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晚的事情,他到底记得吗?他现在又联系了,难道真的是前几天一直在忙吗?
    看了眼周围,阮妍熟络且快速地坐到副驾。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长袖薄卫衣,深灰色工装裤,白板鞋,什么配饰都没戴,显得素净许多,倒有种艺术生的简约文艺范了。但也不纯正,长相还是显得有种不太好惹的野劲儿,很像那种桀骜不驯不服管的豪门二代公子哥。
    ……不过也确实是。
    阮妍多看了两眼,不得不说,这张脸真是披个麻袋都好看,骨骼长得太好了。
    网上有他妈妈的照片,早已经去世了,看照片是顶尖的大美人,像是混血,资料很少。他爸长得也不错,气势很强那种风格。
    阮妍正要收回视线。
    旁边:“我好帅。”
    阮妍:“……”
    阮妍有点无语,某个男人已经自恋加脸皮厚到登峰造极,她已经习惯了。
    心底里,他一如往常的样子也让她放下了些心。
    “嗯,帅哥画工怎么样?”
    谢煁大言不馋:“大师级别的。”
    阮妍微笑:“等会儿可以请绡绡一起欣赏大师的作品吗?”
    她故意这么说,没想到,谢煁还接了,一本正经,“可以啊,真的价值经得起严峻的考验。”
    严峻的考验,阮妍被逗笑了。
    这句话戳中她笑点了,突然冷幽默,姜绡这个学美术的是严峻的考验。
    看她笑得开心,谢煁侧目看过去一眼,又快速看一眼,等到红灯停下车,他才看过去。
    一脸无奈。
    阮妍本来想忍住,看他无奈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更想笑了。
    谢煁探手从后座把礼品袋取出来,里面有盒洗干净的草莓,他叉起一颗大草莓怼到她嘴边,“来,吃草莓,再笑笑死了。”
    他没发现他这样干有种宠溺的意味,阮妍也没发现,被那个莫名的笑点戳到险些笑出眼泪,张口咬住那颗草莓。
    绿灯亮了,谢煁把一盒草莓塞她怀里,开车。
    阮妍自己吃了两颗,终于平复下来了,后知后觉想起来问,“你吃吗?”
    “嗯。”
    阮妍用另一个叉子叉了探手过去喂他,一刹那,她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不自然。如果是之前,这样根本没什么,也有过这样,但那晚后……
    她轻抿了下唇,不去多想,不然刻意避讳更无法正常相处了。
    -
    天渐黑,夜里八点,裴阙给谢煁打去电话,想邀他一起吃饭。他知道谢煁的安排,下午他回公司再见个人就没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吃过了,你们吃。”
    “我们等会儿去唱k。”
    “不去,给我安排个奢侈品局我就去。”
    裴阙想到什么,“你该不会和小阮在一块吧?”
    那头:“嗯。”
    裴阙:“……”
    他真的是无语了,他发现谢煁这家伙是对阮妍上瘾了还是怎么,现在天天就爱跟她玩。
    “随便你,爱来不来。”多余的话裴阙懒得说了,反正每次说,他就一句,是朋友。裴阙了解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性格缺陷,谢煁这家伙的弱点就是太自信太自以为是,有些事情他认定根本说不通。
    裴阙也理解,他自己也总得对抗自己的本性,这东西就像人的灵魂底色,很难改。
    -
    淅淅沥沥的雨又下了起来。
    市中心高档画室内。
    一男一女正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包间内画,两人隔着些距离面对而坐,在画架前认真作画。
    今日命题是——油画:互相画对方。
    不用画人,只画某种意象,对对方的感知就行。
    两人都很认真,静悄悄的。
    阮妍执笔构图,等会儿再上色,她很好奇,谢煁会画什么,他眼里,她是什么意象。
    第18章 是否比想的多
    深夜下过雨的道路潮湿。
    黑色超跑像一个速度极快的幽灵, 一路从灯红酒绿的繁华之地,驶向草木林立的偏僻远郊。
    车内副驾,阮妍全程心里勾着那么一根弦。
    她再一次侧目, 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看车外他那一侧的风景,目光掩饰般地再度掠过驾驶座的男人,距离家越来越近了, 内心勾起的那根弦越提越高,促使她控制不住地多次想看他一眼, 尽管知道不该这样了。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谢煁送完她再从郊区返回收拾好能休息,得要十二点了。
    的确上上周五, 他没来调作息寄住前,也是这样深夜送完她再独自回家。但现在不一样了, 按他的作风,在已经在她家睡过后, 现在这么晚了, 会直接跟上去睡一晚。
