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嘿!你这娘儿们怎么跟我们韩爷说话的?”按着摊主的男人将手松开,就要朝着温落晚抓来。
    温落晚左手快速擒住他,手腕发力反转,男人便疼得背过身去。
    韩爷眯着眼睛,“还真是彪悍的女人。”
    “够了。”他适时地开口制止,“这位姑娘说得有道理,我们之间说事不牵扯别人。”
    这句话是在给温落晚一个台阶,可温落晚装作听不懂,手上仍在动作着。
    再使点劲下去,这个男人的手便能够脱臼了。
    左闻冉这下是将面吃完了,抬起头看向女人,道:“瑾晟,我们走吧。”
    “二位,不要给脸不要脸。”韩爷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
    左闻冉顺势将摊主扶起,并没有理会男人。
    温落晚听见这话,轻笑一声,右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了韩爷脖子上,悠悠道:“韩博文都不敢这般同我讲话,还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韩爷听见韩博文这三个字一愣,连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都忘记了,“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爹的名字?”
    温落晚将匕首收回,从自己众多令牌中挑选了一个最新的,勾着手指递到他面前,道:“文安侯,入得了韩爷的眼么?”
    得了,这个女人每次亮身份的时候都这般恶趣味。
    左闻冉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将摊主扶到一旁去。
    “侯爷!”男人哆哆嗦嗦地抖出来这两个字,吓得扑通一下便跪倒在地:“不知道侯爷大驾,还请恕罪!”
    “我不知道你在新丰做了多少欺压百姓的事情,今日我不与你计较,倘若以后再叫我发现,你知道后果的。”温落晚将另一只手也放开了。
    摊主见此情形,有些害怕,看向左闻冉:“这韩德鲁很不好惹的,你们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放心吧大叔,不会有事的。”左闻冉安抚着,“他们不会怎么样的,您亦可以在此处安心做生意。”
    正说着,一声鹰啸响彻天空,左闻冉抬头望去,一道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袭来。
    “这是怎么了?这般着急?”
    作者有话说:
    小科普:裴秀(224年-271年4月3日),字季彦。河东郡闻喜县(今山西省闻喜县)人。【1】魏晋时期名臣、地图学家,东汉尚书令裴茂之孙、曹魏光禄大夫裴潜之子。
    裴秀作《禹贡地域图》,开创了中国古代地图绘制学。李约瑟称他为“中国科学制图学之父”,与古希腊著名地图学家托勒密齐名,是世界古代地图学史上东西辉映的两颗灿烂明星。
    91章的未删减版移步围脖
    第93章 人定胜天
    待击征降落到地面,温落晚刚将那几个人撵走。
    “怎么了?”心中的不安像是被戳中一般,这叫温落晚顿时紧张了起来。
    左闻冉取下它脚上的信件,安抚道:“没事的,别紧张。”
    实际上左大小姐抓着信件的手都冒出了不少汗珠。
    深吸一口气,摊开纸笺,看到一抹红色的血迹,左闻冉心里咯噔一下。
    【温府遭袭,鹤禾失,宋卫死伤殆尽,墨查,敌有神射手,务必小心。】
    两人是一起看的,温落晚自然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回去,现在便回去。”温落晚当机立断便要回长安。
    “不可。”左闻冉抓住了她的手,“他们既已经知道我们出城,必然知道我们来到了新丰,倘若我们现在回去,他们便有机会杀柏乡知。”
    “柏乡知若死,便再没有能够证明刘家清白的人,他们的计划便得逞了。”
    “我们分头行动,你留在此处去找柏乡知,我回去寻伴鹤她们。”温落晚说道。
    “不行。”左闻冉又一次拒绝了温落晚的提议,“你留在此地,我回去。”
    “太危险了。”温落晚皱着眉,“那个弓箭手,我还以为他已经在越王案中被斩了。”
    “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去。”左闻冉说,“温落晚,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刘家,还想要你,要你的命。”
    “倘若是我回去,他们或许还会忌惮我左家的实力不对我下手。但若是你,你的手,你叫我怎么放得下心?”
