!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只是想...想给它修修脚毛,对,修修脚毛。”
    电光火石间,李叄金那被“物理开窍”过,又在极度恐惧下超频运转的大脑,疯狂地闪过一系列信息。
    他清楚记得,李振峰在送他来养殖场前夜,那几乎是咬著牙的叮嘱。
    “逆子,此去...已是我李家最后一线生机,你定要收敛性子,忍辱负重,尤其是要留心一个姓白的姑娘。”
    “切记,万万不可得罪於她,若她真是白卫使那位深藏不露的千金...那你我父子,乃至整个李家,就真的万劫不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