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常钰经常舞刀弄枪的,力气自然也大一些,她看准位置将红绫甩起来,借力往上一扬,红绫挂在枝头,缀着的木牌随着枝丫来回摆动,不小心蹭到的桃花落下几片花瓣,随着春风摇曳落下。
    “朝朝,到你了。”李常钰围着桃花树转了一圈,“这个位置比较矮,朝朝你试试。”
    江芜轻轻点头,学着李常钰方才的动作甩起红绫借力往上扔。
    红绫在树枝上绕了一圈,结果因为太靠近边缘,又因承受不住重量而落下。
    江芜原本都做好去捡牌子的打算,结果她的木牌非但没落地,反而被一人接住,随着那人的一声若有似无的笑声,她的姻缘牌再次高高扔起,紧紧的缠绕在最粗壮的枝丫上。
    看清那人后,江芜的心随着那截枝丫一起晃动起来。
    “江二小姐,好巧。”
    祁鹤卿唇角微勾,一双深情的丹凤眼微微上挑,越过江芜看向后面的李家兄妹二人,“李编修,李小姐,又见面了。”
    “祁大人。”李常烨笑的温润,“没想到祁大人也来这红鸾庙求姻缘。”
    祁鹤卿避开江芜投过来的目光,径直走到她身侧,“我是来巡山的,最近山匪出没频繁,圣上命我带锦衣卫多多巡查,若是有山匪作乱,可将其剿灭。”
    “祁大人这巡山范围倒是广,连寺庙里面也不曾放过。”江芜阴阳怪气的说着,对上他的目光后不悦的瞪着他。
    看她这幅样子,祁鹤卿忍不住想笑,“为了百姓的安全,也是职责所在。”
    他今日穿了一身常服,不同往日那般沉闷,而是一件墨蓝色的衣袍,平日里贯起的发也梳成了高马尾的样式,瞧着多了些少年气。
    江芜懒得同他说话,他方才扔木牌时定然看到木牌写的字了,不然也不会笑的如此欠收拾。
    余光之下,江芜瞥见了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她反应极快,立刻拉过祁鹤卿来挡在了身前。
    好在祁鹤卿的身量足够将她遮挡,也好在那人并未往这旁看,径直往院子里头求签去了。
    祁鹤卿如此敏锐,自然也看到了那个人,那女娘不是旁人,正是江家的庶长女,也就是江芜的庶姐,江柔。
    “怎么了朝朝?”李常钰问道。
    江芜探出半个脑袋来招了招手,低声附在李常钰的耳边说道,“阿钰,你与常烨哥先回去吧。”
    “为何?”李常钰看了一眼祁鹤卿,“难道你与祁大人……”
    “不是!”
    江芜连忙去捂她的嘴,“我方才看到江柔了,她被父亲禁足院中,今日定是有什么事致使她偷溜出来的,我想去探探,你和常烨哥在此会引起她的目光,被她发现我,就探查不到什么了。”
    “啊~”李常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行,正好我与阿兄今日也可交差了,但是你今日是随我们马车来的,一会儿要怎么回去呢?”
    “我……”江芜抬头偷偷瞥了一眼祁鹤卿,结果祁鹤卿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两人再次视线相撞。
    江芜挪开视线,“祁大人会送我。”
    “我?”祁鹤卿指了指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江芜瞪了他一眼,他立马缴械投降,“是,李小姐放心吧,我定全须全尾的将她送到江家,昨日她醉酒都是我送的,如今有何不放心。”
    一想到这,李常钰也放下心来,昨夜李常烨同她讲过,祁鹤卿此人品行得当,只是他作为锦衣卫北镇抚使不得不狠戾一些,不然手下之人无法压制。
    所以江芜交给他,李常钰的确也能放心一些。
    她点了点头,又低声叮嘱了江芜几句才拉着一脸不解的李常烨离开此地。
    两人刚走,祁鹤卿就抬手去揪住江芜的后衣领将人拎出,“江二小姐可真是会利用人,我帮你这么多次,到如今连一句谢谢都没听到过。”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笑着说,“还是说,江二小姐已经不拿我当外人,在我面前装都不装了。”
    “你既然都见过,有何好装的。”江芜拍开他的手,“方才不过是个可以让阿钰放心离开的借口,小女子不敢叨扰祁大人巡山,告辞。”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就感觉有人在跟着她,转身时,祁鹤卿就跟在她身后。
    “祁大人,我都说了,我自己就可以,不必祁大人帮忙!”