    如果没发生那个意外的话。
    她再一次看过去, 又假装自然收回了视线。她不知道谢煁到底记不记得那个失控的吻。
    等会儿他作出的反应,不说一定,但也能证明一些。
    终于——
    车呲一声刹车,到那幢六层旧楼底下了。
    小楼与那些摩天大厦比极矮小, 但在这辆跑车前, 却突然巍峨高大, 它静默立在夜色中, 仿佛注视着脚下的一切。注视着这辆自某一天后,一夜一夜来到它脚下的车,注视着车内的男女。
    阮妍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放慢了些, 时间的流速仿佛突然变慢,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在尽力磨蹭了,他才终于把车熄火。
    他把车熄火了,解开了安全带。
    那一瞬间,阮妍感觉到紧绷的那根弦,倏然被放开。
    他探手到后座拿已经裱起来的画,画室将两幅画都用白色的硬纸壳包起装好了,还写了作画者的姓氏方便区分。他只拿了写着谢那副,说好的,交换画作。
    阮妍短暂松弛在车靠背,很快收敛,打开车门。
    两道人影在昏黄的楼梯间拉开长长的影子,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板鞋的声音沉闷。
    用钥匙打开门后,开了灯,阮妍无声舒了一口气,蹲下换鞋。等她换完,谢煁把画作递她,蹲下从鞋柜里熟稔地翻出那对属于他的黑色男士拖鞋。
    一切似乎一如往常。
    那一晚并未影响到任何。
    -
    周三,大晴天。
    与往常差不多的一天。
    下午距下班还有两个小时,阮妍接到谢煁的电话。
    “小软,晚上一块去吃饭吗?老裴的小叔今晚回国,给他接风洗尘。”
    阮妍很惊讶,迟疑道:“我去不太好吧?”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道男音:“小阮,来啊,今晚我们吃泰餐,上次你不是说你喜欢吗?我爸妈出去旅游了明天才回来,就我们四个招待我小叔,人多点热闹。”
    阮妍没想到裴阙竟然还记得,当时姜绡提起了说自己喜欢,问她喜欢吗,她说了句喜欢,短短一个小插曲,裴阙竟然这么细心。
    “……我、”还未说出口那边就抢先。
    “来啊小阮,我和绡绡都好久没见你了,你不来老谢一个人孤零零的,一定要来啊,晚上绡绡去接你!”说完,裴阙就挂了。
    他挂断后把手机扔沙发上,走向端着画站在沙发前的男人。
    “这画和你家风格半点不搭。”
    那画画的是一轮太阳,占据了画面中央,深棕夹杂明黄与橙红用粗旷的笔触画成漩涡一般的太阳,而其余画面像是太阳的光芒,又更像一个引力场,将周围的光与暗全部拧动,整幅画面充斥着一股浓烈、力量强悍到有些暴戾的冲击感。画面不是很明亮的风格,因为用了深棕与外围用了黑色调,显得深沉。
    裴阙说了风格不搭,却没说画的不好,如果单论技术,确实是会被他初中老师骂的程度,但,认真对待的画,会蕴含作画者的心与情感。
    裴阙很清楚这不会是谢煁画的,他技术比这好,当然更拍死的原因是这家伙那兴致勃勃研究挂哪儿的样就能猜到是阮妍画的。
    看谢煁要摘下他送的那副,裴阙冷嗤一声,“谢二臣,你真不是个东西。”
    谢煁没鸟他,把沙发后中间那副宇宙摘下,换上阮妍画的太阳。
    米色的皮沙发确实有点不搭,他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拨通电话。
    “我要换个黑色的真皮沙发。”
    旁边裴阙:“……”
    他没多说,视线在看那幅画,画的太阳,更像画的人。裴阙视线看向又开始问工作的谢煁,确实,比起宇宙,谢煁更像太阳,炽烈强势地扭曲周围,那种引力场霸道但过份明曜,他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强势地去争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周围人会被他影响。
    裴阙凝着放在了茶几上那副宇宙,这是他初三时画出送给谢煁的,这是那时他对谢煁的理解,那时谢煁像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什么都拥有,无数小行星簇拥着他,他永远都是人群里那个焦点,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像有某种引力一样吸引着周围人。
    当时裴阙不懂为什么,当然也不在意,那时谢煁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裴阙从没羡慕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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