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荣祈薄唇微动,却没说出话,喉结微不可察滚颤了下。
    他不清楚宫善伊想做什么,但眼前这幅景象显然令他无法做出理性思考,任何偏离的想法都让他生出懊恼,甚至想关上门为自己一瞬间涌现的卑劣欲望遮羞。
    他久久安静,连呼吸都压抑着,在对视里看清她的默许与纵容。
    大概是他太久没有动作,宫善伊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沉默中,主动走向他,反手关紧房门,在他晦涩的注视中环住脖颈垫脚吻上。
    荣祈刚从浴室出来,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浴袍,腰间系紧,但领口仍裸露大片皮肤,被她勾着微微低下头,眉心蹙紧,乌沉眸底浮现困惑与抑制不住的沉迷。
    她的唇很软,一点点温柔碾磨着,湿热的舌尖轻扫唇缝,撬开一点空隙后探进去,已经学会熟练与他的纠缠,口中溢出一丝缺氧般的呜咽。
    荣祈彻底失控,垂在身侧的手绕在她腰上锢紧,睡裙勒出清晰的凹陷,因他力道突然加深,脊背抵在门板上。
    撞击一瞬,他及时将手背垫在肩骨后方,指骨在门板上磕出闷响,不觉疼痛般按压在她绷紧凹陷的蝴蝶骨上。
    宫善伊被夺走全部力气,腿脚发软。荣祈察觉到,手移向大腿捞起,让她挂在自己腰间,错开唇挪向她耳尖,吻了吻白嫩透粉的耳垂。
    “这就不行了?怎么敢来引诱我。”声音低沉沙哑,气息扑在耳后皮肤上,酥酥麻麻,心痒难耐。
    她微喘着抬眸与他对视,仗着他一只手托在腿上,向后倚住门板,带着些挑衅扯开他有些碍事的浴袍,露出肌理线条紧实的胸膛,喉结因她的动作轻微滚动,锁骨在半敞的黑色衣领下显得极为性感。
    指尖沿嘴唇下移,缓缓划过下巴、喉结,停在凹陷的锁骨窝,然后毫无征兆,在他惊讶的视线中大胆吻上去。
    荣祈几乎瞬间绷紧身体,眸底晦涩,咬牙哑声警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的回应很直接,柔软的唇吻上喉结,感受到他全身肌肉都在因克制而绷紧轻颤,不轻不重在上面咬了下,听到他在耳畔闷哼,又安抚地轻舔。
    “荣祈,”她轻喃,唇在颈间游移,软声问他,“你不想吗,去床上?”
    充满暗示的邀请,荣祈几乎瞬间缴械,不去想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忽略掉所有反常的地方,只遵从内心最坦诚的渴望。
    拥着她跌在床上时,荣祈突然想到白叙京给过的建议,男色诱惑就是这样吗?宫善伊对他的身体感兴趣,这是不是说明对他这个人也在慢慢接纳。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生出喜悦,埋头吻她,睡裙吊在瘦削肩骨上的细带在混乱间滑落,她躺在纯白柔软的被子里,身下是散开的黑色长发,极致的色彩对比形成强烈冲击。
    荣祈短暂退开,手臂撑在她脖颈两侧,将她唇瓣湿润微微迷离的样子尽收眼底,然后覆身,边脱浴袍边吻得她喘息。
    最后一刻,他的手没入她颈后,发丝柔顺,脖颈纤弱,在他掌中不堪一击般脆弱。
    “宫善伊,你真的想好了?”
    “快点。”她鬓角汗湿,单薄的肩颈在他身下透出一抹孱弱的白。
    荣祈手掌缓慢移动,扣住她脖颈,凝视她因呼吸不畅而微微翕张的唇,挣出一丝清醒警告,“越了这一步,你别想再离开我。”
    她眸底一瞬轻颤,被荣祈捕捉到,亢奋的情绪一点点平复,回想一系列反常的举动,黑眸褪去欲色,变得冰冷而审视。
    “出什么事了?”
    她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轻缓露出一抹笑,望着他蛊诱道,“真的不要继续吗,不管发生什么,至少现在我是愿意的。”
    他半晌没说话,房间内一片死静,令她能清晰感知到他在生气,连呼吸都压抑着,扣在脖颈的手克制紧绷。
    “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眸乌沉深邃,压制的愤怒中甚至透出一丝哀求,在她唇角弯起的弧度里逐渐变得湿润。
    一滴泪落在眉心,宫善伊突然觉得没意思了,抬手抚摸他侧脸,温柔而耐心,“荣先生找过我。”
    他扯唇自嘲,“所以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补偿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施舍,然后顺从接受,一觉醒来你是不是就消失了?”