    祁鹤卿双手一摊耸了耸肩,一副纨绔样,“江二小姐怕是误会了,此院只有一个门,我也要出去,同路而已。”
    江芜被他一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提着裙摆继续往前,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解签出来的江柔。
    她立马回头往后跑,动作熟练的藏在祁鹤卿身后,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
    “江二小姐,我又帮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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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诚意
    江芜不言语,只默默偷掐了一把祁鹤卿后腰的软肉回应。
    外头的江柔路过这里时原本想进院挂个姻缘牌,但她一眼便瞧见院里长身玉立,冷若冰霜的祁鹤卿,心里立刻打起退堂鼓。
    这锦衣卫北镇抚使虽相貌俊俏,但却是出了名的凶煞,他在此肯定有什么案子要办,说不准会见血腥,还是离远些好。
    江柔不禁庆起来,幸而江芜与祁鹤卿退了亲,不然要是有这么个冰山罗刹为江芜撑腰,她和秦雪梅还怎么扳倒江芜拿下江府。
    这么想着,江柔目光移开。
    她身侧之人也瞧见了祁鹤卿,与他视线相撞。祁鹤卿心头一紧,怎的偏偏是贺泱泱,若是她上前来,江芜就要暴露了。
    “咳咳……”祁鹤卿轻咳一声,压低了嗓音,“江芜,你庶姐身旁之人是贺泱泱,瞧她这样子,怕是要来找我麻烦。”
    江芜身子一僵,她们两个怎么会凑在一起,贺泱泱向来最瞧不起庶母所生之子女,从前也对江柔爱搭不理,甚至嘲讽过江柔是私生之女。
    一定有阴谋。
    祁鹤卿见江芜不说话,便背过一只手去拽了拽江芜的衣裳,“江芜,你听见我说话没?”
    “知道了。”江芜回神,“若是她们过来,还请大人转身拥我往前,我这身衣裳是新裁的,江柔未曾见过,只要不露脸,她们猜不出是我。”
    “江二小姐好谋略,可是祁某为何要帮你?”
    “你今日欠我的人情,怕是有些多了吧。”
    现下这情形,江芜没办法全身而退,只能求助祁鹤卿,所以暂且忍下想要刀了他的想法,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知祁大人想与千机阁的百晓生合作共谋,大人也知我的能力,若是我促成你们的合作,大人觉得诚意可够?”
    “江二小姐提出的条件足够诱人,祁某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刚落,院外的贺泱泱果然走进来,江柔因为胆怯,倒是没跟进来,只远远的观望着。
    怒气冲冲的贺泱泱大步而来,离着祁鹤卿还有一定距离时被他冷厉的神色镇住,停下脚步,“祁大人,真是好巧啊。”
    祁鹤卿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贺小姐求亲求的如何?”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贺泱泱的尾巴一样,让她炸起毛来,“祁鹤卿!你何故如此羞辱我!”
    “圣上说,你两年前便求了一封未署名的圣旨,让圣上准你在京城适龄未婚女娘之间随意择选心仪之人,我当然求不得亲!”
    “瞧着我被京城中人取笑,你可满意了?”
    藏在后面的江芜心中咯噔一下,求未署名圣旨这个事,倒像是祁鹤卿的风格。
    但两年前,不就是她与祁鹤卿退亲之时么,难不成祁鹤卿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那为何在诏狱之时,还要为退亲之事对峙,退了亲不正好遂了他的心愿。
    面前的祁鹤卿笑的肩膀耸动,清沉的声音中也染上了一抹笑意,“自然满意,若不是贺丞相所求祁某不要继续追究,祁某送给贺小姐的礼,可就不止如此了。”
    贺泱泱的脸气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此院落。
    “走了么?”江芜伸出食指戳了戳祁鹤卿。
    祁鹤卿反手将她拉出来,“再不追上去,就找不到人了。”
    “多谢祁大人。”江芜抬眸与他对视,“祁大人需要小女子兑现承诺时,便托人传信吧。”
    说着她就要走。
    “等等。”祁鹤卿立刻跟在她身后,随她一起走,“祁某是个信守承诺之人,既答应李小姐送你回去,便不会食言。”
    “况且,若是江二小姐再遇你庶姐,我也好帮你遮挡一二。”
    江芜不是扭捏之人,她的诚意换祁鹤卿今日的庇护,怎么算都是祁鹤卿血赚。
    “成,祁大人随我来吧。”
    两人走出院落,悄悄跟在贺泱泱与江柔身后,眼看着她们进了一处僻静的厢房里头。
    不知要聊什么秘密,青天白日的竟还将房门虚掩上了。
    两人沿着墙壁摸过去,祁鹤卿寻了个死角拉着江芜贴在墙壁之上窃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