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金丹长老出,镇妖兽盟暂安

    雨停了。
    江无涯跪在钟楼边缘,右手撑著湿冷的石砖。他刚吐出一口血,喉咙里还带著腥气。风龙只剩半截身子在空中盘旋,鳞甲碎了三片,裂口处不断有黑雾渗出。那东西从地缝里衝出来的时候,一口就咬断了风龙的脊骨。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体內的脉络乱了。妖脉和灵脉撞在一起,像两股水流逆向冲刷。系统提示还在脑子里响,但已经听不清內容。他只知道不能再动用图腾之力,七天內风系技能都会失效。
    地面又震了一下。
    裂缝扩大,一条黑色巨首破土而出,蛇身缠著腐烂的锁链。它张嘴时没有声音,可整个城池都在晃。北城高台上的百姓开始往下跳,有人摔断了腿也没停下脚步。
    江无涯抬手想召风域。
    指尖刚动,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旧伤被牵动,呼吸一滯。他低头看了眼侧腹,衣料已经被血浸透。刚才救那对母女时,动作太大,伤口撕开了。
    风龙冲了上去。
    它只剩一条前爪能动,撞向九头蛇的第二颗头颅。两者纠缠片刻,轰然炸开一阵黑雾。风龙倒飞回来,砸在钟楼顶层,碎石簌簌落下。
    江无涯伸手去接。
    没接到。
    风龙化作几缕残风,在他掌心散开。
    他闭上眼。
    就在那黑影扑来的瞬间,一道青光划过天际。剑气落下的时候,蛇首直接断裂,化成灰烬飘散。紧接著,一个身影踏剑而下,落在钟楼对面的屋脊上。
    那人穿灰色长袍,腰间佩剑,面容普通,看不出年纪。他落地后没有看江无涯,而是盯著地缝深处,手指微动,打出三道符印钉入裂缝四周。
    黑雾不再涌出。
    震动停止了。
    江无涯睁开眼,看见对方转过身。金丹长老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胸前的伤口上。
    “筑基期能撑到现在,不错。”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江无涯没说话。他慢慢把右手收回袖中,握住了毒刺机关。指节收紧时,金属扣嵌进皮肉,带来一点实感。
    金丹长老走下屋顶,踩著瓦片走到钟楼前。他站在五步外,抬头看著江无涯。
    “还能站吗?”
    江无涯撑著石栏,一点一点往上挪。膝盖发软,但他没让自己倒下。站直之后,低头抱拳。
    “全赖师门教诲。”
    这话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假。可现在不能硬。对方是金丹,他是筑基,差了一个大境界。而且……
    他眼角余光扫过那柄剑。
    剑柄缠著暗色布条,靠近护手的位置刻了一圈纹路。他记得那个图案。昨夜在妖兽盟营地,青铜鼎底部就有同样的符號。薛天衡玉牌上的残痕,也和这个吻合。
    三者一致。
    他心跳加快,但没表现出来。风灵纹还在体內缓缓运转,视觉增强模式开启。他把那符文的样子记了下来。
    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危险感知飆升至90%】
    目標不是地缝,也不是残留的妖气。
    是眼前这个人。
    江无涯呼吸一顿。他低下头,掩饰眼神的变化。
    “此地恐仍有残余妖念,请长老慎察地脉。”
    金丹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转身挥手,身后几名弟子立刻上前,在四方立起四根铁桩,连上线索结界。黑雾彻底被封住。
    “传讯掌门,”他对其中一人说,“九头蛇未醒,妖兽盟主力已退,暂安。”
    那弟子应声而去。
    其他人开始清理废墟,搬运伤者。有几个执法堂的人围上来,指著江无涯低声议论。
    “他刚才用了什么术法?那条龙不是宗门典籍里的。”
    “私引妖力入城,按规要押回审问。”
    话音未落,金丹长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暂由我接管。”
    一句话,所有人闭嘴。
    江无涯看著这一幕。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权力交接完成了。接下来的事,轮不到他插手。
    金丹长老重新走向他。
    “你受伤了,隨我去后山疗伤。”
    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思。
    江无涯没动。他望著那柄剑,脑子里闪过三个画面:薛天衡的玉牌、青铜鼎的铭文、此刻剑柄的纹路。它们叠在一起,完全重合。
    这不是巧合。
    他终於明白,这场妖患背后,牵扯的不只是薛天衡一个人。
    有人在放水,有人在引导,还有人……在等九头蛇醒来。
    他缓缓点头。
    “好。”
    说著,他撑著石栏站直身体。双腿还在发抖,但他一步步走下钟楼台阶。每一步都踩得稳。右手指节始终握紧毒刺机关,掌心已被金属磨破。
    走到平地时,金丹长老已经转身先行。
    “跟上。”
    江无涯迈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墟街道。沿途有百姓跪地磕头,也有弟子投来复杂目光。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灾难停了。
    他们走到城外山坡下。金丹长老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过来。
    “服下,能止血。”
    江无涯接过。丹药通体青灰,表面光滑。他没有立刻吞下,而是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苦味,混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麻香。
    他不动声色地將丹药收进袖袋。
    “多谢长老,稍后再用。”
    金丹长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那就走吧,后山清净,適合养伤。”
    山路不宽,两旁是焦黑的树干。昨夜雷火烧过这里。江无涯走在后面,视线一直锁定前方背影。他注意到,金丹长老走路时左手总是虚按在剑柄上,像是隨时准备出剑。
    但他们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还不是。
    快到山顶时,金丹长老忽然开口。
    “你昨夜去过妖兽盟营地?”
    江无涯脚步一顿。
    “不曾。”
    “是吗?”对方停下,没回头,“那你怎会知道地脉中有九头蛇?”
    江无涯抬头。
    “我只是守在钟楼,看到地面异动,推测可能有高阶妖物甦醒。”
    金丹长老沉默片刻。
    “你很冷静。”
    江无涯没接话。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夸奖。是在试探他的反应速度和思维逻辑。这种问法,像审讯。
    他们继续上山。
    山顶有一座废弃的小院,墙皮剥落,门框歪斜。金丹长老推门进去,在堂屋中央坐下。他示意江无涯也坐。
    江无涯站在门口没动。
    “长老,我想先处理伤口。”
    “可以。”
    他解开外衣,露出侧腹。伤口不深,但边缘发紫,显然是被妖气侵蚀过。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洒上去。这是他自己配的止血药,不会引起异常反应。
    金丹长老看著他处理伤口,忽然说:
    “你不用怕我。”
    江无涯手一顿。
    “我没怕。”
    “那你为什么一直握著袖中的机关?”
    空气凝住了。
    江无涯缓缓鬆开手指。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
    “只是习惯。”
    金丹长老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他站起身,走向內室。
    “我去取些乾净绷带,你等一下。”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无涯立刻催动风灵纹。他將最后一丝感知延伸出去,贴著墙壁探入內室。
    脚步声停在柜子前。
    然后是抽屉拉开的声音。
    接著,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他听清了。
    那是剑柄上的符文,碰到了铁盒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