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徐秋慈想赶你的时候可不会管这房子是谁的。”荣祈刺他一句,将手里钥匙抛上去。
    白叙京精准接住,恭维道,“少爷出手这么阔气,换成是我就要栽了。”
    荣祈没兴趣听他废话,眼神警告别浪费时间。
    白叙京收敛嬉笑,认真给了点建议,最后提醒,“女孩子也是看脸的,是在不行男色诱惑一下,客观来说你这张脸还是很拿得出手,保不住宫善伊就是这么肤浅。”
    听了半天,荣祈脸色越来越黑,他头脑不清醒才会听白叙京在这里浪费时间。
    转头离开,没走两步又停下,交代道,“这段时间留意下教堂附近的房子,如果有人出售就挑一栋安静朝阳的买下来。”
    这边的冬景别有一番韵味,很多人慕名而来观赏,等到冬天他想带宫善伊来度假,中午阳光充沛时她应该会喜欢坐在阳台看书,最好抬眼就可以看到积雪笼罩的教堂,神圣庄严与纯白凛冽构成的画面足以震撼人心。
    白叙京晃了晃钥匙,意有所指问,“怪不得这么轻易就把钥匙给我,看来是我和徐秋慈打扰到你了。”
    荣祈不为所动,任他调侃,转身回房。
    ……
    翌日,宫善伊照常待在公寓复习,这段时间基本没什么社交,即使大家都在望海也很少约着见面,各自沉浸在忙碌的复习中。
    这样的情况不仅存在于荣智毕业生中,国家大部分私立学校都会比公立学校提早结束课程,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学生自行支配。
    能入学荣智这种服务于上层阶级子女的学校,其家庭资产最差也供得起孩子请一位专职补课老师,一对一的服务要比学校集体授课更容易查漏补缺,帮助学生短时间内尽快弥补短板,郑允淑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升学考前关键的两个月私立学校会将时间还给学生,让这群有钱人的孩子们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做最快提升。
    不过这种制度有弊有利,对家庭资产过硬的人来说通常会请三位家庭教师服务一个孩子,而对通过关怀政策入学的平民学生来说则极为不公平。
    最重要的冲刺阶段二代们从学习到学校申请都有专业人士帮忙规划,背后是无数人在保驾护航,与之相比关怀生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因升学考试要在望海参加,谭雅音用做兼职赚的钱租了间房子,这段时间一心备考。
    郑允淑多次邀请她到家里听课都被婉拒,周时宇是几人中最轻松的,他体育成绩很出色,已经成功通过特长生申请,升学考只是走个形式。
    这样一来家里为他精挑细选的文化课老师没了用处,他提出把补课资格转让给谭雅音,同样被婉拒。
    谭雅音很感动于朋友们无私的关怀与帮助,但她不想迷失在不属于自己的阶层里。无论是学校里高高在上的四位继承人,还是靠讨好立足的周时宇,以及看似边缘透明的郑允淑,这些人的家庭都是她远远比不上的。
    曾经她和尚迟抱团,说过很多看不起这些人靠着家里沉迷享乐不知进取的话,现在这种想法有所改变,并不是所有二代都恶劣刻薄,真正了解他们才发现是自己太过片面以偏概全。
    想法虽然改变,但这并不能让她心安理得接受帮助,谭雅音更想靠自己的努力看一看是否能追上那些人,否则就算一时被拉到和她们相同的起跑线,总有一天也会掉队。
    而且在她心中宫善伊即是朋友又是榜样,同样是家境富裕的人,善伊一直以来靠的都是自己,无论学习还是她想接触的任何方面,从来都是光芒闪耀的佼佼者,谭雅音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越接近升学考,宫善伊越平静,心底积压的事情很多,学习反而是让她放松的一种方式。
    荣勋在那次谈话后就没再动作,似乎笃定她一定会识时务,私下里让柳助理去了宫家一趟,在上一次资助的基础上又增添几项产业扶持。
    这样一来不管她同意与否,利益上已经分割不开,就算既要又要,日后撕破脸,这笔资助在荣祈那儿也是一根针,时时刻刻痛入骨髓,在满腔爱意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种招数对拥有阅历的成年人来说未必十分有用,但落到荣祈这个爱恨都纯粹的年纪上刚好足够诛心。
    第105章
    下午, 宫善伊收到司澈约见的信息。部分高校在升学考前通常会向有潜力的学生发出邀请,荣智a班毕业生是各校优先考虑的对象,因司澈是从荣智毕业, 所以由他负责相关的招生工作。
    两人见面是在公寓附近的咖啡厅,距离上次舞会已经过去快三个月, 时间虽然不长,心境都已不同于上次。
