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而那里······便是师寒商的寝居。
    纵使已经来过无数次了,可从未有哪一次像今日这般,步步惊心。
    盛郁离每走一步,心脏就沉下一分。
    他胸膛起伏,努力平复着呼吸,甚至妄想在进屋之前勾出一抹轻笑,可却终究是敌不过心脏中翻涌的浓烈痛意,仿若被人在胸口生生插了一刀般,刀刃直戳心底,痛地他整个身子都为之一颤,要停下来捂住胸口大口呼吸······
    待好不容易痛楚平息些许,盛郁离一步一步行至小屋门口,耳边嘈杂的人生已经全然不见了,只余带着花香的清风掠过他的耳畔和鼻尖······
    盛郁离缓缓将手搭在那小屋木门之上,心脏再度狂跳不已。
    他在心中默念:无论一会儿看到什么样的场景,都务必要保持冷静!
    如今正是师寒商最脆弱的时候,他不能再失魂落魄了······
    如此,眼一闭,心一横,盛郁离一咬牙,终于手上用力,一把推开了房门!
    结实的红木闸门砸在后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凛冽寒风呼啸着倒灌而入,吹散屋内浓烈檀香和隐约人声······
    一瞬间,空气似乎凝固几分,屋中的欢笑人声也戛然而止!
    盛郁离猛然一睁眼,便骤然对上一深一浅两双同样惊愕的眼睛!
    屋内两人正襟危坐,正聊的开心,师寒商如白玉一般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拈着从另一人胳膊上缠下来的雪白纱布,乍闻这般大的动静,两人笑容同时一僵,似都被吓了一跳······
    师寒商张了张嘴,待看清盛郁离气喘吁吁,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时,他脸上的惊讶神色才缓和几分,转而带上几抹疑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结果就发现盛郁离这混蛋,竟没敲门便这般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完全是极为失礼、毫无规矩!
    于是忍不住蹙了眉,与身旁人异口同声道:
    “盛郁离?你怎么来了?”
    “止戈?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大一乌龙······
    (大家圣诞节快乐呀!
    )
    第59章 喜出望外
    未等回答, 师寒商就眼睁睁看着盛郁离瞪着眼睛冲了过来!
    师寒商:“?”
    他刚要开口,就被盛郁离一把拽住肩膀,从罗汉床上拉起来, 那仗势, 活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里三层外三层地转了又转, 就像是要把他扒干抹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才好似的。
    盛月笙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连忙站起来就想要拦, 大声提醒道:“止戈, 你快放开宰相大人!不得无礼!”
    盛郁离却像是魔怔了,一把甩开盛月笙的手,充耳不闻她说了什么, 一双眼睛跟被吸在师寒商身上似的,自顾自地激动不已!
    肩膀都被他抓的生疼, 师寒商被他转的头晕, 一下子又有点反胃想吐之感,实在受不了, 终于伸手阻止了盛郁离的动作, 莫名其妙道:“盛郁离,你有病吧?”
    光天化日之下闯他师府,不敲门就算了,还上来就动手, 跟发了神经似的。
    闻言,盛郁离动作一顿, 眸中这才恢复一丝清明。
    眼前画面渐渐回笼清晰, 师寒商的脸就近在咫尺,正满眼震惊地望着他, 而一旁,盛月笙亦是满脸不可置信,满腔热血回落,他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可是当看见师寒商就这么好好的,完全没有一点虚弱痛苦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时,盛郁离还是脑子有点发懵。
    他愣愣看着像盯傻子一样盯着自己的师寒商,后知后觉道:“你没事啊?”
    师寒商眉头皱的更紧,闻言挑了眉:“我能有什么事?”
    盛郁离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以为你······”
    他一时诧异,竟不知该怎么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一阵狂喜乍然涌上心头,盛郁离骤然欢呼一声,然后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决定!
    他一手环腰一手按头,猛地抓住师寒商,将他抱进了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身子一僵,盛郁离笑着大喊道:“太好了!太好了!我······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他一时喜不自胜,纵使满腹经纶在此刻也想不出来如何感慨了,只能不断重复着“太好了!”
    师寒商被盛郁离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举动给惊住了,一时目瞪口呆,竟忘了要推开他!
    直到盛郁离说道:“我···我原以为你······!”
