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怎么会!”祁鹤卿猛的抬头,下一秒便原地石化。
    叶麟带着几个锦衣卫正站在他们两个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咳咳,大人。”叶麟他们几个努力的憋笑,“那个……大人……镇抚司有点事情需要大人去处理,属下不是有意打扰大人雅兴的。”
    如果地上有道裂缝,祁鹤卿真的会立刻钻进去。
    江芜一边吃糖画一边偷偷瞥他,随后朝着几人展开了油纸包,“福元斋新出炉的桂花糕,你们要不要尝尝。”
    “尝尝?”叶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祁鹤卿垂下头摆了摆手,几人立刻蜂拥而至,一边吃一边夸江芜人美心善。
    一旁的祁鹤卿越想越尴尬,索性起身假装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头朝着几人冷脸道,“吃完赶紧走!”
    第43章 天造地设
    为了不给江应中继续作妖的机会, 江芜算是在祁府住下了,何鸿威一家也没着急回去,一向冷清异常的祁府逐渐有了人气。
    石桌上搁着精致的糕点与洗干净带着水珠的瓜果, 何凌宇正坐在桌前啃着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贺氏与江芜同在院子里商议着裁剪花枝, 何鸿威则在一旁的空地上耍刀练功, 从镇抚司忙碌过后回来的祁鹤卿刚踏进院子时,便看见这幅光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子言回来了。”贺氏率先瞧见他,连忙抬手招呼, “舅母刚做的牛乳糕, 快来尝尝。”
    “欸。”祁鹤卿应了声,往桌前走。
    江芜为倒了一杯茶,也随他坐到了一旁, 祁鹤卿一看见她便想起方才街上的事儿, 脸颊顿时发烫。
    回到镇抚司后,叶麟他们几个好调侃他,他树立的威严算是彻底崩塌了, 可一想到江芜,心中便又满足了些许, 就算被发现, 也无妨。
    “怎么了?”江芜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祁鹤卿连忙后退, 脸颊越发红润, “我……我回屋去换身常服。”
    话音刚落,他便飞快的逃离现场,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才换了身衣裳准备往外走,结果刚打开门就看见了门口正欲抬手敲门的江芜。
    “朝……朝朝。”祁鹤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江芜步步紧逼, 踏进屋里,祁鹤卿连连后退,神色紧张。
    “祁子言!”江芜发了狠,一把扯住了祁鹤卿的手臂,她最近跟随着何鸿威练武,力气大了不少,连祁鹤卿都被她拽了个踉跄。
    “你躲我做什么?”江芜神色不悦的盯着他,似乎是今日势必要问出个答案。
    祁鹤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我没躲,我只是有些……有些……”
    剩下的话他有些难以启齿,一个大男人说自己害羞,岂不是惹人笑话。
    “我知道了。”江芜垂眸,转身欲往外走。
    祁鹤卿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扯进怀里,随后一脚踢上了门,自己背靠着门抵住,从背后抱着江芜,“朝朝,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江芜挣扎着推他的手臂,却依旧被他紧箍着,最后没了法子,才冷冷出声,“祁大人,请松手。”
    “朝朝。”祁鹤卿将下巴搭到江芜的头顶,手上更用力了一些,“我只是……有些害羞,也有些愧疚,明明是我要保护你,却被你一次次保护救助。”
    祁鹤卿越说越委屈,心里泛起苦涩,“当初你与我捆绑不过是权宜之计,你需要我做你的刀,我心甘情愿也甘之如饴,可最近这些事,都是你出面解决,连我和舅舅都是你救回来的,我怕你觉得我没有那个帮你的能力,所以要舍弃我。”
    “更怕你因为江家,与我生出嫌隙,再与我退亲。”
    他的话语中满是不安,连带着紧抱江芜的手都微微颤抖,江芜听出了不对劲,她在祁鹤卿怀中转身,抬头看去。
    一向冷静的男人此刻将唇抿成一条直线,长长的羽睫上悬着些细碎的水珠。
    他竟然,哭了么?
