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什……什么事?”
    祁鹤卿抬起手来,略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江芜的朱唇,眼眸深邃望不见底。
    他弯腰与江芜的额头相碰,低声说,“朝朝,这个可以再教我一遍么?”
    话音刚落,江芜的唇就被堵住,祁鹤卿说是讨教,自己分明更会一些。
    他扣住江芜的后脑勺,温柔的轻咬着她的唇角,身上的药油味似有似无,比清酒更容易让人沉醉。
    江芜将胳膊搭在他的脖颈上,慢慢回应他的吻,这一吻缱绻绵长,江芜的腿都软了,还好祁鹤卿的另一只手勾着她的腰,不然怕是要滑落在地。
    松开以后,江芜红着脸把头埋在祁鹤卿的怀中,从前不知道亲吻是这般滋味,现在知道了,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祁鹤卿笑的一脸开怀,他抱着江芜,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朝朝,你害羞了?”
    “才没有。”
    怀里的声音闷闷的,祁鹤卿听完更想笑了,“方才偷亲我时,胆子不还挺大么,怎么我讨回来便害羞了。”
    “我没有。”江芜死鸭子嘴硬,实际上埋在祁鹤卿怀中的小脸已然通红一片,连带着耳根子都热起来。
    她越这么说,祁鹤卿越想笑。
    他故意使坏往后退了两步,江芜立马紧紧跟过去,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红成晚霞的脸。
    “祁鹤卿!”
    江芜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祁鹤卿立马缴械投降,“好好好,我不动就是了。”
    他抱着江芜,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终于,得偿所愿。
    次日清晨,雨下了一夜还未停息,不过倒是不如昨日那样大,细蒙蒙的,淋上一阵浑身潮湿。
    祁鹤卿与江芜受了伤,淋不得雨,何凌宇特意给两人寻了马车来,进京复命耽误不得太长时间,所以即便冒雨也得去。
    刚入京百姓们便纷纷夹道欢迎,大声庆贺着威武大将军凯旋而归,江芜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心里也十分钦佩。
    可高兴之余又有些唏嘘,她转头看向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祁鹤卿,拉住了他的手。
    祁鹤卿察觉到她的手,立马转过脸来看她,“怎么了朝朝?”
    江芜摇了摇头,往他身边挪了挪,若是他父兄未身故,此时的他应当也同何凌宇一般意气风发吧。
    “子言。”她唤了一声。
    “嗯?”祁鹤卿应声,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马车颠簸你累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累了便靠着我歇一会儿。”
    江芜越发心疼,她不过是唤了他一声,他便如此担心,可见她没喜欢错人,祁鹤卿的真心无需多言,她都看在眼里。
    从前是她不敢回应,但经历过生死考验后,她再也不愿叫他等了。
    “是了。”江芜靠过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油味,“我就是想靠你一会儿。”
    “好,那便靠着。”祁鹤卿轻笑,“若是这旁靠累了,还有另一旁。”
    “你的伤口,还疼不疼?”江芜靠在他肩上,仰起脸来看他,“回去记得莫沾水,还得多换几次药。”
    “知道了,我不疼。”祁鹤卿捏了捏她的脸颊,“倒是你,伤了好几处地方,我府里还有上好的玉颜膏,待回去我便差人给你送过去。”
    “好。”江芜应声,脑袋蹭了蹭祁鹤卿的颈窝。
    突然间,祁鹤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了一句,“朝朝,你方才问我的问题能不能再问一遍。”
    “什么?”江芜茫然了一瞬,“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疼!”祁鹤卿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狗状,把江芜立正后立刻抱住了她,靠在她肩上,“若是朝朝肯亲亲我,可能就没那么疼了。”
    不是说冰山罗刹么?
    不是说清冷狠戾的锦衣卫北镇抚使么?
    “祁子言……我从前竟不知你如此没脸没皮。”
    江芜叹了口气,却忍不住嘴角上扬,她低头亲了亲祁鹤卿的唇,“还疼吗?”
    “疼。”
    她又低头亲了亲,“这样呢,还疼吗?”
