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的喝这么多。”李常烨越过自己妹妹,径直走到江芜身边,轻声唤道,“朝朝,朝朝醒醒,还能走路么?”
    李常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将胳膊肘搭到李常烨的身上,“阿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向江家提亲,把朝朝娶回来当我嫂子?”
    “别瞎说。”李常烨耳根瞬间泛红,“这一切,还得看朝朝的意愿。”
    “啪!”
    身后拍筷子的声响很大,将专心说话的两人吓了一激灵,同时转头看过去。
    祁鹤卿冷着脸,瞥向两人的时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编修。”
    李常烨连忙起身行礼,“祁大人,好巧。”
    “阿钰,快来见过祁大人。”
    被点到的李常钰可就没她哥那么淡定了,自从祁鹤卿抓走她父亲后,她便打心底里看见他发怵。
    像今天在大街上远远看见那样没事,可一离得近了,她的手便有些不听使唤的乱抖。
    “祁……祁大人。”李常钰硬着头皮起身行礼,刚说完便觉得头皮发麻。
    “是巧。”祁鹤卿捏起酒杯轻抿一口,斜睨着他们,“李编修,我瞧令妹也喝了不少,江二小姐这般,怕是你也分身乏术。”
    “不如……”祁鹤卿顿了顿,“不如托人回江府捎个信,让丫鬟来带人回去吧。”
    “不行不行!”李常钰连忙拒绝,“朝朝在家本就不讨喜,若是被她那便宜爹瞧见她青天白日里就吃醉了酒,定是要罚她的!”
    她这话正中祁鹤卿的下怀,他摆出一副略显难为情的模样,“既如此,那便由我送江二小姐回去罢,即便被江老爷瞧见,他也应当会卖我个面子。”
    “祁大人……这……不太合适吧。”李常烨犹豫着开口,“朝朝毕竟是女娘,同大人吃醉了酒回去,怕是不妥。”
    “哦?”祁鹤卿不以为然,“那李编修的意思可是,让我替你送舍妹回家?”
    “不不……自然不是!”
    “那你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么?”
    祁鹤卿单手持酒盏,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静静地等待着李常烨的回答。
    直到李常烨不得不妥协,再次冲他拱手行礼,“那朝朝,就麻烦祁大人了。”
    朝朝,朝朝,叫的倒是亲密。
    祁鹤卿咬紧牙关,冲李常烨点了点头。他起身褪下自己的披风,将江芜包裹住,特意用帽檐遮挡住了江芜的脸,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朝着门外走去。
    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遇见了一个令他厌恶的死对头,大理寺少卿,乐辰。
    京城中,他们两个是许多怀春少女不敢肖想之人,虽模样俊俏风雅,但性子一个比一个狠厉。
    祁鹤卿是冰山罗刹,而乐辰则是玉面阎罗。
    不过,祁鹤卿是后来者居上,而乐辰比他要更早一些,几年前便算的上是京城中出了名的人物,光是名字就让人望而却步。
    后来,两人更是出了名的不对付,圣上和太子都不敢同时召集两人,生怕他们在大殿之上刀剑相向。
    至于为什么不对付,或许是因为王不见王,又或许是两人锋芒太盛,谁也不臣服于谁。
    遇见从食味斋中走出来的祁鹤卿,乐辰也忍不住阴阳两句,“祁大人竟然也有空闲时间来这食味斋吃酒。”
    他注意到祁鹤卿怀中抱着一人,虽然被他包裹的严实,但是从露出的那节白嫩的手指,他便可断定祁鹤卿怀中抱着的,是个女娘。
    “呦,铁树开花了?”
    祁鹤卿懒得搭理他,抱紧怀中的江芜蹭着乐辰的肩膀而过,在乐辰耳边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乐少卿还是管好自己吧,今日可莫要被赶出来。”
    “你小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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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出现的食味斋,包括食味斋的老板和祁大人的死对头玉面阎罗乐辰都是与小姐妹的书有所联系的,感兴趣的友友们可以去《我做饭,你撒盐,吃完一起上西天》看一看哦,作者是诗心枫,欢迎欢迎!
    第9章 披风
    马车停在不远处,祁鹤卿将人抱上去搁下,冲着外头说道,“去江府后门。”
    “是,大人。”
    随着话音落下,马车也摇摇晃晃的动起来,江芜的身子软绵绵的往下塌,祁鹤卿手疾眼快将她撑住才没能让她掉下来。
    为了稳住她,祁鹤卿只能将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腿上,不然按照她那个性子,要是知道她落下来伤了脸,定得手持匕首来找自己算账。
    想到这,祁鹤卿忍不住唇角微勾,江芜不变脸时,还挺像以前那个可爱的糯米团子的。
    “酒!”
