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迎春和冷雨笑闹陪伴,有李常钰和丁香的扶持与照顾,有何秋芳的疼爱与惦记,还有祁鹤卿的保护与喜欢。
    真好。
    端午时节正是仲夏的开端,今儿个一早府里上下便热闹起来,小厮们讨论着今日曲江的龙舟赛,丫鬟们则聚在一起用五彩线编织手绳,梧桐苑的门口不知被谁放了一捆艾草,散发着清新的幽香。
    好不容易躲过了春困,又迎来了夏打盹,养了一个月的身子养的越发懒怠了,江芜伸了个懒腰,手持团扇轻轻扇凉。
    这天儿一日热过一日,平日里也没什么胃口,就是想念食味斋那个樱桃酥山和豆乳酥山,清凉解暑,味道十分不错。
    昨日祁鹤卿捎信来邀她去看今日龙舟大赛,李常钰也邀她去李府办的斗草会。
    江芜犹豫了半晌,决定先陪祁鹤卿去江边走走,然后一起去李府斗草。
    换好衣裳后,江芜钻进马车里坐下,正中间放着一小盆杂冰消暑。
    这杂冰都是冬日里留下来搁在冰窖里存着的,就为了夏日解暑。而制作酥山的冰块则是纯净的,也可以用来放进引子里或者冰镇瓜果。
    江芜与祁鹤卿约在曲江畔的郝家食肆相见,马蹄踏的哒哒作响,像是马儿也嫌这被太阳晒过的青石板路烫脚。
    马车停在阴凉处,迎春掀开车帘将江芜迎下来,今日天色有些阴沉,格外的闷热,从马车到食肆门口这一会儿的功夫便叫江芜的额上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从袖口中掏出手帕擦拭着汗珠,手中的团扇不停的扇着凉风。报了名号后,店小二引领带着她们上了二楼。
    祁鹤卿早就等在了二楼雅间,这个位置正好瞧见龙舟大赛,还不用去日头底下暴晒。
    迎春送下江芜后就去江边找冷雨了,江芜站在雅间门口,刚要抬手敲门时,门先从里头开了。
    祁鹤卿似乎也没想到江芜就在门外,两人都愣了一瞬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江二小姐,快快请进。”祁鹤卿故意耍嘴,惹得江芜一记白眼后反而笑的更加畅快。
    继而转头吩咐店小二,“方才点的菜可以上了,先上两个绿豆百合汤羹来。”
    “得嘞。”店小二应下后识趣的给二人带上了门,哒哒哒的下楼去了。
    祁鹤卿回头时,江芜已经攀在窗边看起了风景,江面上停靠着今日要比赛的龙舟,形形色色的龙舟手正在岸边围着,似乎在商量今日的对策。
    “瞧什么呢瞧这么入神。”祁鹤卿不禁把头凑过去,也顺着江芜的目光看去。
    看到一众龙舟手后,他反而不乐意了,拧着眉将她的脸掰正朝向自己,“朝朝今日不是来陪我的么,怎么看别人看的这么入迷。”
    江芜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我的镇抚使大人,不是你说今日来看龙舟大赛的么,我不看龙舟看什么?”
    “看我也不是不行。”祁鹤卿眼底笑意渐深,一双黑眸亮闪闪的。
    江芜不禁点了点头,“的确……也行。”
    听到她这句话,祁鹤卿心底乐开了花,眼看着两人越凑越近,门口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敲门声。
    “二位客官,绿豆百合羹来了。”
    祁鹤卿叹了口气,转身去开门,店小二笑嘻嘻的端着托盘来为两人上汤羹,“咱们家绿豆百合羹的味道是全京城数一数二的,就连红极一时的食味斋都抵不上呢。”
    “是嘛,那可得好好尝尝。”祁鹤卿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许是听出了不对劲,抬头间,店小二与祁鹤卿幽怨的目光对上,突然就结巴起来,“二……二位慢用!”