    难怪从背后抱她。
    江芜心头一紧,火气被硬生生扑灭,抬手轻柔的为祁鹤卿擦去泪花,也不怪他不安,毕竟从前的江芜可一直将他舍弃于外,并不真心相待。
    “是我的喜欢,太小声了。”江芜捧着他的脸,踮起脚轻吻他的唇角,“祁子言,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你帮了我很多,与我生死与共,我留在你身边是因为喜欢你,不是需要你做我的刀,或许从前是这样,可现在,绝对不是。”
    祁鹤卿嘴一扁,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到江芜的脸颊上,他埋进江芜的颈窝,闷声道,“那你发誓,不论如何,你绝不抛下我。”
    “知道了知道了。”江芜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怀中的祁鹤卿不满的拱了拱她,“你快点发誓。”
    “好好好,”江芜伸出三根手指,敛起笑容,郑重其事的说,“我,江芜,对天发誓,不论此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弃祁鹤卿于不顾,再也不会抛下他,让他伤心,若违此誓,天——唔……”
    剩下的话全被堵在口中,祁鹤卿吻的又急又凶,像是要把她吃干抹净。自从诏狱回来后,两人也是难得如此亲密。
    这一吻,险些把江芜憋坏,腿软的不成样子,全靠手臂勾着祁鹤卿的脖颈才不至于倒下。
    祁鹤卿搂着她细腰,在她的唇上轻啄,“朝朝,你在我身边时我总是特别安心。”
    “我也一样。”江芜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子言,你还有舅舅,舅母和表哥,我才是只有你了。”
    祁鹤卿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她的话,是啊,姨娘暗害,庶姐使绊子,就连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都可能是她的杀母凶手,在这豺狼虎豹的江府里,他的朝朝又怎么不冷血无情一些。
    她没错,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
    “朝朝,我的就是你的。”祁鹤卿亲吻着她的额头,“即便日后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命也无妨,至少我们还有彼此,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眼前的朱唇渐进,门口却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表弟,朝朝跟你在一起么,她的朋友来了。”
    两人立刻弹开坐正,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祁鹤卿清了清嗓子,回了一句,“让朝朝的朋友稍等,我们马上来。”
    “得嘞。”门外的何凌宇应了一声,离开了这边,往正院走去。
    来找江芜的这个女娘,他曾见过一次,在国子监祭酒的园林中,他还为了与江芜搭句话故意撞洒了人家姑娘一身酒水。
    正院的石桌前,贺氏正在往李常钰的手中塞牛乳糕,“李小姐,尝尝我做的牛乳糕,孩子们都喜欢这个味道呢。”
    “多谢将军夫人。”李常钰一手接过糕点,冲贺氏笑了笑,“夫人若不嫌弃便喊我阿钰吧,叫李小姐总觉得有些别扭。”
    “欸,阿钰。”贺夫人满意的看着李常钰,“阿钰啊,你家中可曾为你婚配?”
    “咳咳……”李常钰被噎了一口。
    刚过来的何凌宇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帮她拍了拍背才顺服下去。
    随后何凌宇便瞪了一眼贺氏,“阿娘,人家里小姐是女娘,女娘脸皮薄,你总是问这些做什么。”
    “好好,不问了不问了。”贺氏笑眯眯的把盛满点心的盘子往李常钰跟前一推,“阿钰你吃,我不问了。”
    李常钰羞涩的笑了笑,继续小口的咬着糕点,朝何凌宇投去一抹感激的神色。
    何凌宇挑了挑眉,从果盘中取了一个桃子,静静的坐在那里用切瓜果的刀削皮。
    “阿钰。”江芜与祁鹤卿从后院一块走出来,李常钰像是见到救星了一般,连忙起身朝着江芜飞奔过去。
    两个小女娘抱在一起欢快的直跳,江芜拉着李常钰去了后院卧房,祁鹤卿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果然有了闺中密友就将刚才的甜蜜抛之脑后了。
    瞧着祁鹤卿幽怨的眼神,何凌宇不禁笑出声来,赶忙把自己刚削好的桃子递过去,“没有毛,快吃吧,本来是给人家李小姐削的,便宜你了。”
    祁鹤卿接过来啃了一口,冷笑着说,“谢谢你啊,表哥。”
    不知是不是错觉,何凌宇竟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之意,可自己今日,好像没惹这个祖宗吧!
    卧房里,迎春将刚煮好的甘蔗马蹄饮子盛了一壶搁在了两人面前的小桌上,又端了一盘水晶糕才退下。
    李常钰立刻拉着江芜看了又看,确定她毫发无伤后才放心,又禁不住责怪道,“江朝朝,你可真不叫人安心,做了那么大的局却只说不叫我与阿兄掺和,你知道我听说替嫁一事时有多担心么!”
    “好阿钰,对不住嘛,害你担心了。”江芜撒起娇来很有一手,软软的嗓音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任谁都不能忍心继续苛责下去。
    “索性你无事。”李常钰撅起嘴来,“我听说他们林家还要你也嫁过去,我呸,好生不要脸,幸好有祁大人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