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后面紧追过来的李常钰也满脸不解,她想象不到,为何江芜一个如此求稳的人会选择祁鹤卿这个有变数的倚靠,而不是选择她的兄长。
    那一日他们兄妹走后,江芜与祁鹤卿又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突然就结了亲。
    面对李常烨的质问,祁鹤卿嗤笑一声并未起身,“后来者居上?”
    “比起我,好像李编修才是后来者吧。”
    李常烨不想同他讲话,而是直愣愣的紧盯着江芜,又问了一遍,“朝朝,到底为何,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江芜也没想到他们兄妹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李常烨竟然会一反常态的问出这么直白的话,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听到他说祁鹤卿胁迫她时,她下意识的开口反驳,“没有。”
    祁鹤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双手抱臂往后一靠,唇角微扬看着江芜。
    江芜冲李常烨摇了摇头,“常烨阿兄,我的二人是遵从我亡母的遗愿,自愿重新结亲。”
    “是啊。”祁鹤卿在一旁火上浇油,“原本这亲,就不该退的。”
    李常烨还是不愿相信,他朝着江芜伸出的手,又堪堪停在空中,理智逐渐回来后,他知道不合礼数,所以收回了手。
    “朝朝,你与祁大人,可是真心。”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纷纷一愣,为了不让江芜骑虎难下,祁鹤卿主动打圆场,“李编修,你管的有点太多了。”
    “当然真心。”江芜缓缓抬头,与李常烨四目相对,“常烨阿兄,多谢你的关怀,祁大人,我心悦之。”
    李常烨不可置信的踉跄了一下,他苦笑着点了点头,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好……如此便好。”
    他转头冲祁鹤卿行了一礼,“祁大人,朝朝跟阿钰一样,是我的妹妹,作为兄长,我想请祁大人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委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常烨这番叮嘱到底是不是以兄长身份,李常烨自己也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从前是江芜的兄长,以后,也只能是她的兄长。
    祁鹤卿起身,恭恭敬敬的回了一礼,“还请常烨兄放心,朝朝是我心尖上的人,比我的命还重要,我自然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先不说再待下去合不合适,李常烨现在心中十分难受,他与两人告别后,飞快的逃离了食味斋。
    祁鹤卿看了一眼还在原地不动的李常钰,便主动起身为她腾地,“朝朝,你们闺中密友定有些体己话要说,我先去外头的马车上等你。”
    江芜点了点头,与李常钰目送他出了食味斋的大门。
    祁鹤卿刚走,李常钰便坐到了他的位置上,一副急切的模样,“朝朝,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是为了遵从沈姨娘的遗愿才与祁鹤卿结亲的?”
    “还有……你……你何时心悦他的?”
    江芜把盛满白果糕的点心碟子推过去,慢慢悠悠的取了新盏为她斟茶,“阿钰,自浮云寺遇难时,祁大人便时时救我于水火,他待我真心,嫁给他是我心甘情愿。”
    听完江芜的话,李常钰认真的沉思了一会儿,她不觉得江芜说的有什么错的,祁鹤卿对江芜是连她这个对感情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出来的不同。
    何况听迎春说,浮云寺江芜遇难那次,祁鹤卿更是单枪匹马就登山,对江芜舍命相救。
    所以,江芜选他,李常钰既意外又意料之中,毕竟江芜想逃离江家,祁鹤卿有权有势旁人不敢招惹,的确是她最好的倚靠。
    她只是怕……怕江芜动了真心以后,会为情所伤……
    “朝朝……”李常钰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祁大人……他……他好似有喜欢的女娘。”
    江芜微微拧眉,“何人?”