    说完,逃也似的跑掉了。
    江芜坐在桌前笑的花枝乱颤,连忙招呼祁鹤卿坐下,还亲手给他递了瓷勺,“祁大人快坐,方才不是说了嘛,可得好好尝尝。”
    听出江芜在损自己,祁鹤卿调了个头回来,捧住她的脸在唇上亲了一口才罢休。
    被祁鹤卿一亲后,江芜立马安静了下来,垂着头手持白瓷勺在碗里戳来戳去。
    “怎么,朝朝还害羞了?”祁鹤卿凑过去想要看看她,谁知刚凑近就被江芜“偷袭”,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香吻。
    这回轮到祁鹤卿害羞了,江芜这吻看似亲在了脸颊上,实则某些人心里已经炸起了烟花。
    “祁大人,你怎么害羞了。”江芜故意调侃。
    “我没有,是天太热了,快吃你的绿豆百合羹吧。”祁鹤卿嘴上说着没有,实则通红的耳根早就出卖了他,江芜看透一切,笑的十分舒心,重新抬手捏起勺子吃起了绿豆百合羹。
    这绿豆百合羹的味道的确好,店小二没有夸大其词,入口先是绿豆清新的味道,随后返还着百合清甜的气息。羹汤的火候到位,绿豆都被熬出了沙,里头还放了几块冰,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消暑了。
    外头曲江的龙舟大赛即将开始,龙舟手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龙舟上,等待着今日拿下个好成绩。
    随着锣鼓声,江面上排开一遛的龙舟飞速往前划去,带起的水花一阵比一阵高,两岸的喝彩声也越来越大。
    龙舟比赛十分精彩,直到一只脚上系有纸筒的信鸽,打断了两人的视线。
    江芜捉住鸽子,解开了绳结。
    “是千机阁来的。”
    第33章 吃醋
    两人都没有来的心头一紧, 江芜缓慢的展开纸条,本以为是马婆子那把锁的解法到了,谁知竟是线人说他们所查的私开铁矿一事又有了新进展。
    铁矿最近又送进去了一批人, 好似有什么大事要等不及了一般。
    祁鹤卿的眉头紧锁,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采矿之人越来越多就说明幕后之人需求越来越大,恐怕这京城,快要变天了。
    “朝朝, 近日少出门,所有事便找叶麟为我托信, 恐怕这几日有的忙了。”
    江芜点头, “村子那日便有人对你我二人起了杀意,两拨人,说不好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我, 毕竟火场的那支箭, 是冲我来的。”
    祁鹤卿叹了口气,走到江芜身旁撒娇式的蹭了蹭,“说好了陪你去李府斗草的, 可现在看来怕是去不成了,陪你用完午食后我便入宫去, 将此事上报给东宫和圣上那边。”
    “子言……会是禹王么?”
    江芜想起琳琅郡主爽朗的笑颜, 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那么好的女娘, 万一真的是禹王,日后她若知道了此事,会不会恨她。
    祁鹤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虽然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禹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背后应当另有隐情。”
    “我会让千机阁的线人继续顺着此线查下去。”江芜攥紧了拳头,“若真的是禹王,还请子言替琳琅郡主求求情,她性情率真,待人良善,实在不该承受这等无妄之灾。”
    “我明白。”祁鹤卿点头,“今日李府斗草,琳琅郡主应当也会去,朝朝打听一下她与宁远将军的婚事可否商定,届时若真是禹王所为此事,我也好求东宫那位看在血脉上,随我一起保下郡主。”
    “好。”江芜蹭了蹭祁鹤卿的额头,“子言,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祁鹤卿得寸进尺的凑过去亲她的嘴角,“琳琅郡主是个好姑娘,宁远将军与我打过几次交道,舅舅也说他的人品不错,应当不会因郡主身份不同便弃之不娶。”
    江芜松了口气,“如此,那我便放心了,你和舅舅的眼光定不会差。”
    用过午食后,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来到了李府,斗草已经开始了,府里热闹的喝彩声从院子里传来。
    祁鹤卿不舍的抱着江芜亲了又亲,直到李常钰出来接人才松手,不一会儿又不放心的追出来说自己晚些过来,让江芜不许同旁的郎君说话。
    李常钰在一旁听的直乐呵,祁鹤卿留给她的初次印象实在太深,那冷厉的眼神,压迫的气势,至今还历历在目,跟现在不远处这个黏人撒娇的人,实在是太反差了!
    堂堂锦衣卫北镇抚使遇见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是这个样子!
    李常钰顿时感觉祁鹤卿在她心里亲近了几分,最起码有江芜在,她也没这么害怕他了。
    “喂喂喂,二位聊完没,再聊下去这日头就要落山了。”
    祁鹤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撒了手,“朝朝,等我啊。”
    “朝朝,旁的男子接近你一定不怀好意,不要同他们讲话!”
    “朝朝……”
    “大人,再不走可真来不及了。”车夫都快看不下去了,他们家大人何时竟变成这般模样了,实在是想笑,又不敢笑。
    “快去吧。”江芜捏了捏他的手,“我保证不说话,有阿钰看着我呢,是吧阿钰。”
    正在偷笑的李常钰突然被点名,她立刻点头保证,“放心吧祁大人,有我在,保证任何人都不能近朝朝的身!”
    祁鹤卿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看着马车离去,李常钰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的泪花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