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往荆州

    在下马謖,可堪大用 作者:佚名
    第2章 前往荆州
    议事散了后,马謖前脚刚离开,身后便有声音传来,“幼常留步。”
    马謖回头,见诸葛亮从殿內走出,羽扇轻摇,白衣飘飘。
    “先生。”马謖放慢了速度,诸葛亮来到他身边,两人沿宫道缓步而行。
    “你今日殿上所言,此等见解,从何而来?”
    虽然此时的诸葛亮对江东並未给予足够的重视,但他毕竟是诸葛亮,刚才主动站出来支持马謖,这便等於认可了对江东的提防。
    马謖谨慎答道,“以前曹操势大,孙刘不得不联手结盟。然此一时彼一时,关將军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江东孙权难保不会心生齷齪。
    关將军正在全力进攻襄樊,后方难免有所懈怠,孙权若得荆州,则可全据长江,进可爭天下,退可保江东。如此诱惑,他岂能不动心?何况这么多年,孙权一直对荆州念念不忘,一直怪我们借了不还。”
    羽扇轻摇间,诸葛亮因马謖的话语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难道孙权真会谋夺荆州?他旋即又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驱散,应该不会。
    看向马謖,他微微頷首道:“居安思危,乃是臣子本分。幼常能有此心,殊为不易,然则云长性情,你应知晓。
    此番前去,当以犒军贺功为主,提醒之言,需讲究方式分寸。”
    “诺!”马謖用力点头。
    …………
    翌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成都的街巷还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静謐中。
    法正府邸的门被轻轻叩响时,管家披衣开门,见一名风尘僕僕的僕人立在阶前,手中捧著一封书信。
    “小人奉马参军之命,送信与尚书令。”
    管家接过信,不敢怠慢,连忙捧著信往內院走去。
    內室中,法正早已醒来。
    自汉中归来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咳嗽、胸闷、夜间盗汗,种种症状如附骨之疽,缠绕不去。
    他眠浅易醒,寐少寤多,即便勉强睡下,也常於夜半惊醒,再无睡意。
    医官说是劳损过度,需静养调理,但王业初立,百废待兴,尚书台的事务堆积如山,法正如何能静得下来?
    才四十五岁,却已显出垂暮之態。
    管家推门而入,轻声稟报,“马参军派人送来书信,说是临走前所写。”
    法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幼常?他不是要去荆州么?”
    “送信的僕人说,马参军闭门书写了一个时辰,现在人已经出发了。”
    法正接过信,当即拆开。
    信中,马謖並未多谈荆州之事,反而將大半篇幅用於关切他的身体。
    “尚书令自汉中归来,形容日削,咳声不止,謖每见之,心实忧惶。
    以吾观之,兄之疾乃积劳成损,非一日之故,亦非旬月可愈。然兄身系社稷重器,日夜操劳,未尝稍歇,此非养生之道,实乃取祸之途……”
    法正咳嗽了一声,继续往下读。
    马謖在信中详细列出了数条养生建议,其细致程度,令人吃惊:
    饮食须定时,不可废食忘餐;夜不可过子时不寐,晨宜卯时即起;每日宜散步庭院,吐纳导引;忌食生冷,少饮烈酒;可常饮蜂蜜调水,以润肺腑;若咳嗽过甚,可用梨与川贝同燉,徐徐服之……
    更让他心惊的,是信中的这一段:
    “兄为尚书令,总揽机要,內抚百姓,外虑时局,汉中一战,运筹帷幄,功在社稷。大王尝言:『孤得孝直,如添一臂。』孔明军师亦常称兄之才。今王业初立,北有曹魏虎视,东有江东暗窥,益州新附,人心未固。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兄之身体,非独一人之私,实乃社稷之公器。若兄有恙,则朝堂失一柱石,大王失一臂膀,社稷失一栋樑。弟斗胆恳请兄:为国珍重,为大王珍重,为天下苍生珍重!”
