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符纸贴影子肯定不管用。
    第二,他确定他是人。
    谁是鬼物呢?好难猜啊。
    “快来,快过来,在那!”穆柳背过身,指着河水,眸底露出一丝狡诈之色。
    “等等,我看看。”
    陈坎额头渗出冷汗,心跳的异常的快,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怪物。
    他缓缓移动脚步,接着,双指从怀中猛地夹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飞速贴向穆柳的脑后!
    千万要管用啊!这可是他用权天恩给他的那支金刚石符笔写出来的!
    穆柳似乎有所察觉,她猛地转过头,符纸刚好贴在了她的眼睛上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锐的叫声从穆柳口中发出,几乎要刺穿陈坎的耳膜,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退后几步,穆柳赤红的双目紧紧盯着他,身体渐渐化成一滩黑水,淌在地上了。
    陈坎盯着地面那滩水久久回不过神来,胸膛猛烈的起伏着,还好,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刚刚着了水鬼的道,被幻象误导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劫后余生的陈坎神经变得异常敏感了起来,他忽然感觉周围的环境好像发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化。
    嗯?旁边挂着的那盏灯笼竟然熄灭了。
    等等......
    既然是幻象,为什么水鬼还要再幻象中点燃灯笼暴露出自己的影子呢?
    这是它思虑不周露出的破绽,还是它故意为之......
    陈坎迅速往回赶,他本来已经得出了某个结论,可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人群攒动,有些人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的神色,“诸位还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吗?为了一颗鬼珠,连命都不要了?”
    陈坎愣了愣,难道他们可以走出船舱不成?
    吴用快步走向陈坎:“陈兄,你刚刚去哪了?”
    陈坎面色不太自然,“随便看了看。”
    吴用:“闻兄费了好大的力气在领域之内弄出了传送阵,一人收取五百晶核,只要交了五百晶核,那些人就能坐传送阵走了。”
    陈坎往人群中看去,蓝色的符文密密麻麻交织成阵,有人交了五百晶核匆匆进入阵内,下一秒便不见了身影。
    “罢了,走吧走吧,反正有闻山海和乌天骄二人在,那水鬼估计也活不过今晚了。”
    刷刷几声,船舱内便只剩下了七八人。
    陈坎心念一动,走向闻山海,清澈的双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闻兄,能否送我一程?”
    柳林嗤笑一声,“他连我都不放过,你以为你就能不交那五百晶核了?”
    闻山海点了点头,“陈兄,莫要让我为难。”
    这个时候,脸不是硬通货,晶核才是。
    陈坎暗暗咬牙,可恶,他从哪掏出五百晶核来?简直就是打劫!
    正在他思考着措辞的时候,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船舱珠帘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撩开。
    微弱的烛光在他清浅的眸中晃动,纤长睫羽微敛,脸如浸在冰雪里的琉璃。
    潮湿的水汽被风吹进珠帘之内,陈坎眼前好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
    乌天骄向他走来时,他还沉浸在朦胧的滤镜中——好美的师兄。
    “你要走?”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质疑,陈坎好像变成了敏感肌,他总觉得这句话像是在嘲笑他的怯懦。
    “走?我才不走,我要跟你们同生死,共进退,展现我们千符门子弟应有的骨气。”
    乌天骄轻笑一声,目光却落在他的胸前,“你用了一张符纸?”
    陈坎满脸问号:“你怎么知道?”
    乌天骄面不改色:“你重新换上的衣服很不合身,领口大,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看清里面藏了什么。”
    陈坎低头,领口好像的确有点大,符纸紧贴着皮肉,皮肉......鼓着,将符纸都压在了胸前的布料上。
    “扑通!扑通!扑通!”
    皮下的心脏狠狠地跳着,他蠕动嘴唇,紧张的将胸前贴着的符纸都拿了出来:“谁知道这件衣服没有口袋,不想拿着,只能藏在这里了。”
    乌天骄目光落在他拿着的符纸上,干燥的纸张上布着奇怪的水渍,微风一吹,一阵淡淡的清香从符纸上飘散开来。
    忽然,他耳根诡异的红了起来。
    船舱内的烛火诡异地跳动着,闻到香味的柳林,闻山海纷纷朝陈坎投去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
    陈坎还未发现什么不妥,皱着眉头用手拍了拍符纸,他记得自己制作的符纸带有防水防火的功能,怎么上面滴了水了?
