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摆在自家街边,叫财财和珠珠守着卖,十文一斤到七八文一斤,卖的钱也归他俩。
    也有品相不好实在卖不掉的,就自家吃。
    但是天天吃,就是它吃着口感像肉,一家人也腻了。
    禾边道,“天仙楼后厨的小王给我说一个菜谱,油炸平菇干,据说特别好卖,都成了他们酒楼的招牌,卖三十文呢,咱们也晒,后面把选剩下来的不降价卖了,全晒了做干菇。”
    昼起道,“小宝真厉害,人家秘方都偷偷告诉你了。”
    他说话没带表情,禾边猜不透是什么意思,索性就当夸自己了。
    赵福来揉了下肩膀,财财见状立马跑过去给他捶背,赵福来心里熨帖了,但是一家子活实在太重了。
    “这是打算卖干货吗?这又是多一道工序,家里人手不够实在吃不消了。”
    这倒是真的,平菇一亩地比十亩地的任务量还精细,现在秋收后稍微得空闲,除开赶集前一天和当天忙,赵福来平时还得种菜收些瓜果,等冬天春天夏天的时候,他压根没精力帮平菇了。
    杜仲路一走,昼起读书,地里就禾边和柳旭飞两人,压根忙不过来。
    禾边道,“总是要晒干货的,种那么多,万一积压卖不出去又不能放,而且干货价格还高。人手不够就请人。”
    珠珠一听请人做工,立马欢喜道,“那我家是不是地主了,请长工了。是不是像狗毛哥哥家的酒铺请小工了,他们就得喊我小少爷了。”
    赵福来笑珠珠不知羞,都是镇上的人什么少爷不少爷的。
    珠珠一想也是,他更喜欢卖菌菇的时候,别人喊他珠珠小老板,好像跟他小叔一样厉害。
    杜仲路道,“小禾和小昼跟我去杜家村一趟,我明天就走了,今晚把帮工的人定了,你们今后也轻松好多。”
    菌种的培育只有昼起禾边赵福来三人会,其余菌种基地搭建消毒,还有后期出菌菇如何种杀菌防虫,湿水追肥等这些活说难不难,说容易别人种出的不一定对。
    就像是种稻谷一样,每家每户都知道种植流程,但其中的细节把控是产量关键,施肥、追肥、灌水、捉虫、扬花等都是影响产量的细节。
    说一个农户能不能干,就是看他种的东西好不好。
    关于这点种植技术外泄,只要请人那一定是防不住的。
    和李杏家的酒铺子不同,酒曲自家人掌控,在单独的曲房做工,其他的小工每个人只负责干一道工序,洗粮初蒸、发酵、烧火、蒸酒等步骤都是分开人干的。
    但是他们家情况又不同,就是分工派活儿,基本上种地好手,在平菇地里干几个月的活,就能摸清楚多久撒一次石灰一次撒多少,水量问题,如何防虫等等,那后面要是有了菌种自己种也不是问题。
    只要菌种自己捏在手里,会种菌子也没用。
    赵福来也担心,但是不请人是干不动的。
    他道,“没事,我到时候监工严一点,反正杜家村的人我也不认识没什么交情,公事公办。”
    禾边没有更好的主意,看向昼起,“你怎么看?”
    昼起道,“我都听小宝的。”
    禾边道,“你动动脑子。”
    昼起这才道,“堵不如疏,只我们一家种平菇,最多在五景县附近赚钱,要是集中镇上其他农户一起种,晒干了,我们统一采购运输到其他地方卖,那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钱财。”
    昼起这建议,杜仲路听了都十分心动,他自己就是跑商路的,认识镖局商队的人,打通商路压根不是问题。
    作者有话说:
    赵福来对杜大郎道:你也动动脑子。
    杜大郎啊了声,不理解但晃了下脑袋,见赵福来咬牙,是晃得不够吗,于是继续摇头晃脑,见赵福来更加生气,委屈辩解:我动了啊!还要我怎么动!
