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宫善伊的确很烦,荣祈不像崔朗愿意听话,也不像司澈知进退懂止损,他像一匹高傲的幼狮,淡漠孤高。
    一旦全身心投入又会变得毫无保留,也不允许对方有所保留,他的感情容不得别人游离,和他在一起常常让她感到束手无策。
    重新拉住他手腕,这一次宫善伊没给他机会多说什么,靠近,垫脚,手臂勾住他脖颈借力,柔软的唇贴着他吻了吻。
    荣祈皱眉,没有过多反应,垂眸冷淡注视,看到她眼眸微闭,卷翘的睫轻微颤着,一下又一下耐心去撬他紧闭的唇线。
    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配合着她弯下身体,感受到她手指在发间游移轻抚。
    一边冷眼旁观用淡漠的姿态审视她有几分真心,一边控制不住本能想要拥住她的反应渴望更多,荣祈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湿热的舌抵开齿关,她似乎意识到这更容易让他缴械投降,试探深入,去探索他的。
    荣祈低哑告诫她,“就算我十恶不赦,你也是共犯,我们谁都不无辜。”
    这话像某种枷锁解禁的前兆,他不再克制,反客为主,唇碾着她的,因动情而略显粗暴地侵入,唇舌追逐,步调凌乱,拥她跌坐在床上。
    宫善伊短暂推开,坐在床边喘息。荣祈耐心等了等,手臂撑在她腿侧床沿,身形笼罩压迫,黑眸幽邃灼热。
    等到呼吸不再急促,宫善伊平复语调开口,“你讲点道理,不要动不动就跟我耍脾气,我不会哄人,再有下一次你想走就走好了。”
    荣祈轻笑,胸腔跟着震颤,靠近她耳侧吻了吻,语调微哑,“你现在不就哄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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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真想跪下来求求他别作了,有点心眼子全用老婆身上,你小子到底能不能成熟点!(背手走来走去,唉声叹气)
    第101章
    宫善伊感到脸颊发烫, 想推他起身。
    荣祈纹丝不动,身形笼罩,保持将她困在两臂之间的姿势, 缓慢但不容抗拒地朝她压近。
    推不动他,宫善伊只好收回手撑在身后, 后仰着勉强拉开些许距离,转开话题提醒, “你该休息了。”
    “我现在很精神。”
    “那我想休息了。”
    荣祈默了默,从她眼底分辨倦意,外面天色渐暗,从昏倒至今已经过去一下午,她一直守在这里。
    片刻后他低头, 在额上落吻, “晚安。”
    宫善伊有些不适应他这么好说话, 还以为又会提些过分要求,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迅速被掐灭,她惊觉自己已经对荣祈妥协到这种地步了。
    留下一句“晚安”, 她起身匆匆离开。
    ……
    一连几天荣祈在监督下按时换药,宫善伊检查他伤口愈合情况, 结痂逐渐脱落, 新长出的皮肤薄嫩透红, 已经不需要再包裹纱布。
    进入九月, 天气更加炎热, 宫夫人和慕恒在准备庆生事宜。
    她的生日很久没正式庆祝过, 宫夫人觉得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意义非凡,应该要重视。
    院子被重新布置,柿子树上缠绕慕恒亲手挂上的星星灯, 小白狗一直养在乡下,一年不见已经长成大狗,看家护院很认真,摇着尾巴跟前跟后。
    晚餐由宫夫人亲自下厨,支了张桌子摆在院中,几道家常菜陆续上桌,都是按几人口味做的,连荣祈的喜好都有照顾到。
    夜晚有风,不如白日闷热,圆月高悬,四人围坐在桌边。
    宫善伊穿着清凉,蓝色吊带外套一件轻薄的白色罩衫,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短裤,长发斜编垂在肩侧,柔和素净,神情放松。
    慕恒一脸期待催她许愿,她就顺从地低下头,双手交握抵在唇前,片刻后睁开眼,轻轻吹灭蛋糕上的蜡烛。
    几乎是同时,慕恒手快沾了点奶油点在她鼻尖,恶作剧得逞般笑开。
    “姐,生日快乐。”
    这句祝福曾在他心里响起过无数次,还是头一回有机会亲口说出来,眼眶都有些不争气地泛红。
