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武学第一境,炼劲!

    李尘青隨那护卫离开校场,穿过两道迴廊,便到了护卫院弟子居所。
    此处与外院杂役房果然判若云泥。不见数十人蚁聚的通铺大屋,唯有整齐罗列的十余间独立厢房,虽不华美,倒也窗明几净,清肃井然。
    他被引至东首一间,推门而入。
    室约丈许见方,一床一桌一椅,靠墙立著个粗木衣柜。床铺上粗布被褥浆洗得泛白,却透著一股皂角清气。轩窗敞亮,晨光斜穿而入,在地面投下一泊温润的光斑。
    比起杂役房那瀰漫著汗臭与拥挤的逼仄空间,此处堪称清静雅舍。
    李尘青將隨身那点可怜行李安置妥当,便又回到院中。
    护卫院宿舍前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地面平整,角落堆著几个石锁,显然是供弟子平日自行练习所用。
    李尘青走到空地中央,翻开那本薄册,仔细研读牛蟒拳的运气口诀。
    册中所载,与此界武学根基息息相关。武者修习,首重“气血”。
    所谓“气血”,乃是人身先天元气与后天饮食精微所化,藏於臟腑,行於经络。
    武学之道,便是以特定法门调动气血,凝练为“劲力”,以之淬炼筋骨皮肉,乃至催发攻伐。
    所以,武学第一境,炼劲!
    牛蟒拳的运气口诀颇为质朴,核心在於“意守丹田,气沉涌泉,力从地起,节节贯通”。
    修炼时需以意念引导气血沿特定经络运转,配合拳架动作,將周身力道拧成一股,方能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威力。
    李尘青合上册子,闭目静思片刻,便摆开架势,依口诀所述尝试运气。
    然而一试之下,他眉头微蹙。
    重回十八岁的身体……对气血的感应与调动,竟颇为滯涩。
    他尝试以意念引导气血沿手太阴肺经运转,却只觉经络之中空空荡荡,气血如散沙般难以凝聚,更遑论按照口诀要求精准运转了。
    一连试了数次,皆是如此。
    “看来,我这武道资质,確实平平。”李尘青心中瞭然。
    修仙界中,他亦是三灵根这等中人之姿,全凭心性坚毅与几分机缘才得以筑基结丹。不想来到此界,在武道上似乎亦非天赋异稟之辈。
    正思索间,院门处传来脚步声。来人正是晨间引他前来的那名护卫,此刻已换下劲装,著一身常服,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精悍,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
    “李兄弟还在练拳?”那护卫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李尘青略显生涩的拳架,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我是赵教头座下弟子,姓陈名虎。日后同在护卫院,唤我陈兄便可。”
    “陈兄。”李尘青收势见礼。
    陈虎点点头,隨口道:“赵教头吩咐了,你这几日首要便是熟记口诀,掌握运气法门。若是觉得进展不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护卫院弟子每月可领一份『壮血散』,沐浴时化入热水中,能助益气血运行,对初习武学者大有裨益。不过你初来乍到,怕是……还需等上几日”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应该上供了!
    李尘青听出他话中隱含的轻视,却只平静道:“多谢陈兄提点。”
    陈虎见他反应平淡,似觉无趣,摆摆手道:“罢了,你好生练习吧。三日后赵教头考校,若连入门都做不到,怕是要退回外院砍柴了。”说罢转身欲走。
    走出几步,他似是想起什么,回头瞥了李尘青一眼,低声咕噥道:“不过力气大些,真当武道是那般好修的……”
    声音虽低,却如何瞒得过李尘青的神识?
    李尘青神色未变,心中却无半分波澜,继续练拳。
    修仙二百六十六载,他见过太多天骄崛起又陨落,亦见过太多庸才凭毅力攀至高处。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悟性、机缘,无一不是决定道途的关键。
    更何况……他尚有神识之利!
    方才尝试运气时,他已隱隱察觉端倪。
    此界武者以意念引导气血,意念越是纯粹凝练,对气血的掌控便越精微。而修仙者的“神识”,乃是神魂之力外显,其精纯度、操控性,岂是凡俗武者的“意念”可比?
    李尘青再次闭目,这一回,他不再仅凭肉身感应,而是悄然分出一缕金丹神识,沉入体內。
    剎那间,体內景象豁然开朗!
    经络如河道纵横,气血似溪流潺潺。虽因未曾修炼武道,气血散而不聚,但在神识笼罩之下,每一丝气血的流动都清晰可辨。
    他依牛蟒拳口诀,以神识为引,轻轻“拨动”手太阴肺经中散乱的气血。
    那些原本难以凝聚的气血,在神识的引导下竟如臂使指,顺服地沿著经络缓缓运转!
