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冷雨昨夜来报,说贺家人今日也会去寿宴,自从江柔与贺泱泱得知她与祁鹤卿的婚事以后便一直沉寂,怕是就为了今日做打算。
    江芜并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从来不是被吓大的,不过就是两个女娘,能掀起什么风浪,今日最难对付的人,还在后头呢。
    祁鹤卿昨日就递话来说今日来接她,所以江芜收拾了一半的功夫,张管家就来报,说是祁鹤卿已经等在了前厅。
    左右有江应中陪着,她才不急,两句话打发了张管家后,迎春继续为她梳妆。
    她今日穿了一身绿罗裙,梳了一个双环髻,迎春为她簪上了两支琅彩步摇与衣裳颜色自成一派,清新脱俗。
    春寒料峭,迎春又为她添了一件浅紫翠纹披风,下摆绣了大片的玉兰花,亮眼又不失清丽淡雅。
    江芜今日敷了珍珠粉,还涂了杏色的胭脂和口脂,迎春打量着她家小姐,难掩面上的笑意。
    她家小姐显少打扮的如此明媚,平日里都比较素雅,这样一收拾起来,倒是叫人忍不住看一眼又一眼,舍不得挪开视线。
    张管家来请的第三次,江芜才不急不躁的起身出门,刚出梧桐苑便瞧见了凉亭边上喂鱼的祁鹤卿,他手中拖着一把鱼食,另一只手捏起一些撒出去,池中的锦鲤翻着个儿,争先恐后的去抢那一口吃食。
    迎春给张管家使了个眼色,张管家立马心领神会的退下。
    江芜提起裙摆,慢悠悠的走到了祁鹤卿的身旁,“池边风凉,怎么不在厅里等。”
    “等了,你迟迟未到,我怕再等下去,这清凉的晨日,岳丈大人就该去换衣裳了。”祁鹤卿将手中的鱼食递过去一些给江芜。
    江芜笑着接过,跟他一起喂鱼,祁鹤卿的话她自然听的明白,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江应中那汗如雨下的窝囊样。
    “江二小姐今日,可有把握。”
    “自然。”江芜笑的温吞,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扬了出去,“鱼,很快就上钩了。”
    看着江芜自信的模样,祁鹤卿心中也哗然,他收回视线,朝着她抬起手,“有人看。”
    江芜面不露色,笑吟吟的将手搭上去,靠的祁鹤卿近了一些,两人并排着往外走去,顺势上了马车。
    “方才是谁在看?”江芜问道。
    祁鹤卿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放在自己的手心中轻轻摩挲,微微抬眼,“还能是谁,左不过是你那庶姐,以她的身份,今日去不了禹王府,但秦家兄妹恐怕会作妖,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知道,放心。”江芜还沉浸在作战的状态中,今日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几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娘,游刃有余。
    关键是,她要赢得漂亮!
    或许是她太专注于联想对策,竟一点都没注意两人的手还在一块握着,祁鹤卿盯着她认真的侧脸,笑而不语。
    一直到马车停下,江芜才回神,这才看见自己的手还紧握着祁鹤卿,她后知后觉的脸红,准备不动声色的挪开自己的手。
    不料刚抬了一下,她的手就被祁鹤卿重新捉住。
    “现下无人看见。”江芜庆幸自己今日涂了胭脂,还能遮一遮微微热的双颊。
    “是无人。”祁鹤卿掀开布帘,“但是,咱们到禹王府了。”
    “江二小姐,哦不对,朝朝。”祁鹤卿勾起唇角,“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
    禹王府的小厮迎了出来,将两人往里带。
    门口停着不少马车,陆陆续续的来了好些人,郎君们个个收拾的立立整整的,果真都知道今日这宴席的真正目的。
    江芜以为自己今日就算是华丽了,没成想旁的小女娘们更是打扮的珠光宝气的,恨不得将所有的珠宝都堆砌到头上,也不知沉不沉。
    禹王府的花园内设置了宴席的位置,恰好园子里的花开的正好,一会儿好景好菜一起欣赏,好不惬意。
    现下宴席还没正式开始,前来赴宴之人都在闲聊着,今日的主角琳琅郡主,被一群小女娘簇拥着,聊着时兴的新衣料。
    其中一人无意间瞥见了江芜,热情的朝她招手,“江家妹妹,快来快来。”
    江芜定睛一看,正是那日赏花宴上的紫衣女娘,若是江芜没记错,她应当是太史令之女,丁香。
    今日丁香又穿了一身紫衣,可见她的确喜欢这个颜色。
    江芜笑着朝她们过去,规规矩矩的行礼,“给各位姐姐们请安了。”
    说完,又朝中间的琳琅郡主微微福身,“琳琅郡主,寿辰安乐。”
    “多谢妹妹。”
    琳琅连忙将人扶起,欣喜的瞧着她,眼睛都亮亮的,“这就是江家妹妹吧,从前妹妹身子不好与我们接触的少,上次赏花宴我有事未曾去成,今日也算见到妹妹了。”
    “大家快都别站着了,宴席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咱们先去凉亭里喝喝茶。”
    说着,琳琅便拉着江芜的手往凉亭那旁走,江芜没想到禹王的女儿竟然是这个性子,她利用千机阁打听过这个琳琅郡主,说她性子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原以为不过同她一样是伪装,可今日一见,江芜倒是信了。
    一个人伪装的再好,眼神也骗不过人。若她心思邪恶歹毒,眼神必不会如此清澈透亮。
    “来,各位姐妹快坐下。”琳琅郡主招呼着她们,女娘多的地方就跟鸟园子一样,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
    一群人中,琳琅郡主越看江芜越顺眼,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来的气质。
    丁香也凑了过来,先是四处瞧了瞧,确定没人注意后才低声问道,“江家妹妹,我听闻……我听闻你还是许给了那冰山罗刹,可是真的?”