    “疼。”
    江芜没了法子,只好耐着性子又亲了亲,这一下着了祁鹤卿的道,被他扣住后脑勺深深的吻了下去。
    他很快便翻身起来,反客为主把江芜抱在了腿上,与昨日不同,今日吻的极具侵略性,像是要把她给拆吃入腹一般。
    不知过了过久,马车停下,他才停下,微微喘着粗气分开,最后更是不舍似的又凑过去啄了一下才松口。
    “表弟,江府到了。”
    何凌宇的声音从马车外响起。
    “好。”祁鹤卿应声,亲了亲江芜的额角,“我送你回去。”
    “不行。”江芜拒绝,“昨日之事不知是否是秦氏母女所为,不可掉以轻心,你伤的太重,会被她们发现的。”
    “昨日那个木盒有一把独特的锁,盒子里有机关,若是错了便会摧毁里头的东西,所以我已让千机阁去查解法。”
    “我相信,里头一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第32章 害羞
    回到梧桐苑后, 为避免节外生枝被发现自己身上有伤,江芜称病谢绝了秦雪梅与江柔的假意探望。
    望着门外秦雪梅假意叮嘱迎春好好照看她的剪影,江芜不禁冷笑一声, 秦氏这番做派是为了给谁看?
    是她?
    还是江应中。
    司马昭之心, 说是关心探望, 实则是借机打探,瞧瞧她有没有受伤才是最终目的吧。
    昨日那帮杀手说有人出钱要买他们二人的命,而他们又是去找马婆子, 与马婆子有联系之人只有秦雪梅。
    杀人灭口,滴水不漏, 秦雪梅向来都如此佛面蛇心, 若是说与她无关的,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信。
    此次她见江芜全须全尾的回来,心中必定焦急万分, 想着下一次怎么杀的更干净利落吧。毕竟江芜死了, 她们母女才能借机上位,才能完成她们心中所愿之事。
    只不过不难看出,是有两批杀手曾来过马婆子家, 若秦雪梅的杀手算一波,那另一波又是受谁指使?
    江芜心中不禁泛起丝丝凉意, 敌暗我明, 不知到底是谁, 竟这般盼着她跟祁鹤卿殒命。
    贺家已被处置, 定无法作妖,若是祁鹤卿得罪的人,那也不应该冲她而来,冲出火场的第一箭, 分明是朝她射来的。
    越想越乱,江芜揉了揉脑袋,起身写了纸条,托千机阁专属信鸽送了出去。
    虎啸帮,知道名字,就好查。
    秦氏走后不久,江应中也来了一趟,皆被迎春用怕过了病气一话给推拒了回去。
    江芜躺在床榻之上,透过窗幔看去,朦胧一片,只能听见江应中对医师的嘱托。
    贴身照顾她的医师早就被换成自己人,所以江应中不论说什么他都应承着,江芜厌恶江应中虚伪的嘴脸,索性用被子蒙住了头。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后,整个房间才彻底安静下来。
    冷雨给江芜换了药,迎春一边红着眼偷偷抹泪一边为江芜制可以盖住血腥味的香囊。
    她知道江芜定然有要事才会伤成这般,但江芜不说,她们便不问。
    冷雨是被江芜救过性命,半道儿来做了江芜的婢女,帮她打理千机阁的一切,可迎春是打小儿就跟江芜一起长大的。
    她自然知她家小姐的布局谋略是一把好手,也知她家小姐并非真正柔弱,可是瞧着她家小姐受了伤,迎春还是忍不住难过的想哭。
    “迎春,怎么了?”江芜身着寝衣,伸过来的手还带着刚擦好的药油味。
    她捏了一把迎春的脸颊,“我就两天不在,秦氏可是为难你了?”
    迎春摇了摇头,一言不发。江芜只好看向冷雨,结果冷雨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
    “迎春,说话。”
    过了好半晌,迎春才抽抽搭搭的回答,“小姐受伤我心疼。”
    “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呵护着的,哪受过这么重的伤,即便浮云寺那次也只是扭伤了脚着了风寒,这次的伤口如此深,还不知要养多久。”
    迎春越说越难过,再次抽泣起来。冷雨听完这番话后也垂下了眉眼,她平日里糙惯了,竟忽略了她家小姐是个柔弱女娘,这次伤的确有些重。
    江芜忍不住笑起来,连忙抱住迎春与冷雨,“哎呦,好啦好啦,一点小伤而已,我真的无碍,你们别担心。”
    她松开两人,笑脸盈盈的看着她们,“为了弥补你们为我的担心,我给你们做艾糕。”
    说着,她抬手用胳膊捅了捅迎春,“好迎春,莫哭了,哭花脸再让外头的人以为我苛待你呢。”
    迎春立马止住哭声,掏出绢帕擦泪,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三人围在一起,不知是谁先挠了痒痒肉,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嬉笑着到处跑。
    看着眼前的两人,江芜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沉寂了这么多年的心,在这一刻才彻底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