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抽出绣春刀用绣春刀挑起绣帕,随之翻转,绣帕轻飘飘的打着旋儿落到了地上,激起了一小片尘土。
    祁鹤卿将眼神收回,语气冷厉,“贺小姐,还请自重。”
    “自重?”贺泱泱被拂了面子,大声的质问他,“祁大人既无婚配,我们二人不过喝盏茶而已,何来自重一说?”
    江芜不禁捂嘴偷笑,难得见到祁鹤卿吃瘪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祁鹤卿也注意到了江芜的模样,越发的恼怒起来,“祁某确无婚配,但是,祁某——”
    他的眼神看向江芜,江芜笑着抬头,恰巧与他四目相对,心跳不受控制的猛的一蹿。
    祁鹤卿看着江芜清澈的双眸,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祁某,已有心悦之人,祁某认准的人便不会随意变之。”
    “所以,祁某此生,非她不娶。”
    江芜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是隔得太远没看清,还是她一时间有些眼花,竟从祁鹤卿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温柔缱绻的爱意。
    “阿钰。”江芜拉起李常钰的手,“我……我想吃雪燕炖梨,我们快些去吧。”
    “诶诶诶,朝朝,我还没看够呢!”
    “不,你看够了。”
    江芜拉着李常钰拐了弯,不再继续欣赏这场闹剧。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祁鹤卿也收回了目光,看向气的脸色发白的贺泱泱,继续说道,“贺小姐,可曾明了?”
    “那个女娘是谁!”贺泱泱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我贺泱泱要家室有家室,要相貌有相貌,到底哪里比那个女娘差!”
    祁鹤卿毫不犹豫的回答,“哪里都比不上。”
    这下可把贺泱泱气的更盛,她抬手指着祁鹤卿嗔怒着,“好啊祁鹤卿,没成想堂堂锦衣卫北镇抚使还是个情种,本小姐原本还只想同你喝盏茶,但是现在本小姐改主意了,我现在就回家去让我爹爹去请旨赐婚,偏要同你做一对怨偶!”
    叶麟没想到这贺泱泱如此偏激,竟拿自己的婚姻大事来意气用事,可瞧着自家大人这般模样,竟是没在怕的。
    贺泱泱骄横无礼都是被家中人所溺爱所致,贺丞相对她更是爱护有加,说不准真的会为她请旨求圣上赐婚。
    祁鹤卿一副懒得同她讲话的模样,拉起缰绳让骏马的前蹄扬起。
    随着骏马的嘶鸣,贺泱泱被身旁的丫鬟连拖带拽的拉到了一旁去。要知道此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北镇抚使,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抽的哪门子风,偏偏就是看上他了。
    虽然模样的确俊秀,身材也高挑精壮,但这性子冷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有什么好稀罕的。
    偏偏贺泱泱不听,就是喜欢,还要为了他去求老爷进宫请旨赐婚,怕真是疯魔了。
    马蹄落下,将地上的香兰绣帕踩在下面来回蹭,直到变成黑乎乎,皱巴巴的一团,祁鹤卿才骑着马扬长而去。
    贺泱泱盯着他刚才看的方向,问道身旁的丫鬟,“你们两个,方才可瞧见那个位置上站的是何人?”
    丫鬟们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其中一个绿裙子的说,“好像是李府的大小姐李常钰。”
    另一个补充道,“还有江府的二小姐,江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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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醉酒
    食味斋内,店小二刚端上来的雪燕炖梨正冒着热气,一缕缕白烟透过晨光缓慢飘散在空中。
    江芜心不在焉的持着汤匙,一下又一下的戳着碗里雪白的梨块,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方才在街上与祁鹤卿对视的那一幕。
    他心悦之人,为何要看她?
    突然间,江芜想起那个自己绣的丑荷包,那荷包虽然旧旧的但是干净整洁,可以看得出祁鹤卿人对它的爱惜。
    况且磨损成那般模样,怕是得天天戴在身上吧,如此珍视,一定是将荷包的主人看的尤为重要。
    但……
    两人那时年幼,祁鹤卿应当不知道那个与她交换贺礼的小姑娘是她吧……
    江芜心中疑虑,她摇了摇头,或许是她想多了,祁鹤卿不过是随意往这旁看了一眼而已。
    更何况她的阴暗之面,祁鹤卿可是亲眼所见,她不信会有男人见过她如此狠厉毒辣的一面,还会坦然说出“心悦之”三字的。
    “朝朝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
    “朝朝!”
    李常钰伸出手在江芜面前晃了晃,江芜这才回神,茫然的看向她,“阿钰,我方才没听见,你说什么了?”