    指腹擦去他眼角水痕,她显得十分冷静,“我相信你有能力护住我,但比起家人这并不重要。”
    荣祈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贴,“你心里有一刻相信过我吗。”
    冰凉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贴着她脸颊没入发丝,她回,“信过。”
    他轻笑,贴在她唇边低喃,“可我不信你了。”
    “宫善伊,我不欺负你,升学考前我会给你一个结果,要么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要么我永远没机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们之间,只有这两条路走。”
    第106章
    早上, 宫善伊从柔软温热的被子里醒来,睁眼是陌生的布局,和他的人一样冷调透着内敛。
    她想起昨晚不欢而散的对话, 他给出承诺,动作克制帮她整理好散乱的睡裙, 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起身, 头也不回离开。
    余光瞥见他身影消失,房门闭紧,她眼角才迟缓地跟着滑落一滴泪,融进他的,一片湿凉。
    精神疲惫, 突然想要放纵, 不去管背负在身上的压力, 和始终无从宣泄的迷茫。
    她只知道如何做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不被卷进权欲纷争的漩涡, 却不清楚面对荣祈质问时,心底的恐慌从何而来。
    她明明在做正确的事, 从那次在荣家书房的谈话后,就已经下了决心。
    那句孤注一掷的回答, “如果我选择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呢。”
    换来的是荣勋轻描淡写的反问, “你当然可以抛弃一切去拥抱爱情, 同时也该清楚会为之失去什么。以我对你的了解, 荣祈还不至于动摇你舍弃家人。”
    荣勋说的没错, 纵使她现在否认不了对荣祈产生了除怜悯以外的情绪, 可比起亲人和姥姥半生心血的宫家而言,那实在微不足道。
    所以无论如何她不会留下,也不会贪心地企图让荣祈理解她的为难, 她会如荣勋所愿带着少年满腔恨意离开,只是在此之前也不会尽如他意。
    一个道貌岸然的资本家没有资格重拾伪善面具,他期望的父子和解同样要带着荣祈的愤恨收场。
    荣祈会输,可不代表荣勋就一定会赢。
    宫善伊在这些翻涌的情绪中入睡,梦中时而是初遇的旋梯,他背光走来,面容淡漠疏冷。
    时而是狂风暴雨侵蚀的甲板,海浪铺天盖地席卷,他毫不犹豫翻过护栏奔来,与她一起沉入幽深海水。
    时而是破败厂房内,河峻贤的血从指缝溢出,生锈铁门吱嘎被推开,她警惕望着门外,从他脸上看不到分毫惊愕,只有确定她无事的释然。
    时而是被火舌吞没的仓库外,绝望挥舞着消防斧一下下劈砸,在绝望中看到他的身影,宛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又在他毫不犹豫冲进火海时心慌意乱,筑起铜墙铁壁的心顷刻摧崩。
    最后全部化为漫天坠落的星星雨,明黄璀璨,震撼人心。
    她在失重般星星坠落的拖尾中醒来,缓慢反应整晚都睡在他房间,而他离开后没再回来。
    缓神片刻,宫善伊拥着被子坐起身,看到角落里摆着的相框,她站在舞台边缘对着镜头微笑,侧后方荣祈露出半边身影,视线平静深沉,仿佛早有准备,并不意外会恰巧入镜。
    她想到这张照片的出处,他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舞会那晚吗?允淑胆子不大,不会私藏更不会主动送给他。
    所以是他主动索要?更可能这张合照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她将下巴枕在曲起的膝上,侧头久久注视,心绪难以平静。
    ……
    荣宅。
    荣勋对儿子会找上门来早有预料,冷肃评价,“看来她做了错误的选择。”
    “把婚姻的失败归咎在日复一日被家庭折磨到失去自我的妻子身上,你这样的人天生擅长不择手段去威胁别人吗。”荣祈声调平淡,听不出丝毫愤怒或控诉。
    荣勋不在意地吹散茶上飘浮的烟雾,“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可以为了你母亲反抗家族,并且比你更不顾一切,结局你也看到了,爱情构成不了我们人生的主调,即便是作为调剂品,随着时间流逝也会变得寡淡,失去最初让人冲动的魅力。”
    “不要觉得反抗了我就能证明对爱情的忠贞,等到家族的重担压到你身上,而并肩的人提供不了任何助益,反倒还需要你抽出精力去安抚去保护,再多的爱意迟早会消磨,父母的前车之鉴不够你认清现实吗?”
    荣祈反唇相讥,“我只看到一个卑劣的男人试图把自己的无能全部推到无辜的妻子身上。”
    荣勋脸色铁青,按下想摔碎杯子的冲动,平复情绪。
    “我不想跟你做这种无意义的争论,你理解不了我,而我却是走过你正在走的这条路。还是那句话,你的妻子哪怕是平民之女都不可能是宫善伊,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就离开荣家,看看变得一无所有的自己还能不能获得那么多特权和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