    “盛郁离!”
    师寒商慌忙打断他!
    不知为何,师寒商隐约觉得,盛郁离接下来可能要说出的,可能什么“非同小可”的事情,脑子中“嗡”的一声,赶忙先一步捂住了盛郁离的嘴!
    “闭嘴!”
    “唔!”
    骤然被捂住嘴的盛郁离眨巴了两下眼。
    师寒商疯狂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往旁边看!
    盛郁离一转头,立刻虎躯一震!
    铺天盖地的喜悦瞬间如退潮洪水般散去,然后又如冬日浅水一般,乍然从头凉到底······
    刚进来时都未来得及细看,盛郁离直到这时才惊然发觉,这屋子中还有第三个人!
    盛月笙呆若木鸡,就这么愣愣看着两人这般的亲密举动,一时惊的连嘴都合不上了,手臂上的纱布骤然滑落,露出一条不长不短的血迹和刀痕来······
    方才初看到盛郁离时,盛月笙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还欣慰弟弟终于长大了,懂得关心长姐了。
    直到看见盛郁离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她都想宽慰阿弟小伤而已,自己没事,直到看见失了神的男人直奔师寒商······
    盛月笙:“······”
    好像不太对劲······
    还以为他这不省心的弟弟又是来找师寒商的茬的,盛月笙魂都飞了半晌!
    哪知盛郁离跟完全没看到他的似的,掠过她就往旁边走,速度之快,愣是让盛月笙想拦都没来的及!
    可看到如今这个场面······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都错了······
    盛月笙:“?”
    盛月笙:“!”
    我靠。
    什么情况···?
    盛月笙的骤然表情崩塌了,指着两人震颤道:“你你你······你们···?!”
    你们不是冤家对头吗?!
    怎么突然抱到一起去了?!
    这个冲击实在太过猛烈,砸的脑袋还未转过弯的盛月笙乍然瞪大了眼睛,一副跟“见了鬼”似的惊悚样!
    盛郁离和师寒商两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如遭电击般迅速松开了手!
    谁料,不知是师寒商的衣服挂到了盛郁离的腰带,还是盛郁离的衣服挂到了师寒商的腰带,还是两个人的都挂到了,两个竟如被胶粘一般,挣扎半天都没有成功挣脱开!
    而他俩挣扎努力的举动落在盛月笙的眼里,便成了两人“耳鬓厮磨”亲密的画面。
    眼睁睁看着盛月笙一双秋眸完全变了色,英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变幻莫测,师寒商终于一狠心,一把按住了盛郁离的肩膀!
    盛郁离:“?”
    乍一对视,盛郁离看到了师寒商眼里毅然决绝,还未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就整个人被提到了空中,然后被师寒商狠狠一个过肩摔,摔到了地上!
    我靠!
    这一切实在发生的太快了,盛郁离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便听“咚!”的一声巨响,一片飞扬尘土散去之后,只余一抹在地上艰难蛄蛹的玄色身影······
    盛郁离:“······”
    “我——靠——”
    盛郁离喉咙中迸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摔碎了,一阵痛麻之感直冲脑门,眼前一阵阵犯黑······
    他隐约看见师寒商表情一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下手下狠了,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他,却似乎注意到什么,修长手指立时停在半空,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盛郁离想去摸摔痛的脊背,想知道自己现下怎么样了,谁料他一抬手,肩胛就跟着发出“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之声,立时痛地他龇牙咧嘴,不敢再动了······
    不是······
    师寒商现在是怀着孕的对吧?
    他现在是身子不便的对吧?!
    盛郁离震惊心想:他一个孕夫怎么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现在越来越庆幸,当初他俩上床的那一晚,师寒商是喝醉了的。
    不然就冲他这怀着孕都能将他脊椎骨给摔碎的力气,若是清醒着,只怕他刚把师寒商给按在床上,还没等“一度春宵”呢,就已经被他掐死在床上了!
    到那时,只怕还不到不出半天,他“盛大将军死在师相床上”的消息,便要如插了翅膀一般,立刻传遍整个金陵城了!
    想到这,盛郁离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竟不合时宜地生出点“苦中寻乐”的意味待痛麻消去一点,能够动弹了,他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自己“尚还存在”的脸面,冷不丁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