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阮妍扭头朝她一笑,仿佛永远是那样一贯地温柔,看不出难过也不看出受伤与失望,好像这样的人总是很稳定,让其他人感到舒适稳定,而没有悲伤永远包容。
    姜绡险些掉下泪来。
    “姐姐……”
    阮妍转回视线,沉默几秒后说,“也许还不止是8月8号,更早些日子我就意识到我们俩不能在一起,但我不知何时动心了,我不断告诉自己只是朋友。”
    “我也告诉你我们只是朋友,我以为我能理性地划清边界,但我错误预估了我的心。情感的反复折磨早就开始了,持续太久了,我没有办法再承受。”
    阮妍侧目,抬手抹了抹姜绡脸上的泪,“我打算去我朋友家呆些日子,绡绡,不要告诉他们。”
    这句话,已经是答案了。
    姜绡吸吸鼻子,“我知道姐姐,你放心,我是你这边的。”
    “嗯,没关系,不要哭,绡绡我先上去了。”
    “对了,这些不要跟你哥说,我不想再有更多无意义的拉扯。”
    姜绡连连点头,她却没走,注视着阮妍离开,用力咬了口蛋糕,哪怕蛋糕本来就很软还崩了牙一下。该死的谢煁,她自己也骤然被弥漫的自责覆盖,好像她没有好好关心过小阮姐姐。
    高跟鞋与地板的碰撞声清脆,阮妍走过大厅,朝电梯走。
    实际上,她怕见到谢煁,怕他再出现,怕自己的防御抵不过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刹那。
    因此,今天早晨去地铁站时,她就已经联系了梁白可,想去她那里住几天。去看谢煁,怎么可能?躲还来不及。他那样强大的医疗团队,发烧了也可以治好,她不是医生,只会在见面后把自己也搞成一个更加忧郁的病人。
    只是裴阙道歉和他想见面还是让阮妍有些没料到。
    -
    周五剩下的两个半小时很快结束,下班了。
    然而,糟心的是,由于10月1号就是国庆假期,刚巧前面又过完中秋,这周要从上周日,上到下周一,周二10月1号放假。
    这周要上9天的班……整个算下来,国庆和中秋跟没放一样……
    下班后阮妍便拖着早上就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离开。同事们当然又询问了,阮妍已经很擅于应对,她说最近在房子里总梦到恐怖的东西,去朋友家住几天。于是,自然而然同事们转向了怪力乱神的议论与八卦。
    一出大楼,阮妍便看到了朝她招手的好友,梁白可一头大波浪卷发,身穿紧身包臀黑裙,墨镜红唇,美的张扬夺目,通身妩媚风情。她靠在一辆十多万的奔驰车处,却像靠在一辆豪车处的大小姐。
    阮妍露出浅笑,梁白可看到人群里拉着行李箱,穿着白衬衫包臀裙,长发披散的好友,蹬着高跟鞋就快步走来。
    阮妍也朝她走,与她拥抱,“好惊喜啊,可可。”
    梁白可存在某种习惯,她已经习惯照顾阮妍,很自如拖过她行李箱,“总不能让你拖个行李箱还要坐地铁吧,我这个车岂不是白买了。”
    阮妍感叹,“果然升了副总监好啊,能早退了。”
    梁白可闻言粲然一笑,“可不是,早就嫉妒死我上司了,现在她走了,轮到我借着见客户溜了。”
    两人的相处已经没有那种很表面的激动与开心,自幼相识,反而已经是种像老夫老妻一样很放松自然的姿态了。就是纯粹的很放松,不需要存在任何一丝社交意味了。
    “等会儿就在家吃吧,东西我都买好了,咱吃寿喜锅,刚好今晚你好好跟我聊聊你跟那个富二代怎么个情况,怎么这还搞到要搬出来了?”
