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悲惨命运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人?
    接连两次的无妄之灾,彻底点燃了原身心里的怒火和憋屈。
    这一次,他豁出去了!
    没再找易中海,直接拖著伤体,一瘸一拐地跑去了街道办,找到了王主任举报。
    王主任一听,这还了得?
    光天化日(虽然是在夜里),朗朗乾坤,竟然接连发生恶意伤人事件!
    她当即带著原身,风风火火地赶回四合院,亲自坐镇,召开全院大会,发誓要揪出凶手。
    可结果呢?又能有什么不同?
    傻柱依旧是那套说辞,贾张氏在一旁帮腔,几个大爷相互打著配合。
    院里其他人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要么慑於易中海的威望不敢开口。
    大会开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查无实据”。
    王主任最后也只是象徵性的严厉警告一番,就径直离开。
    王主任前脚刚走,后脚,易中海就撕下了偽装。
    他联合刘海中、阎埠贵,以“破坏大院团结”、“损害四合院声誉”、“无组织无纪律”为由,对原身进行了严厉的批判。
    最后竟做出荒唐决定:要求原身给院里每户人家赔偿两块钱,作为“名誉损失费”!
    原身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比划著名拒绝。
    这钱,他一分都不会给!
    然而,噩梦这才真正开始。
    从那天起,傻柱隔三差五就来找茬,推搡辱骂是家常便饭。
    贾张氏更是变本加厉,指使棒梗往他家门口泼脏水、丟垃圾。
    连阎解成、刘光天这些想巴结几位大爷或者单纯欺软怕硬的年轻辈,也时不时来踹两脚门,骂几句“哑巴丧门星”。
    他们的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识相点,赶紧滚蛋!把这房子让出来,不然,往后的日子有你好受的!”
    原身知道,这间房是母亲留下的,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立足之地。
    他不能走,死也不能走。
    他只能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受伤的野兽,沉默地承受著这一切的恶意。
    直到今天傍晚……
    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而痛苦,只剩下零碎的片段。
    好几道黑影围了上来,拳脚像雨点般落下,傻柱那张带著狞笑的脸在眼前放大。
    然后,是沉重的条凳带著风声砸向额头……
    剧痛,黑暗,之后的一切,周瑾就都知道了。
    估计是贾张氏这老太太,眼看著算计了这么久,房子还没到手,心里头开始著急了。
    她怕夜长梦多,万一这哑巴小子哪天开窍了,或者走了什么狗屎运,事情就难办了。
    於是,她又顛顛地跑去找易中海,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快刀斩乱麻,不能再拖了!
    易中海心里也琢磨著这事。
    拉拢贾家的计划得推进,自己“一大爷”的权威也得藉此机会再立一立。
    两人一拍即合。
    没过两天,易中海就敲响了那口破铁钟,“噹噹当”的声音把全院人都召集到了中院。
    夜色里,灯泡昏黄,人影幢幢。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后,脸上摆著一贯的严肃正经,开口就是一串大道理。
    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互助友爱是咱院的传统”、“要照顾人口多的困难家庭”……
    一顶顶高帽子扣下来,话里话外,都把原身这个哑巴,说成了“不顾大局”、“自私自利”。
    最后,他图穷匕见。
    “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维护咱院的团结,今天,就由全院老少一起投票表决!
    看看到底应不应该让周瑾同志,发扬风格,搬到前院的倒座房去,把这间更宽敞的屋子,让给更需要它的贾家!”
    原身在下面听著,气得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啊啊”地急叫,拼命打著手语,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愤怒和拒绝。
    那是他的家!是母亲留给他的!凭什么!
    可他的愤怒,在易中海事先铺排好的局里,微弱得像一滴水掉进大海里。
    二大爷刘海中,早就被易中海许下的空头支票哄得晕头转向,第一个举手赞同。
    “老易说得对,要考虑大多数人的利益嘛!”
    三大爷阎埠贵,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易中海私下允诺的好处,让他觉得这买卖不亏,也慢悠悠举起了手。
    “这个……从合理利用空间的角度看,確实可以考虑。”
    院里其他人家呢?
    有心想说句公道话的,一看这架势,三位大爷意见一致,谁还敢触霉头?
    更何况,易中海话里隱隱透著“配合的都有好处”的意思。
    为了一个不能说话,没有工作的哑巴,去得罪一大爷和贾家那一窝难缠的,还要损失可能到手的实惠?傻子才干!
    於是,一只只手陆续举了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片沉默而冰冷的树林。
    结果毫无悬念。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声音拔高。
    “好!民意如此!周瑾,你就准备准备,搬吧!”
    原身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红著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衝上前,张开手臂死死拦在自家门口。
    不准搬!谁也不准动他家的东西!
    可他哪里拦得住?
    贾张氏啐了一口,伸手就来推搡。
    秦淮茹低著头,装作拉架,却暗暗挡住了原身可能逃跑的方向。
    最关键的是,傻柱“嘿”了一声,一步就跨了过来。
    他本来就人高马大,还学过两年摔跤,又在食堂顛大勺有把力气。
    原身之前接连挨了两次闷棍,身体根本没养好,虚弱得很。
    被傻柱一把就攥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混乱中,不知道谁又推了一把,原身踉蹌著撞到八仙桌旁。
    傻柱大概是觉得被这哑巴反抗折了面子,火气“噌”地上来了,也可能是觉得这样太麻烦。
    他顺手就抄起了易中海刚才坐的那张结实的长条板凳!
    “叫你挡道!”
    伴隨著一声不耐的怒喝,厚重的板凳带著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原身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摔在地上。
    原身身体一僵,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软地瘫倒在地。
    额角迅速肿起一个骇人的青紫色大包,再也没了动静。
    院子里剎那间静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傻柱满不在乎地扔掉板凳,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而易中海,只是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
    “柱子!你怎么这么莽撞!”
    语气里责怪有限,倒更像是嫌他做得不够乾净。
    至於院里其他人,多数只是瞥开目光,或窃窃私语,或默默转身。
    傻柱打人又不是头一回,上次把许大茂揍得躺了半个月,不也没事吗?
    有一大爷兜著,有后院的老祖宗聋老太太护著,他能有什么事儿?
    很快,人群就散了,各回各家,仿佛地上躺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碍事的垃圾。
    易中海和他老伴谭翠兰,贾张氏,秦淮茹,还有傻柱,这几个人却没走。
    他们绕过地上无声无息的原身,直接推开那间西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翻箱倒柜的声音隱约传来。
    他们可不是在帮原身搬家。
    那些稍微像样点的家具,瓶瓶罐罐,甚至粮食口袋……都被一件件抬了出来。
    不是搬去前院那间冰冷潮湿的倒座房,而是径直抬进了隔壁。
    最后,贾张氏挎著个包袱走出来,里面胡乱塞著几件原身的旧衣服。
    她走到前院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倒座房门口,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傻柱,淮茹,搭把手,把这晦气东西弄过来,別死在中院,脏了地方。”贾张氏吩咐道。
    傻柱和秦淮茹这才过来,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昏迷的原身像抬一件破家具似的,弄到了倒座房的破炕上。
    贾张氏把那个包袱往他身边一丟,三人拍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还顺手带上了那扇关不严的破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