    司澈替她点了杯饮品, 见面后叙了两句近况,他的绅士与教养令对话始终舒适放松,并不因之前的提议被婉拒过而展露出任何介意,也充分尊重她现在的选择。
    宫善伊主动将话题引向正轨,坦白道, “其实不用专程过来一趟, 电话里也可以沟通, 我没有留在望海的打算, 这里的学校也不会考虑。”
    收到信息时司澈说已经等在附近,出于礼貌, 她还是答应下这次见面。
    司澈对此并不意外,“其实学校的事只是借口, 是我想见你。”
    她没说话, 气氛陷入沉默, 片刻后司澈笑着打破僵局, “不用在意, 本来不想打扰的, 不过听说你去了荣家,还是有些担心,觉得需要见一面。”
    “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明天荣祈就回来了,荣先生的事他会处理好。”
    “是吗,或许再过两年他的确有能力处理好一切,但我们都清楚,对现在的他来说赌上一切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斯文一笑,温柔的眸里盛满平静,似乎对这场俗套的情爱戏码最终将迎来何种落幕早有预料。
    宫善伊平淡反问,“所以你想劝说我早点放弃吗?”
    “这并不需要我来劝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但那可能需要付出很多,我只是不想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实现,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司澈诚恳道,并未表现出说教或强迫意味,只是坦诚地给出多一种选择,“你考虑一下吧,有决定随时联系我。”
    “不需要考虑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回答。”
    宫善伊眸底沉静,“倘若我的决定避免不了伤害到他,那他可以恨我,我也可以远离望海永远不出现在他面前,但至少他在这段关系里得到的不该是羞辱。”
    高傲如荣祈,他付出的感情应该拥有最起码的尊重
    司澈读懂她话语里未尽之意,点点头表示理解,“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确实有点羡慕他,以前不懂他为什么被你吸引,现在劝不了自己当断则断,大概这就是人总容易受情感所困的原因,一旦入局是说不出及时止损这种话的。”
    “宫善伊,人生充满惊喜与巧合,我不觉得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如果下次重逢仍旧动心,我还会为自己争取。”
    他说完,抬手越过方桌,温柔用指腹擦净她唇上残留的一点咖啡渍,然后微笑起身离开。
    ……
    荣祈回程当天,宫善伊主动提出去接他,专机伴随着乌云后积酝了一整天的雨降落,她执伞在许多道人影的保护下站立,目光遥遥盯着缓慢打开的舱门,隔着密织的雨丝与缓沉走出的身影对视。
    荣祈没理会随行工作人员让他稍候取伞的提醒,径直步入雨中,步伐越来越紧。
    宫善伊也举着伞朝他奔去,两道身影在雨幕中快速靠近,荣祈先伸开手臂,稳稳接住投入怀中的人,黑色雨伞撑在头顶,遮不住他上扬的唇角。
    “过来做什么,等在那里就好了,把自己弄得一身湿。”
    宫善伊埋在他胸口,温声说,“觉得迎过来你应该会高兴。”
    “宫善伊,”荣祈叫她名字,低沉的嗓音压不住愉悦,“我是很高兴。”
    怕她淋湿,怕她生病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喜欢被她在意,喜欢她给出回应,知道她会来迎接,万米高空之上心脏是失重般的雀跃。
    她没说话,只是垂落的那只手抬起,主动环在他腰上,任由他俯身抱紧,下巴抵在她颈窝,在这场雨里短暂沉沦,消融着彼此的体温。
    那柄伞起到的作用不大,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浸湿,车上虽然用毛巾简单清理过,但浑身的湿冷感仍旧明显。
    回到公寓后佣人已经放好热水,两人各自回房间清洗,这期间佣人各司其职,准备好晚餐后悄然离去,如以往一样给主人留下独处空间。
    听到房门被敲响,荣祈略感诧异,这个时间公寓内只剩彼此,宫善伊很少主动找他。
    打开房,看到站在外面的身影,荣祈神色一怔。
    宫善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睡裙,黑色长发半干垂在身后,皮肤因浸泡热水的缘故透出一层薄粉,廊灯下静静站立的身影仿佛氤氲一层柔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