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云宗养的那些猪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这个罪魁祸首。
    此时的张漕,眼见衣著普通,甚至脸上还带伤的朱富贵,跟在一个一看就非富即贵的老管家身后。
    他心中的优越感和嫉妒心更是爆棚,脸上的嘲讽之色更盛。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对著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吆喝起来,生怕別人听不见。
    “大家都来看看吶,来来来,认识认识这位。”他指著朱富贵,唾沫横飞。
    “这位好汉,名叫朱富贵,原本是我们青云宗负责打扫猪圈的最低等杂役,乾的可是最脏最累的活,天天跟猪屎猪尿打交道,哈哈哈...”
    张漕添油加醋,极尽贬低之能事:“后来啊,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养了几头猪稍微肥了点,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结果呢?手脚不乾净,被我们王管事当场抓获,哼,宗门念他可怜,只是將他逐出山门,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没想到啊...”
    在他口中,朱富贵成了一个低贱、懒惰、品行不端、被宗门清扫出门的垃圾。
    然而,张漕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这番表演,並没有引来他预想中的围观和鄙夷。
    周围的修士们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目光非但没有轻视,反而充满了一种看傻子一样的怪异和鄙夷。
    如今在这外城,谁不知道朱富贵的大名?
    谁不知道他背后站著的是煞神白啸天?
    连李家和黑虎堂都栽在他手里了,这青云宗的小小杂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当街这么羞辱朱富贵?
    老管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露不悦。
    张善人要请的客人,岂容一个无名小卒如此当街辱骂?
    他下意识地就想示意身后的隨从上前让张漕闭嘴。
    但朱富贵却轻轻抬手阻止了老管家。
    他面色平静,仿佛张漕口中那个不堪的人根本不是他。
    经歷了这么多风浪,尤其是刚刚经歷了白虎卫所的门前风波和后续的亲密接触。
    张漕这种跳樑小丑般的吠叫,在他听来已经无法引起他內心的波澜,只觉得可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张漕,反而转过头,低声向老管家询问道:“老管家,坊市现在已经可以允许外人隨意进来摆摊了吗?我记得之前戒严得很厉害。”
    老管家微微一愣,没想到朱富贵如此沉得住气,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几分,连忙恭敬回答道:“回朱道友,坊市並未彻底开放,巡天四卫依旧镇守各方。”
    “但目前的规定是,炼气期以下的修士,经过核查后,可以有限度的自由进出外城区域进行一些交易活动,此人看来是借著这个空子来的。”
    “炼气期以下...”朱富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这才缓缓转向还在那里唾沫横飞自我感觉良好的张漕,眼神深邃。
    原来只是个借著规则漏洞溜进来的炼气底层杂役,难怪如此无知者无畏。
    他懒得与这种人多做纠缠,浪费口舌,便对老管家道:“原来如此,我们走吧,莫让张善人等急了。”
    说著,便欲转身离开。
    然而,朱富贵的无视和平静,在张漕看来却成了怯懦和理亏。
    眼见朱富贵要走,张漕顿时不干了。
    他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怎么能让这个手下败將就这么走了?
    自己还有很多“威风”没耍呢。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竟然直接挡住了朱富贵的去路,叉著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站住!朱富贵你想跑?”
    他这举动,让周围围观的修士们都暗暗摇头。
    这蠢货,真是自己作死啊。
    没看到朱富贵身边跟著的是张善人的管家吗?
    没感受到周围气氛不对吗?
    朱富贵的脚步再次停下,看著拦在眼前的张漕,眉头终於皱了起来,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
    “张漕。”朱富贵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张漕见朱富贵终於“搭理”他了,更是得意。
    毫无畏惧地指著朱富贵的鼻子,无耻地说道:“干什么?我问你,你当初在青云宗养的那些猪,是不是暗中施了什么邪法?或者偷用了宗门的什么灵药?”
    “不然为什么老子接手之后,怎么养都养不好,死的死,病的病,你今天必须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否则,我定要上报宗门执法堂,追究你的责任!”
    这话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周围的修士顿时嗤之以鼻。
    朱富贵直接被气笑了,他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著张漕,刚想开口懟回去。
    一旁的老管家早已忍无可忍,对著身后隨从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材壮硕的张家下人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张漕。
    “滚开!好狗不挡道!”
    那张漕不过练气二层的修为,下盘虚浮,被这么一推,竟然“哎呦”一声,顺势就往后一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然后,他竟就地撒起泼来,双手拍著地面,扯著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打人啦,打人啦,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在坊市动手打人啦!”
    “还有没有王法啦,巡天卫呢,巡天卫的大老爷们快来看看啊,要出人命啦!”
    这毫无底线的无耻行径,让周围修士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甚至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嗤笑声。
    这傢伙,简直是把青云宗的脸都丟尽了。
    朱富贵看著地上打滚撒泼的张漕,彻底无语,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就在这时,一队身著巡天卫服饰的修士闻讯迅速赶来。
    为首的队长面色冷峻,厉声喝道:“何事喧譁?坊市之內,禁止斗殴!”
    张漕一看到巡天卫,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停止了乾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諂媚和委屈,抢先指著朱富贵等人叫道。
    “卫使大人,卫使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他们当街行凶,殴打良善。”
    “你看把我打的,我可是青云宗的人,他们这是不把青云宗放在眼里,不把坊市规矩放在眼里啊。”
    一边说,张漕一边还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可惜失败了。
    那巡天卫队长面无表情地听著,目光却越过喋喋不休的张漕,看向了站在后方神色平静的朱富贵。
    当他的目光落在朱富贵那张还带著些许淤青的脸上时,眼神猛地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