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金丹诀残篇,灵脉四层满

    江无涯站在小院门口,左手按著侧腹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但皮肉还发麻。他盯著那扇关上的门,耳朵贴在墙上,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金属轻碰,是剑柄上的纹路刮到了铁盒。
    门开了。
    金丹长老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卷泛黄的纸册。他没说话,抬手一拋。纸册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江无涯怀里。
    “这是《风灵引气诀》残篇。”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江无涯低头看手里的东西。纸页边缘磨损,墨跡有些晕开。封面四个字歪斜,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他翻开第一页,一股陈旧的气息钻进鼻腔。
    长老站在三步外,袖子垂著。
    “你能补全它,我就收你为记名弟子。”
    江无涯没抬头。他手指轻轻滑过第二页空白处。就在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体內风灵纹微微一震。那些纹路顺著经脉流动,直接映在纸上。一条细线从胸口延伸至掌心,绕过肩胛,连上后颈。新的运行图出现在空白页上。
    他立刻合上书。
    “这功法第三转缺了逆引归元的路径,应该和灵脉四层圆满有关。”
    长老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
    江无涯垂著眼。
    “我昨晚守钟楼时,体內气流走到第四层尽头,卡在归元位。当时风龙被毁,妖脉反衝,灵脉被迫逆行。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气走不通的地方,正好是这里。”
    他说得慢,一句一顿。每个字都经过脑子里过一遍。不能说得太准,也不能太差。要像一个受伤后偶然发现线索的普通弟子。
    长老盯著他看了很久。
    忽然走近一步。
    江无涯后背绷紧。但他没退。右手悄悄滑进袖口,握住了毒刺机关。指节压著金属扣,隨时能弹出。
    长老却没再动。
    “你试试画出来。”
    江无涯点头。他重新翻开残篇,用指甲在空白页上划。先画了一条歪线,又擦掉。再画一条,偏左太多。他皱眉,第三次下笔时,才让线路与风纹感应一致。
    纸面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金丝浮起来,沿著他画的路线游走一圈。最后停在终点,闪了两下,消失。
    长老瞳孔猛地收缩。
    “你如何知道……”
    话没说完。
    远处山林里传来一声炸响。地面晃了半下。屋檐上的灰簌簌落下。
    两人同时转身。
    江无涯把残篇塞进怀里,左手按住伤口。他往前走两步,站到长老身侧。
    “是后山深处。可能是禁地那边出了事。”
    长老没看他。
    “你伤未愈,不必去。”
    “我是苍云宗弟子。”江无涯开口,“昨夜凡城被袭,今日若再有变故,我不能袖手旁观。”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假。但他必须跟过去。那声爆炸来得太巧。长老刚拿到剑柄符文的证据,就有人在后山动手。不可能是巧合。
    长老看了他一眼。
    转身就走。
    江无涯跟上。
    山路窄,两人一前一后。焦黑的树干立在两边,枝椏断裂。昨夜雷火烧过这片林子,地面还有余温。江无涯走在后面,脚步放轻。他悄悄张开风域,只放出一丝。三百丈外,焦土翻裂,泥土堆成环形,中间有个坑。
    他认出来了。
    那是灵脉引气阵的残跡。和他昨夜体內两股气流逆行时感应到的结构一样。不是普通的聚灵阵,而是用来引导深层地脉的高阶布阵法。一般人布不了。
    长老走得很快。他的左手一直虚搭在剑柄上,像是隨时准备拔剑。
    他们穿过树林,到达爆炸点。
    坑还在冒烟。泥土被掀开一层,露出下面青色的石板。石板上有刻痕,已经被炸毁大半。但江无涯还是看出了轮廓。三条线交叉,中间一点凹陷。那是引气阵的核心节点。
    长老蹲下身,手指抚过石板裂缝。
    “有人强行破阵。”
    江无涯站在旁边,没说话。他低头看著那块石板。风灵纹在体內缓缓转动,自动比对刚才残篇上的运行图。两条线路重叠度极高。唯一的区別是方向相反。一个是向上提气,一个是向下压脉。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如果这个阵是用来压制什么的,那么破开它,就会导致地下气流失控。而那种失控,会激活某种连锁反应。
    就像昨夜九头蛇差点甦醒那样。
    长老站起来。
    “回去报掌门。”
    江无涯忽然问:“这阵法,是不是和《风灵引气诀》有关?”
    长老脚步一顿。
    “你知道多少?”
    “我只是觉得。”江无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刚才补全的那条线路,和这石板上的刻痕很像。只是运行方向相反。”
    长老沉默几息。
    “你確实有点本事。”
    他不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江无涯跟在后面。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本残篇。纸页已经有些发热。风灵纹还在运转,和残篇之间有种微弱的拉扯感。他知道这功法是真的。而且和他现在的修炼路径完全契合。
    回到小院,长老停下。
    “你先留在这里。”
    “不回宗门?”
    “禁地异动,所有人不得隨意出入。你这伤也不適合走远。”
    江无涯没反对。他点点头,站在门口没动。长老走进去,把门关上。这次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开抽屉的声音。屋里安静得过分。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后退两步,靠在墙边坐下。左手按著伤口,右手藏在袖子里,握著毒刺机关。
    风域再次展开,贴著地面延伸出去。这一次他控制得很小心。只探向屋子周围三丈。墙壁、屋顶、门窗。没有埋伏,没有监听阵法。但屋內有一股极淡的气息波动。像是某种符纸在缓慢燃烧。
    他闭上眼。
    脑子里回放刚才的画面。残篇上的线路,石板上的刻痕,剑柄上的纹路。三者都在同一个体系里。而这个体系,和薛天衡、青铜鼎、妖兽盟营地全都连在一起。
    长老不是单纯的救援者。
    他是局中人。
    江无涯睁开眼。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风灵纹还在皮肤下游走。灵脉四层已经满了。只要补全这条归元路径,就能开始衝击第五层。而这本残篇,就是钥匙。
    他把残篇拿出来,重新翻开。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让风灵纹直接映照空白页。新的线路浮现出来。比刚才更完整,多了三个转折点。每一个都对应体內一处隱秘穴位。
    纸页越来越热。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符纸烧尽的声音。
    江无涯立刻合上书。他抬头看向门。
    门开了。
    长老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块玉牌。他看了江无涯一眼,把玉牌递过来。
    “拿著。三天內不准离开后山。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江无涯接过玉牌。冰凉,表面光滑。他点头。
    “是。”
    长老转身进了屋,这次没有关门。
    江无涯坐在原地,手指摩挲著玉牌边缘。他没有立刻查看残篇。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必须等。
    直到天色暗下来。
    直到屋里的气息彻底静止。
    他才缓缓抬起手,把残篇摊开在膝盖上。
    风灵纹开始运转。
    纸面上的线路一条条亮起。最后一行字浮现出来:
    “灵脉五转,归元入海,气贯百骸。”
    他盯著那行字。
    忽然,一滴血从指尖落下,砸在纸页上。血跡晕开,盖住了最后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