    虽因气血总量不足,运转之势微弱,但路径精准无误,毫无滯涩!
    “果然如此!”李尘青心中明悟。
    武者需经年累月锤炼意念,方能逐步掌控气血。
    而他有金丹神识为助,在这方面可谓得天独厚!
    接下来的三日,李尘青足不出户,日夜研习牛蟒拳。
    白日里,他在院中反覆演练拳架,將每一个动作拆解至最细微处,以神识洞察肌肉发力的最佳角度、重心转换的微妙平衡。
    夜晚,他便盘坐榻上,以神识引导气血沿牛蟒拳所需经络运转。初时只能运转小周天,渐渐熟练后,已能贯通数条主要经络,气血所过之处,筋骨微微发热,似有暖流浸润。
    他亦尝试將神识与拳架结合。出拳时,神识先行,精准引导气血聚於拳锋;收势时,气血隨神识回归丹田。如此往復,虽因气血薄弱,拳势並无惊天动地的威势,但那股隱而不发的“劲力”雏形,已然初现端倪。
    第三日黄昏,李尘青一套拳打完,收势而立。
    夕阳余暉中,他周身热气蒸腾,汗珠顺颊而下,呼吸却依旧绵长平稳。若是细看,可见他拳锋皮肤微微泛红,那是气劲初步凝聚的表徵。
    “差不多了。”李尘青自语。
    他並未將全部进展展现出来。三日时间,从完全不懂运气的门外汉到气血初步凝聚,已算惊人。若再表现太过,反惹疑竇。
    藏锋守拙,方是长久之道。
    第四日卯时,李尘青准时来到校场。
    赵刚已负手立於场中,陈虎等几名弟子侍立一旁。场边还聚了十余名护卫院弟子,显然都对这“天生神力”的新人颇为好奇。
    “李尘青,上前来。”赵刚沉声道。
    李尘青行礼站定。
    “牛蟒拳口诀,可记熟了?”赵刚问。
    “记熟了。”李尘青答。
    “演练一遍,从起手式到第七式『蟒翻身』。”赵刚目光如炬,“我要看的,不是花架子,是气血运行,是劲力雏形!”
    “是。”
    李尘青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不再完全收敛。
    起手式“莽牛望月”,双拳虚握置於腰侧,意念沉入丹田。在神识的引导下,散乱的气血开始向双臂匯聚。
    “莽牛踏地”——左脚踏前,沉腰坐胯。气血沿足太阴脾经下行,贯入足底涌泉,步伐落地时,竟发出轻微闷响。
    “莽牛顶角”——双拳自下而上轰出。神识催动,气血猛然加速,聚於拳锋!
    “呼!”
    拳风骤起!虽不及赵刚演示时那般沉闷如雷,却已清晰可闻!拳势所向,空气隱隱波动!
    场边弟子中响起低低的惊嘆声。
    赵刚眼中精光一闪。
    “莽牛衝撞”——李尘青身形前冲,双拳交替轰击。每一步踏出,地面微震;每一拳击出,皆有风响相隨。周身热气蒸腾,气血运行已颇为顺畅。
    “莽牛摆尾”——旋身侧踢,腿风凌厉。
    “莽牛裂石”——俯身下砸,拳锋触地时,夯土地面竟留下浅淡拳印!
    最后一式“蟒翻身”——李尘青身形陡然一旋,如巨蟒翻身,双拳划弧横扫。这一式对气血运转要求极高,需在瞬息间將气血自足底提至腰腹,再贯入双臂。
    只见他腰腹一拧,脊骨如弓绷紧,双拳横扫之势竟带出“呜呜”风啸!拳过之处,尘土微扬!
    收势,立定。
    李尘青气息微促,额际见汗,周身热气氤氳。双臂、胸腹等处皮肤隱隱泛红,那是气血充盈运行之兆。
    全场寂静。
    陈虎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这才三日!三日啊!
    其余弟子亦是面面相覷,眼中儘是惊色。
    赵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中的讚许毋庸置疑。
    “气血运转已有雏形,拳架沉稳,劲力初凝。”赵刚走到李尘青身前,仔细打量他泛红的皮肤,“更难得的是,你竟已能催发拳风,地面留印……这份进展,便是资质中上者,也需苦练月余方能达到。”
    他顿了顿,问道:“这三日,你可用了药浴?”
    李尘青摇头:“未曾。”
    赵刚眼中讶色更浓,深深看了李尘青一眼,终是朗声道:“李尘青,自今日起,你便是护卫院正式弟子。
    每月例俸三两银,可领护卫院服饰、佩刀。每旬可至药房领取一份『壮血散』。望你勤勉不輟,莫负这一身天赋。”
    “谢赵教头!”李尘青郑重行礼。
    他知道,自己在这吴家庄,总算初步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