    阮妍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忧心与犹豫,其实她不愿意和梁白可表露情感,只是描述客观发生的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她不需要情感出口,不需要诉说,不然也不会今天与姜绡见面后说了出来了。她没办法说顾虑的原因是,怕勾起梁白可心底的伤。
    怕她再想起屈进,屈进已经死了,对比她和谢煁这点纠纠缠缠的感情,那种深刻才让人窒息,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了,阮妍也清楚梁白可根本没真正走出来。她和谢煁这点纠葛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梁白可像看出她想什么,“阮阮,感情存在就是存在,不要因为我,就觉得你的感情不足挂齿,这就跟与别人比谁受到的伤害更大,不是没有更重那个,就不会受伤与痛苦。”
    阮妍愣了一下,“……嗯。”
    她应完又蹙了下眉,“但是我最近不想细讲了。”
    梁白可看她,阮妍轻声道,“我不太想再去回想,也不想想到他。他现在在医院,这件事我没办法细想。”
    在意的人在医院,发烧,伤到缝针的地步,伤口见骨,种种下来,阮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只是她不敢去细想这个问题,始终回避而已。
    梁白可自己也是感情经历深重的人,很容易理解,便没有多说,也没有安慰,只是道:“ok,那不吃寿喜锅了,咱俩去小吃街吧,想臭豆腐我想了半个月了。”
    阮妍同意,“我想吃狼牙土豆,想喝奶茶。”
    梁白可看了她一眼,深知有时候感情受伤时,回味重叙反而加重情感反扑,不如轻描淡写不去谈及。
    两人把行李箱抬到后备箱,车迅速汇入车流。
    什么上班,什么感情,今晚屏蔽。
    -
    事情似乎总容易跑向两个极端,在阮妍渴望痛苦与挣扎时,谢煁消失的干干净净,人影不见。
    而现在,当他想见时,她电话拉黑,消失回避。就像阮妍之前想,谢煁是否根本对她没有多少感觉,否则怎么会那样残忍的消失了,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头热,只有她自己动了心。现在,谢煁也会想,她那样快就已经走出来了?是否已经不再动心。
    否则为什么能在他受伤住院期间,拉黑电话,一次都不出现,不会有半点关心。
    他从没看到过阮妍失望痛苦的时刻,看到她挣扎崩溃的时刻,两个人像隔着巨大的时差与距离,谢煁只看到了分别一月后的现在,他的视角里,在他决定斩断,可始终无法彻底自控,甚至发神经因为她一个约会对象能不要面子失控的来找她时,她在他受伤后地反应就是拉黑和消失。
    深夜的世界仿佛被上帝调了一个个儿,繁华热闹的小吃街中,阮妍与好友穿梭在拥挤人潮中,像出笼的鸟儿一样穿梭在一个个摊子间,提着满满的东西;医院病房内,冰冷、寂静、孤独,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吊瓶中液体的滴答声,是唯一的细响。
    第29章 错误与失控
    夜晚的放松过后, 第二日,周六早晨。
    阮妍坐梁白可的车到公司。
    车就停到商务大厦前的道路,她从副驾下来, 光明正大。而过去每一次谢煁送她到公司,永远需要停在那幢五星级酒店前,这就是永远无法消除的天堑, 那段过往甚至见不得光,就像她和谢煁, 隔着云泥之别的距离,没有任何一点能通向未来的道路。
    阮妍的整个上午,仍旧规律、一层不变, 普通,枯燥, 却也在此刻给予她安全感。而她以为,下午也会如此——
    她以为。
    让阮妍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下午两点二十, 天工窑变的ceo谢煁, 以甲方的身份, 出现在同墨传媒ceo办公室。
    公司里各个私下小群已经炸翻天了。
    同墨传媒虽谈不上业内最顶尖,但绝对已经是国内知名广告公司前列。这也是阮妍没办法辞职换公司的原因,因为再换也换不到什么更好的了,她的问题不在于公司不行, 而是媒体采购岗位本身的问题。当然跟谢煁聊过后, 她又明白过来还有她自己本身对岗位与晋升认知的问题。
    然而此刻, 哪怕是这样一个业内知名企业, 面对天工窑变这样的老牌传统实体业ceo的到访,仍然要打起全部精神,恭敬慎重接待。
    同墨传媒已是业内前列, 但正因如此,站得高看得更透,更加清楚与天工窑变这类老牌实业巨头之间的鸿沟。广告公司卖的是创意与策略,是轻资产运营模式,哪怕广泛知名度与现金流远超对方,然而对方脚下踩着的是工厂、土地与核心专利,是沉甸甸的、用钱堆砌起来的“重资本”,总资产和抗风险能力碾压。
    别提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天工窑变,其背后盘踞的天工集团可是做地产的,所触及的往往是政商圈层,完全和对接名流最多的同墨传媒不是一个层级。
    再加之同墨传媒的ceo只是顶尖职业经理人,混到现在可以说打工皇帝了,却仍是打工。天工集团是家族企业,同样是ceo,本质上却跟“皇太子”下放历练差不多,是企业继承人。
    因此,当这位身兼“甲方”与“帝国继承人”双重身份的谢总首次到访,且仅提前十分钟通知时,同墨传媒从上至下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短暂的混乱被迅速压制,管理层第一时间嘱咐好接待细节,随即亲自下楼,以近乎迎接投资方审查的规格,恭候他的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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