    “左闻冉,温书禾她还那么小……”温落晚感到胸闷气短,仿佛像是有人掐住她的肺叶一般,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温落晚,你信我,她们不会有事的。”左闻冉将她的脸摆了过来,对上她的眼睛,“哪怕是我死了,她们也会好好的。”
    温落晚的心头一颤,抓住了她的手,“左闻冉,你可以去,但前提是你们谁都不能死。”
    左闻冉鲜少看见温落晚这般脆弱的时候,这叫她的心头突然抽痛了一下。
    她当初拼死相救的刘杉德没有撑住,那个叫时锦的女孩死在她的手中,景元为救她而死,她曾经的恩师雷老太太也走了。
    温落晚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她便只剩下阮灿和家中那两个小孩了。
    若是再算,还有一个自己。
    她所害怕的鳏寡孤独,正在一步步靠近她,她怎么能够不畏惧呢?
    遂鼻头一酸,左闻冉郑重的拉起她右手边脆弱的小指:
    “温落晚,我们拉钩。”
    她这处的骨头十分脆弱,左闻冉勾着它就像是搭在一片棉花上。
    都说十指连心,小指又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左闻冉只是轻轻勾住它,便感到了它的不平静。
    “拉钩。”
    当两人的大拇指贴在一起时,似是感觉到心口处的缺口被填满,不安被抚平,反而被一股新的力量带动,迸发着勃勃生机。
    “我不是一个多才的人。”左闻冉说,“但是我此时此刻却突然有些话想要同你讲。”
    “你爱茶,也似茶。”
    “相比较茶,其实我更喜欢酒,它火辣、刺激,不像茶那般苦涩,亦不像茶那般有许多规矩。”
    “从外表上看去,茶枯燥无味,但若是浇上一壶沸水,那些隐匿在茶叶中的香味便会被激发出来,我便能够感觉到它的好喝了。”
    “因为幼时的经历,你敏感多疑,又常常患得患失,常常将一切过错都推在自己身上。你渴望爱,又觉得不会有人爱你,一旦接受到别人的好意,便会觉得对方有利可图。两年前,我们便是这样子的。”
    “但好在,我愿意做那个等着水烧沸的茶客。”
    “两年光阴,叫我懂得了很多,如今我也即将步入而立之年,年纪还真是大了。”
    “温落晚,我们还不算太晚。”
    “是不晚。”温落晚笑了。
    一切都刚刚好。
    “感情这物向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矛盾常有,但有爱,可以什么都不怕。”
    “我想,你我各自经历了这两年,皆懂了很多,你愿意去理解我,我亦愿意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这便是我们能够延续的原因?”
    “温落晚。”左闻冉突然开口叫她,“你知道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
    “人定胜天。”左闻冉说着,还在温落晚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我觉得我耽误的时间有些多了,必须快些赶回去。”
    “好,注意安全。”温落晚将她送到了马上,连带着缰绳都递到她手心里。
    “你亦要注意安全,不要只说我。”左闻冉嘱咐道。
    “好。”
    “小温大人,我们京城再见。”左闻冉对着她挥了挥手,双腿动作,驾马离开了此处。
    “人定胜天……”温落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着这句话,又笑了出来。
    “我倒觉得,应是运筹帷幄,终成眷属。”
    ……
    温落晚深知不能将情绪带到公事上,平复了心情后便快马加鞭地来到了会昌山的山脚下。
    摊主没有说谎,会昌山的东边,正有一个小茅屋立着,屋前还有着畜栏,里面养着些肥嘟嘟的羊。
    “这家伙辞官以后过得这般舒坦。”温落晚嘀咕着,从马包上卸下佩剑别在左手边,缓步走近房门。
    “叩叩叩”三声下去,里面没有传出来任何动静。
    温落晚顿感不妙,一脚踹开房门,柏乡知的尸体映入眼帘。
    “悬梁自尽?”她望着柏乡知的尸体,眉头微蹙。
    她上前斩断了吊着柏乡知的绳子,随意扫了两眼,便意识到了不对。
    温落晚见过很多死人,什么死法都有——悬梁、毒杀、割喉、火烧、溺死,甚至病死,温落晚虽不会医术,但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下来,有些人是怎么死的她一看便知。
    倘若真是悬梁自尽,柏乡知此时应是面部青紫并伴随有许多密密麻麻的血点,且一般这种死法在上吊的过程中身体会不自觉地挣扎,麻绳于皮肤之间接触的地方最能证明。
    可柏乡知的颈部不但没有任何摩擦的痕迹,就连面部都是苍白的。
    “尸斑呈现暗红色……这是什么中毒?”温落晚捏着衣角,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