    “冰山罗刹?”琳琅郡主有些茫然,转头看向江芜,“是何人?”
    “回郡主,是我的未婚夫君,锦衣卫北镇抚使,祁鹤卿。”江芜冲丁香笑了笑,“朝朝晓得姐姐要说些什么,坊间传闻不可信,祁大人待我亲厚,把我捧在手心里,断然不会叫我吃了委屈。”
    想起祁鹤卿那冰冷的眼神来,丁香还有些心悸,不过听江芜这么说,她倒是也稍微放下心来,“只要他疼爱妹妹便好,祁大人年纪轻轻的,妹妹还是劝他换一个官职吧,锦衣卫这职,终归太过危险。”
    “是呢,多谢姐姐关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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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上钩
    艳阳高照,今日是个好天气,将晨间的那丝丝凉意驱散开来。
    琳琅带着江芜与丁香同其他几个女娘聊的热络,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道毒辣的目光紧紧跟随。
    “这江芜好生手段,竟让琳琅郡主也对她青睐有加。”贺泱泱死死的盯着江芜恬静的脸,心中恨意更深了几分。
    “小妹,你便这么稀罕那个锦衣卫?”
    贺临之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远远的看着江芜那张俏丽的小脸,“不过不得不承认,那姓祁的眼光不错,这个江家二小姐,的确惹人心生疼爱。”
    “那姓祁的不喜欢你是有原因的,你好生学学,江家二小姐那般娇柔的女娘才是男人们喜欢的,懂不懂?”
    贺泱泱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喜欢祁鹤卿,也不是因为她自小呼风唤雨,受不了这等屈辱。
    而是,她想借祁鹤卿,摆脱掉眼前这个混蛋。
    贺临之整日就知道流连烟花之地,还罔顾人伦,时不时的占她便宜。即便两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但旁人可不知其中原委,这是贺家的秘密。
    祁鹤卿不知如何得知此等秘事,还偏偏拿这件事来羞辱她,她对这个所谓的兄长恨之入骨,想把他千刀万剐,但她不能,因为贺临之手上有他们二人苟且的证据,若是她反抗,贺临之便会将这件事传扬出去。
    原本女子清白一事就是重中之重,若是被旁人知晓她与自己的兄长有染,那岂不是灭顶之灾。
    祁鹤卿既然知晓这件事,那他就不能活,而江芜更是她千挑万选中最符合贺临之口味的女娘,所以江祁两家结亲,于她最是不利。
    但是,她今日有了新计策。
    首先就是让贺临之惦记上江芜,贺临之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见不得光的法子都有。
    光明正大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若是此事成了,可谓一箭双雕,既可除了贺临之这个心头大患,又可让祁鹤卿痛心疾首。
    既然祁鹤卿不仁义,那她也偏偏不叫他们任何人好过,在她眼里,没有任何人无辜,江芜也是,谁叫她命不好,偏偏跟祁鹤卿结亲。
    “阿兄跟你说话——”贺临之眼神阴鸷的抬手掰过贺泱泱的下巴,用力的捏着,“泱泱,你听不见么?”
    他手上的力气极大,贺泱泱的下巴被他捏红了一片,生生的发痛,她连忙软绵绵的求饶,摆出贺临之最喜欢的那副弱者模样,“阿兄,泱泱错了,泱泱听见了。”
    贺临之手一甩,贺泱泱的头偏到了一旁去,他嫌弃的甩了甩手,命令着,“这个江二小姐,阿兄就笑纳了,泱泱可记得晚些将她带来,不然……你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