    杜三郎:大哥的脑子,可能被大嫂当初爬墙头砸下来,骑坏了。
    第69章
    进杜家村选人做帮工很快就敲定了。
    杜家村的人听镇上杜家要招工, 都十分心动。但一打听才知道,人就是从杜仲路之前买棺材的几户人家挑的。
    一天工钱三十文,不包吃住, 活轻省, 就是浇水洒水。要运石灰挑石灰撒石灰的,一天工钱六十文,其他杂工五十文。
    早起摘菌菇的, 是按照斤算的,五斤一文。以禾边现在熟手的速度,一大清早摘一百斤轻轻松松,不过生手开始肯定不快的。
    村里人一听这工, 可比在善明镇码头扛包子赚钱,村里秋收请小工也是四十文到五十文, 但秋收活多重,那出的都是苦力赚的血汗钱。这种平菇活轻松多了。
    众人顿时羡慕被杜仲路挑上的人家, 说这些人家当时给杜仲路卖棺材, 怕就是惦记着人家人情呢。说人家做事就是心思深老道之类的, 他们这种老实巴交的哪有这些弯弯绕绕,抢不过人家的。
    被说的人家也不生气,毕竟这活离家近, 早晚还能兼顾家里活计,工钱细算起来比在外面还多些。
    甚至还给人说, 杜仲路果然是个厚道的, 从小看他就不一般,现在还真就发家当老板了。
    至于杜仲路骄傲的说禾边才是他们老板,是禾边自己把平菇搞起来的,村里人也只面上羡慕, 实际上都觉得一个哥儿怎么可能,还不是杜仲路回来后,那平菇生意才起来的。
    杜老木匠把没成亲的老四杜山,派去给禾边干活,杜山欢欢喜喜的,杜木匠还交代他机灵识趣点,但是没教的就别问,省得惹人烦。
    杜山嘟嘟囔囔道,“爹我知道,我都二十出头了。”
    杜木匠道,“你二十出头还要你爹操心,你看看人家昼起,那是能文能武样样精通,你要是有他脚指头一半,我都谢天谢地了。”
    杜山不以为意,觉得他爹更不靠谱。
    整天就是躲在后院的木匠屋里,敲敲打打,家里家外啥事情也不管了,整天挂在嘴里的都是他的宝贝。
    甚至吃饭的时候都在神神叨叨的说他要光宗耀祖了,看得杜山心惊肉跳的。
    当天晚上,杜仲路带着禾边进村招工的消息就在镇子传开了。
    李菊香听着这事情后,给赵水生和赵耀辉道,“你亲舅舅家招工,那么方便好赚钱的轻松活,他不给你们,偏生去杜家村那个毒窝里挖人,你们连那些外人都不如。”
    李菊香家里没种晚稻,这秋收后地里活少,家里收入指望着一个小醋铺子还被拿捏在李茯苓手里,她花钱没一点自由,还得双手问李茯苓要。
    她叫赵水生像其他家男人打零工赚些钱,赵水生觉得自己是镇上的人还跑去给村里人干活,嫌弃丢脸不去。
    赵水生也受不住李菊香唠叨,每天扛着锄头早出晚归。
    镇上新嫁来的外村媳妇儿以为他勤快得很,就这样还回去还得被李菊香骂,刚开始很同情赵水生。后面日子长了,才知道谁摊上赵水生这样的男人,那才是一辈子倒霉。
    只见出工不见出力,庄稼收成长在路边活像是癞子头,惹人笑话。
    李菊香道,“赵水生你去问问你娘,叫你娘问问你弟弟,现在耀辉要说亲了,这些年聘礼看着上涨,以前五两顶天了,现在五两哪能娶回来一个媳妇儿。”
    赵水生耷拉着眼皮,低着头沉默的犟。
    像是一头没开智的牲口但是自尊脸皮倒是生得厚。
    被李菊香视线逼迫半天,赵水生才扭头看另一边继续低头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他说着激动起来,像是被迫害一般大声道:“赵福来压根就瞧不起我们一家子,还眼巴巴上赶着凑什么热闹。我明年出门也做生意,杜仲路能行,那禾边小哥儿能做,我一个大他二三十岁的男人还做不成了?”
    “我一个长辈还去给他做工,我这脸往哪里搁?到时候站在田里头,他指着我鼻子找茬儿,这么多人看着,我要怎么办?”
    说完鼻孔在昏暗里哼了下,气得李菊香忍不住想指着他鼻头破口大骂。
    赵耀辉烦死他们吵架,尤其自小到大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他不想听,跑出门都还能听见。
    他转移话头,也不想成亲,直言道,“成亲有什么好的?看你们天天吵架?”
    李菊香的怒火一下子就被儿子转移消散了,她霎时从悍妇变到语重心长的慈母神态。
    她开口,“你看你爹,没成亲前家里家外的农活重活都是他干,成亲了,甩手掌柜当老爷。你成亲了,给你买一头骡子,盖瓦房,还有人给洗衣做饭生儿子给你养老,等你成亲你就知道好了。”
    赵耀辉一听来劲儿,跑去缠李茯苓。
    李茯苓在屋檐纳凉,赵耀辉平时混球,但撒娇哄人一把手,说自己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看阿奶年纪大了要赚钱给阿奶买新衣裳之类的话。
    明明赵耀辉平时吊儿郎当气死人,可李茯苓听着听着就笑了。
    李茯苓一开始还不同意说人家自有打算,不要为难你舅舅,后面就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