    “我也不知。”李常钰捏了块糕点,“朝朝,你可曾记得你我那日在街上看见贺泱泱拦祁大人那一次,他不是说自己已有心悦之人嘛,后来我听说贺泱泱偏要强扭,去求圣上赐婚之时才得知,祁鹤卿早早便求了一封赐婚圣旨,只为娶那个女娘。”
    “所以朝朝……我怕你的真心错付。”
    李常钰说的这些,江芜倒是都知道,那日在红鸾庙时也听贺泱泱说过祁鹤卿求得赐婚圣旨这一事。
    她倒是知晓两人之间结亲是做戏,但李常钰不知,李常钰只是担心她会为情所伤。
    “无妨。”江芜拍了拍李常钰的手臂,“那一日,他是为了唬住贺泱泱,若是他真的有心悦之人还瞒着我,我便同他退亲。”
    听江芜这么说李常钰才放心,江芜如此漂亮聪慧,可不能被折在宅院里与旁的女人争风吃醋斗来斗去。
    了解完祁鹤卿此人和江芜的心意后,李常钰就打算回家去了,毕竟家里还有个受了情伤的人需要她去宽慰。
    两人一起出了食味斋的门,祁鹤卿靠在马车上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熟练,江芜也是头一次见他沉着性子等人。
    “祁大人。”李常钰唤了他一声。
    祁鹤卿抬头,看见两人出来后将匕首快速收好,随后朝着她们走过来。
    “祁大人,朝朝是我最好的姐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还有,她经常……”
    又是一番大差不差的叮嘱,江芜原本以为祁鹤卿会不耐烦,谁知他竟听的认真,还会时不时的点头附和,任谁能想到他是那个被坊间称为冰山罗刹的北镇抚使。
    江芜一时之间看的有些愣神,直到李常钰晃了晃她的胳膊她才回神。
    “朝朝,我先回去了。”
    “啊……好。”江芜冲李常钰点了点头,目送她上了马车。
    一转头,她险些与祁鹤卿迎面撞上,吓得她连退了两步。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江芜抬眸瞪向笑声的主人,谁知那人没脸没皮的掀开了车帘,“春寒料峭,有什么话,还是上车再说吧。”
    说着,他抬起了手臂,江芜一怔,定定的看着他,“做什么?”
    “当然是扶着啊,二小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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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共赴宴
    马车在青石板上碾过,带起几片枯叶粘在车轮上又落下,车夫甩着响鞭驾着车,街道上的吆喝声,全都被一道帘子给隔开住,像是蒙了一层布,听起来不太真切。
    “为何不跟李编修说实话。”
    祁鹤卿假装漫不经心的盘问道,“你不是还挺喜欢他么,就不怕他因为此事伤心另娶他人?”
    “我何时说过喜欢他。”江芜微微抬眸,用一种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枕上欣赏着迎春用凤仙花汁为她新染的指甲。
    在祁鹤卿面前的她十分轻松,无需端着千金小姐的礼仪,只需做自己便好。
    “那你上次在诏狱中……”
    祁鹤卿突然顿住,上次在诏狱中江芜好像的确没承认过自己喜欢李常烨,但她的确对李家的事十分上心,甚至不惜随他去诏狱那般地方。
    “你不喜欢他为何对李家的事如此上心。”
    江芜觉得他莫名其妙,“自然是为了阿钰,而且李家人平日里对我不薄,尤其是李伯父,他是我父亲的顶头上司,但从来不摆架子,从小待我就好。他遇难被抓,为了他的情义,我去趟诏狱又如何。”
    “不如何,挺好的。”祁鹤卿眼角微微上挑,心中偷偷欢喜。
    “过几日禹王府要为琳琅郡主办贺寿宴席,禹王送了请帖来,你随我一起去。”
    江芜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情愿,“为何我也要去。”
    “江二小姐。”祁鹤卿凑近了她一些,嘴角噙着笑,“你我二人可是合作伙伴,总不能只让我做你的挡箭牌吧。”
    江芜知道祁鹤卿的意思,琳琅郡主是禹王最疼爱的小女儿,也恰好到了可以挑选夫婿的年纪,所以贺寿宴不如说是禹王一场公开选女婿的宴席。
    禹王知道祁鹤卿忠心于当今圣上,但更知道他的能力,所以一直想拉拢他入自己的麾下做事,成为一把好刀,所以此宴席肯定会邀请祁鹤卿前去。
    而拉拢祁鹤卿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他的女儿嫁过去,说是疼爱女儿,其实还不都是他们利益的工具。
    如今祁鹤卿已有婚约,但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禹王若是有心,定能把江芜挤成侧室或者侍妾,唯一的突破口便是琳琅郡主。
    “你想让我策反琳琅郡主?”江芜盯着他的眼睛看,“祁大人未免太高看我了。”
    “不算高看,毕竟咱们朝朝可是千机阁的百晓生,打听一下琳琅郡主的私事,很是简单吧。”
    看着祁鹤卿这个笑面虎,江芜真后悔当初在山洞里没把他给刀了。
    不过他也没说错,合作并不能只是他来做挡箭牌,不过区区一个琳琅郡主,那便让祁鹤卿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实力。
    琳琅郡主寿宴当日,江芜起了个大早盥洗梳妆,这是她头一次与祁鹤卿以结亲的身份共同亮相,做戏要做足,一定得好好收拾打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