    江芜突然抬手,祁鹤卿来不及反应,被她一拳打到了下巴上,疼的他皱起了眉头。
    “嘶——江芜!”
    那个被他吼的女娘毫不在意的翻了个身,继续香甜的睡过去了。
    祁鹤卿揉着下巴,空出一只手来报复似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滑溜溜的,手感不减当年。
    想到她今日躲在不远处看戏,祁鹤卿就来气,所以又捏了一下才肯罢休。
    看着她的睡颜,祁鹤卿内心也逐渐平静下来,左不过是个软柿子李常烨而已,还不是被他随便几句就打发了。
    但是一想到江芜已到了该婚配的年纪,江应中那老小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升官的机会去巴结那些权臣,祁鹤卿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安。
    或许他的计划是该提前一些了,这样他也能心安些。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到江府后门,江芜的两个婢女已经早早等候,焦急的来回踱步,直到看见马车停下才匆匆跑来。
    这两人是祁鹤卿提早派叶麟通知的,毕竟他是外男,不便入后院。
    祁鹤卿将怀中人单手抱起,掀开车帘走下去,迎春和冷雨连忙迎上来。
    “哎呦我的小姐,怎么喝这么些!”
    迎春一边嘟囔一边把江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转头与祁鹤卿致谢,“多谢祁大人送我们小姐回家。”
    祁鹤卿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江二小姐还有些发热,回去时记得用冷帕子给她敷一敷,散散热。”
    “哦,对了。”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叮嘱着,“风寒的汤药与酒的习性相冲,切记待她酒醒以后再吃药,免得中了毒。”
    “诶,好嘞。”迎春连忙应声,“祁大人放心,我都记下了。”
    祁鹤卿点头,眼看着三人进了江府后上前两步帮忙带上大门,转身上车离开。
    夜里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响把江芜吵醒,她动了下脑袋,一阵痛感让她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姐醒了。”守在床边的冷雨喊了一声。
    一旁打瞌睡的迎春立马弹起,往这旁跑来,抬手摸了摸江芜的额头,总算不烫了。
    冷雨将热了几遍的汤药端上来,旁边的碟子里还有些糖渍青梅,用来压这药的苦味。
    “祁大人特意叮嘱过,待小姐酒醒后才能喝药,免得中了相冲之毒。”
    迎春将江芜扶起,递过白瓷碗来,“小姐以后莫要贪杯了,青天白日喝那么些,若是老爷看见定要生气,幸而老爷今日有事未归,姨娘和大小姐又禁足院中出不来,不然我俩都不知该怎么为小姐遮掩。”
    江芜揉了揉脑袋,抓住了迎春话里的重点,“祁大人?”
    “是锦衣卫北镇抚使那个祁大人?”
    迎春懵懵的点头,“是啊,还是祁大人派人来传消息,让我和冷雨去后门接应的。”
    “小姐,说真的,祁大人就像是小姐的及时雨,每每小姐有难之时总是能碰上他解围。”
    江芜无心再听迎春的话,而是茫然的回忆着,可她一旦喝多就有些记不清事儿,所以祁鹤卿到底是何时来的,又为什么会是他将自己送回江府。
    脑袋里一片空白,江芜想不起。
    她的眼神落到了床尾的披风上,那是一件墨蓝色的披风,绣着云纹,一看就是男儿郎的样式。
    随着江芜的目光迎春也看过去,“小姐,这披风是祁大人的,可能是祁大人为了不让小姐的脸露出,所以用披风将小姐裹了起来,帽檐遮住了脸。”
    “知道了。”江芜接过汤药来一饮而尽,药味又苦又涩,喝的她眉头紧锁。
    冷雨赶忙递来糖渍青梅,酸酸甜甜的滋味好一会儿才将满口的药味压下去。
    “阿钰怎么样?”江芜问。
    冷雨又捏了一块糖渍青梅递过来,“李小姐已随李郎君回家,并无旁的不妥。”
    “嗯。”江芜淡淡应声,“那便好。”
    看着床尾的披风,江芜有些沉默,原本再也不想与祁鹤卿有所牵扯,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终究还是难以断开。
    她越想逃离时,这缘分反而将她与他绑的越紧。
    “迎春,明日将祁大人的披风还回去吧。”
    突然间,江芜想起些什么,“对了,记得同他说,我明日会去红鸾庙,为了感激他送我回来,我定帮他求段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