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惨穿越者

    周瑾手脚都有些发软,他撑著炕沿站起来,伸出手,在浓稠的黑暗里胡乱摸索。
    指尖先是碰到冰冷的土墙,又触到粗糙的木柜……
    终於,他摸到了一扇门的轮廓。
    他用力一拉。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清冷的月光霎时泼了进来,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周瑾一步跨出门槛,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方方正正、被高墙围起来的院子。
    青砖地面坑洼不平,对面是几间同样老旧的屋子,窗格黑黢黢的。
    抬头看,是四四方方一小片夜空,几颗疏星冷冷地掛著,哪里还有半点cbd写字楼玻璃幕墙的反光和霓虹?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院子还在。
    月光照著的,还是那些斑驳的砖墙和低矮的屋脊。
    周瑾不死心,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疼!钻心的疼!不是梦,这真实的痛感扯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穿越了……自己真的穿越了。
    还不是去什么歷史名城、王侯將相,而是穿进了这个號称“情满”实则“禽满”的四合院剧本里,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哑巴配角!
    要是穿成个有正经工作的正常人,他立马捲铺盖走人,离这院子越远越好。
    可偏偏……是个哑巴。
    没工作,没收入,离了这间二十平的公房,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可留在这儿呢?
    一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在这个人人算计、吃人不吐骨头的院子里,岂不是砧板上的肉?
    被人欺负了,连喊冤都喊不出声。
    指望院里其他人主持公道?
    別做梦了,谁愿意为了个哑巴去得罪管事的一大爷易中海?
    而且,现在可是1964年……
    周瑾想起那段歷史,心里更是一阵发寒。
    再过两年,那场风暴就要来了。
    到时候,成分、关係、言论……哪一样都能压死人。
    自己这身份,这处境,风浪一来,第一个被卷进去的恐怕就是他。
    越想心越凉,周瑾拖著沉重的步子退回屋里,反手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只觉得前途一片漆黑,喘不过气来。
    额角又是一阵突突的跳痛。
    这疼痛猛地提醒了他——等等,原身这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母亲去世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记忆融合得太混乱,很多细节还没来得及细看。
    周瑾赶紧重新凝神,忍著不適,去翻找那些还未理清的、属於“原主”的记忆碎片。
    这一找,才终於拼凑出母亲李玲去世后,这一个月里发生的种种,以及……他额头上这个肿包的真正来歷。
    风从门缝里“嗖嗖”地往里钻,吹得周瑾脑门上的肿包一跳一跳地疼,却也让他乱糟糟的思绪被迫清晰起来。
    他忍著疼,继续梳理那些像潮水般涌来的记忆碎片。
    终於把“自己”额头上这个大包的来龙去脉,给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和贾家是门挨门的邻居,两家同在中院西厢房,各占一间。
    自从贾东旭娶了秦淮茹,孩子一个接一个落地,棒梗、小当、槐花……贾家那间屋子就挤得快转不开身了。
    自然而然地,隔壁这间只有哑巴母子两人的屋子,就成了贾张氏眼里的肥肉。
    这老虔婆盘算得精,自己不出面,跑去攛掇易中海,想借著他的一大爷的权威,逼原主家把宽敞的厢房“让”出来,换到前院又小又暗的倒座房去。
    那时候,原身的母亲李玲还在。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李玲一个寡妇带著哑巴儿子,这间房就是他们娘俩安身立命的根,是她將来要留给儿子的依靠,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任凭易中海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邻里互助”、“照顾困难”,李玲咬死了就是不鬆口。
    为了这事儿,易中海和贾家没少在院里给李玲母子使绊子、甩脸子。
    好在李玲的工作在纺织厂,易中海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边去。
    原身当时又只是打打零工,不在轧钢厂,易中海想拿捏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房子弄不到手,贾张氏便换了招数。
    三天两头搬个小马扎,堵在原身家门口。
    一边纳著那永远纳不完的鞋底,一边指桑骂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玲家窗户上了。
    李玲知道跟这种滚刀肉纠缠不清,只能忍著,全当没听见,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直到一个月前,李玲积劳成疾,猛然病逝。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立马又冒出了精光——机会来了!
    现在就剩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小子,还不是隨便拿捏?
    她赶紧又去拱易中海的火。
    易中海呢,心里也一直憋著口气。
    当初李玲当眾驳了他的面子,让他这“一大爷”的威信落了地,这笔帐他可记著呢。
    如今正好,既能收拾了这个不听话的刺头,又能拿这房子做个人情,更进一步拉拢贾家。
    虽然贾东旭死了,但他易中海的养老大业可不会因此结束。
    勤劳能干,年轻又孝顺的秦淮茹,在他眼里可是个不错的备选。
    用別人的房子,给自己铺一条更稳妥的养老路,这买卖,划算!
    於是,易中海亲自找上原身,摆出一副“为你著想”的架势。
    提出用前院两间潮湿窄小的倒座房,换原身这间亮堂的厢房。
    原身虽然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哪里肯答应?
    更何况,母亲去世后,纺织厂的工位按照政策可以由他顶替。
    他正收拾心情,准备过几天就去厂里报到,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麻烦就找上了门。
    就在他准备去报到的前一天晚上,半夜起来去公共厕所,刚走到黑灯瞎火的拐角,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紧接著,手臂上又传来钻心的剧痛——被人用棍子生生打折了!
    昏过去前那一剎那,他借著惨澹的月光,看清了那个抡棍子的人影。
    不是別人,正是秦淮茹的忠实舔狗傻柱!
    原身又惊又怒,却也没完全昏头。
    他知道这四合院在三位大爷,尤其是易中海的经营下,早就成了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讲究“院里事院里了”。
    他不敢直接去派出所,忍著剧痛,先去找了易中海,指望这位“公正”的一大爷能主持公道。
    结果,可想而知。
    易中海听完他的比划和愤怒的眼神,表面上一脸严肃,当即召开了全院大会。
    会上,傻柱脖子一梗,咬死了不认帐。
    “谁看见了?谁有证据?大半夜的,指不定他自己摔的呢!”
    原身急得满脸通红,“啊啊”地比划,可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证人。
    易中海呢?
    话里话外都是“证据不足”、“邻里误会”,最后竟然逼著被打断手的原身,给打人的傻柱赔礼道歉!
    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压了下去。
    原身没办法,只能咬著牙,自己掏钱去医院接了骨头,在家硬生生熬了大半个月。
    伤好不容易好利索了,他再次准备去纺织厂报到。
    可悲剧就像復刻了一样——同样的夜晚,同一个厕所附近,他又被偷袭了!
    这一次,打得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