    真是奇怪。
    第26章 殉情
    拍干符纸之后, 陈坎扯紧领口,束紧腰带,将符纸捏在手中, “这下没事了吧?”
    他抬眸,发现船舱内的存在感最明显的三人诡异地盯着自己。
    陈坎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 “乌师兄, 我有什么不妥吗?”
    乌天骄皱眉走到他身前,挡住另外两道赤裸的目光, “没什么不妥,你跟我过来。”
    陈坎听话地跟在乌天骄身后, “师兄,难道你想出了从这里离开的方法?”
    那他是不是不用交给闻山海五百晶核就能离开了?
    “离开?”
    乌天骄瞥了他一眼, 陈坎立马识趣地改口道:“说错了,我是说乌师兄难道想出了杀死水鬼的方法?”
    说出这句话,半天都没听见回应, 陈坎下意识往脚底下看了眼,影子正常。
    他松了口气,那乌天骄就是不乐意说呗, 嫌他碍事?
    可恶,等有一天超越了乌天骄,他也要用鼻孔看着他!
    “乌师兄,你刚刚去哪了啊?”
    乌天骄走到一旁坐下:“去外面瞧了眼, 今天竟然是极阴之夜。”
    陈坎跟着坐在他旁边:“极阴之夜?”
    天空寂夜无云,窗户被阴冷的风吹开,透出幽暗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不详的气息。
    “换魂术如果在极阴之夜进行,成功率会成倍叠加。”
    陈坎神情一滞:“那如果他们换魂成功呢?”
    他离得近了, 香味直往乌天骄的鼻子里面钻。
    白皙细腻的肌肤晃眼,尤其是红绳拴着的脖子,修喉结因紧张而上下滚动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乌天骄撇开眼睛,开始怀疑陈坎是不是故意这样诱惑他。
    “福祸相依,是祸是福,谁又能知道呢?”
    .
    吴用看着渐渐消失的传送阵,内心越发不是滋味,“闻兄,为何要我也留在这?难道是想跟那位蛮横的仙人一样拿我钓鱼吗?”
    闻山海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残缺的书来,“不是,等会我自然会送吴公子安全回去,只是......这样东西还想让你帮忙看看。”
    吴用接过那本轻飘飘的书,看见上面的忘情四个字时眼神一震:“这是?”
    闻山海不动声色的盯着他:“傅情生经常吹的那首曲——忘情,吴公子经常去傅情生所在的画舫,应该清楚吧?”
    吴用眼神一沉,“闻兄这是什么意思?”
    闻山海又道:“据我调查,半月前,也就是四月十五日,你带着一群好朋友去了画舫听曲,不幸的是当天有个乐师从船上失足掉下,溺死在了水中,有人为其伸冤,官府却将此事定性成了意外事件。”
    吴用皱着眉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酒喝多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吴公子难道就不好奇是谁为傅情生伸冤吗?”
    吴用:“谁?”
    “您的未婚妻孟大小姐,孟鱼在傅情生死后用绝食来抗议,希望她的父亲孟知府能为她解决此事,然而一向疼爱孟大小姐的孟知府却将她禁足在府内,不准她迈出大门一步。”
    吴用转过头,像是被踩到尾巴了一样反驳闻山海:“闻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未婚妻婚前跟这个叫做傅情生的男子有染不成?我告诉你,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休想污蔑她半分!”
    闻山海笑了笑:“吴公子反应太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认识傅情生呢。”
    “傅情生......”吴用眼神晃了晃,眼底带着对旧人的蔑视,“他一个吹笛子的算什么东西,不能给孟鱼幸福就滚远点,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可是你觉得孟鱼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吗?她喜欢有才华,饱读诗书的人,吴公子你是当地有名的纨绔子弟,喝花酒,调戏民女的事你可做过不少,你当真觉得自己有钱就会招她喜欢不成?”
    柳林在旁边听了半天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呢?”
    吴用眼神坚定:“不会的,我跟孟鱼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她不可能对我没有半分感情,即使她现在不喜欢我,嫁给我之后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对她好,时间一长她肯定会爱上我的。”
    闻山海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为何孟小姐会投河自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