    “朝朝,是不是风寒没好利落,身子还不舒服啊。”
    李常钰担忧的抬手抚上江芜的额头,随后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江芜的额头的确更烫一些。
    “哎呦,朝朝,我先送你回去吧,你有些发热,得吃些药领养才好。”说着又开始自责,“肯定是我将你拽出来吹了凉风,又严重了。”
    江芜倒是没觉得不舒服,她摆了摆手,送了一口炖梨到口中,“无妨阿钰,吃完雪燕炖梨再回去,不要浪费。”
    她笑的纯净,看的李常钰也不好再说什么强硬的话,只好坐下叮嘱,“若是不舒服快些说,咱们先去医馆。”
    “成。”江芜应声,“你方才同我说什么来着?”
    “噢,我说过几日你陪我去一趟红鸾庙求姻缘签。”李常钰吃了一口炖梨,“你知道的,我们家老太太一直盯着我与我兄长的婚事,尤其是我阿兄,但凡露面就要被老太太追着催,那场面,啧啧啧。”
    江芜掩唇轻笑,“你们每月都去红鸾庙求姻缘签,都成家常便饭了。”
    “所以这次你陪我去嘛!”李常钰撒娇似的摇了摇江芜的胳膊,“朝朝~你若是在那,老太太定不会唠叨我。”
    “成成成~”江芜笑着应下,“答应你就是了,再摇下去我的臂膀就要断了。”
    李常钰心满意足的松开手,开始安心的吃着炖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京城中的趣事,时不时的一起大笑。
    突然间,楼下传来一阵哄闹声,两人探出脑袋去,视线落到楼下。
    原来是食味斋要开去年冬日所酿的梅花醉,老板慷慨大义,邀请今日所有的食客共享一杯。
    江芜看向中间那个被包围的女娘,玉貌花容,性子随性豪爽,瞧着不过是同她们一般大,竟然能独自一人开起这么大的酒楼,的确值得让人钦佩。
    “朝朝,我们也去讨一杯吧!”李常钰向来是个爱凑热闹的,二话不说便拉着江芜下楼去,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江芜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是食味斋的老板及时拉了她一把,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多谢。”江芜点头致谢。
    那女娘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无妨,举手之劳。”
    说着,她递了一盏新开封的梅花醉过来,“姑娘尝尝,这是我亲手酿的,取冬日初雪的雪水,与高山之上的白梅所酿。”
    “荣幸之至。”江芜笑着接过酒盏,与在场的众人举杯共饮。
    这梅花醉果真名不虚传,入口绵柔回甘,梅花与雪水的凛冽尽在其中,与酒香结合相得益彰。
    “好酒。”
    “再来一杯!”
    众人嚷嚷着,甚至有食客当即定下了十坛要带回去与家人好友同享。
    江芜本不是贪杯之人,可这梅花醉实在正中她的口味,又加之在场的众人热情洋溢,不好推拒,于是她跟李常钰也随着众人一杯接一杯的喝,不一会儿的功夫,江芜便趴在桌上起不来了。
    李常钰的酒量比江芜好一些,但这梅花醉后劲十足,她也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于是连忙拿银钱托人去李府捎话来接人。
    老板怕她们两个女娘喝多了被旁的酒蒙子欺负,便招呼李常钰,同她一起将江芜扶到了窗边的高桌上趴着。
    恰好有春风徐徐吹之,可让江芜醒醒酒。
    祁鹤卿办完工时路过食味斋,他随意的瞥了一眼,便被那窗口趴睡的女娘吸引了目光去。
    “客官,今日小店开封新佳酿,老板赠予食客免费品尝,客官可要来饮上一杯?”
    店伙计在门口招呼着祁鹤卿,他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江芜,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还以为她怎么了,原来竟是贪杯醉倒。
    他朝着店伙计点头,随着他进去坐到了江芜后面的桌上。李常钰正在帮她倒茶,老板娘也端来了两碗醒酒汤给两人。
    祁鹤卿一边饮酒一边偷看江芜的侧脸,饮了酒的江芜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懒懒的趴在桌上不肯动弹,竟然有点……
    可爱。
    醒酒汤是李常钰将她硬拉起来喂的,喝到第三口时,食味斋的门口出现了个火急火燎的男子。
    或许是急着找人,不然也不会让他那般儒雅的人急得团团转。
    他小跑进来转了一圈,转头时才看见了窗口处的江芜与李常钰。
    “阿钰!”
    李常钰听见有人喊,恍然回头,看清来人后回了一声,“阿兄,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