    为国珍重。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击在法正心头。
    他放下信,久久无言。晨光透过窗欞,照亮了案几一角铜盆中静止的水面,模糊映出一张憔悴灰败的面容。
    法正怔怔望了片刻,喟然长嘆。幼常信中所言,字字句句,皆敲在心头。是啊,若自己这病躯先垮了,纵有万千筹谋,又將託付於谁?王业初立,多少大事未竟……他缓缓闭目,心中已有了计较。
    再次想起昨日大殿上的马謖,在满朝庆贺声中,独自一人站出来,说出那些“不祥之言”。
    法正虽也觉东吴不可不防,但更多是防其趁火打劫,而非马謖所说的必生二心!阴图荆州!
    不过,总算多亏诸葛亮说情,让大王同意马謖前往荆州。
    法正昨夜回府后,也是一再思量,无法安眠。
    关羽大胜,曹操惊恐,难道孙权……真的会坐视不理么?
    而马謖在临行前,不急著准备行装,却花一个时辰写这封长信,再三叮嘱他保重身体。这份心思,这份远见……让法正也受到了触动。
    同一时刻,成都东门外。
    马謖勒马回望。
    城墙在晨曦中显出巍峨的轮廓,城楼上“汉”字大旗迎风招展。这座他生活了数年的城池,此刻正在醒来,炊烟裊裊,人声渐起。
    “参军,可以出发了。”一名亲兵策马上前。
    马謖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成都,然后猛地一抖韁绳。
    “驾!”
    骏马嘶鸣,四蹄翻飞,向东疾驰而去。
    几十名护卫紧隨其后,马蹄声如雷,踏碎了清晨的寧静。
    马謖伏在马背上,目光如电,直视前方。
    他不是歷史上的那个马謖了。
    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马謖,那个在街亭葬送诸葛亮北伐希望的马謖,那个被后世嘲笑了千年的马謖。
    这一世,他要改变一切!
    首先,是救荆州!救关羽!
    然后是……他自己的命运!
    马謖伏在马背上,感受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这具身体虽为文臣之躯,却自幼习武,骑射功夫皆不弱,只是这般连续奔袭,仍难免感到吃力。
    但比起身体的疲惫,心中的焦灼更甚。
    他知道时间线:
    建安二十四年八月,汉水大雨不断,水势暴涨,八月中旬,关羽水淹七军。
    九月初,捷报送到成都。
    等他抵达荆州,差不多也快到十月了,而荆州的危机,马上就要开始了。
    留给马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时间宝贵,必须爭分夺秒。
    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快!再快一些!”马謖一边挥舞著马鞭,一边在心中嘶吼。
    第一天,队伍行进了八十五里,至绵竹歇息。
    第二日,天未亮,队伍再次出发。
    过了梓潼,山路越发险峻。甚至为了抄近路,还走了一段栈道。
    栈道悬於绝壁,下临深渊,江水轰鸣如雷。马匹行走其上,战战兢兢。
    “抓紧韁绳,目视前方,莫看下面!”
    山风吹来,栈道摇晃,木板发出嘎吱声响。马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云雾繚绕,深不见底,江水如一条白练,在谷底奔腾。
    这就是蜀道。
    李白说“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当真不是夸张。
    歷史上,刘备得益州后,凭藉蜀道天险,北拒曹操,东防孙权,这才有了三分天下。
    但蜀道也是一把双刃剑,它既保护了益州,也困住了他们。
    歷史上诸葛亮数次北伐,屡屡因粮草不继而退兵,蜀道难行就是重要原因。
    若荆州不失,则可从荆州、汉中两路北伐,不必受制於蜀道。那时,三国的歷史,或许会是另一番模样。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队伍以近乎奔袭的速度向东推进,每日天不亮便拔营,直至日暮西山才敢稍作歇息。
    沿途在驛站换了两轮马匹,皆是精选的蜀地健马,方能支撑这般日夜兼程。
    护卫们的靴子磨破了底,脚上的水泡溃了又起,却无一人抱怨、无一人掉队。
    他们或许不知此行的真正凶险,却读懂了参军眉宇间的焦灼,拼尽全力跟上他的速度。
    马謖对这支队伍的管理严苛中也带著人情味,每到一处,必先安排警戒,检查马匹,分配食物和水。
    他和大家同吃同睡,同甘共苦,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不减。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樊城外,关云长正抚须远眺北方,眼中儘是睥睨天下的豪情。
    他不知道,有一个年轻人正策马狂奔,试图改写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