    宫夫人欣慰动容,姐弟和睦、互相扶持,这是她最想看到的画面,等到她们姐弟再长大点,有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她就可以放心地去陪陪仁爱了。
    荣祈神情放松看着这幕,她在家人面前才能毫无保留地露出不设防的柔软一面,这让他感到贪恋,面对着他的宫善伊从不会这样轻松,她总是防备中带着尖刺,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扎伤彼此的刺痛。
    自从知道荣祈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慕恒对他和颜悦色不少,两人关系有所缓和,日常不再毫无交流。几次接触下来,慕恒发觉荣祈并不像他想的那样一身少爷毛病,相反的在他身上才是真正诠释了什么是家族底蕴。
    荣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任何方面拎出来都足够出类拔萃,不带偏见去看的确挑不出毛病,就是过于冷淡,看起来就很死板,大概也不懂什么情趣,怪不得总惹姐姐生气。
    性格上的缺陷一码归一码,总体来说慕恒对他还算满意,餐桌上也没有冷落他,挑起绝大部分话题。
    庆生结束,宫善伊带荣祈去散步,这是他一早提过的要求,生日这天要分出时间独处。
    慕恒没什么眼色,一听立马跟着起身,以前荣祈不在都是他陪着姐姐去田间村道散心,根本没有打扰到别人的自觉。
    荣祈默不作声,盯着宫善伊表达不满,还是宫夫人看出端倪,主动解围,喊慕恒留下帮忙收拾卫生。
    两人得以脱身,夜色静谧,明月高悬,银霜铺满村道,并肩而行的影子被拉的斜长。
    荣祈心情转好,这段日子身心放松,难得不用被很多枷锁束缚,习惯克制压抑的人逐渐变得情绪外露,主动伸手牵住宫善伊。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感知彼此掌心传递的温度,这种安稳静好的感觉令人心安,就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安静走下去也能让人生出满足。
    溪水流淌,河面倒映月色,粼粼波光浮动。
    河流尽头是一座酒窖,宫夫人对家乡不仅在金钱上给予帮助,对留守的老人们也提供了不少工作机会。
    这里盛产杨梅,卖不出去的杨梅都会被酿成梅酒,家家户户的老人都精通这门手艺,宫夫人就在这边建了酒窖,雇佣老人们酿酒,当成特产对外销售。
    因味道清甜柔和,存量又极为稀少,梅酒一度供不应求,负责人多次提出要再扩建一座酒窖,都被宫夫人拒绝掉。
    宫家并不缺一座酒窖带来的收益,当初建造酒窖是为了那些老人们,一旦扩建会牵扯到更多利益,而利益会引来无数贪婪,这与她最初的理念背道而驰。
    除此外这座酒窖还是送给宫仁爱的礼物,对宫夫人和宫善伊而言都意义非同一般,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
    荣祈注意到宫善伊望着远处酒窖静静出神,他虽然不知道那里代表着什么,但能清楚感受到她情绪中流露的失落,默默陪伴在旁边,不去催促也不过多探究。
    良久,她突然低声道谢,“星星雨很漂亮。”
    荣祈黑眸垂敛,默了片刻问她,“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她摇头,笑意柔和,融进月色,“没有许,骗慕恒的,许太多愿望会变得贪婪。”
    心底没由来地漫上一阵疼,荣祈遵从本能靠近,轻拥她入怀,“宫善伊,我可以帮你实现所有愿望,除了离开我。”
    她安静靠在他怀里,每个字音都伴随着胸膛震颤,用不算正式的口吻给出承诺。
    “我带你去酒窖看看吧。”
    转移话题的借口很拙劣,荣祈没有拆穿,她不会回应,这在预料之中。
    点点头,重新牵住她,嗓音低沉,“那里对你而言很特别吗。”
    宫善伊边走边回,“小时候妈妈带我来过一次,那时候记忆很模糊,她说酒窖是姥姥送给她的十八岁礼物,等到我过十八岁生日那天就转送给我。”
    明明是轻松的语气,荣祈却从中读出哀伤,不甚熟练地转移开话题,“有想要的礼物吗,回去以后补给你。”
    他该提前准备的,这段时间出的意外太多,没有顾上,是他的失误。
    宫善伊想了想,“那就酿一瓶梅酒送我吧。”
    她其实并不在意什么礼物,只是担心什么都不提荣祈私下里会浪费精力准备。
    酒窖一片漆黑,打开大门一股果酒香扑鼻,亮灯后一排排木架映入眼帘,上面摆满盛放杨梅酒的白色透明玻璃罐,细看颜色深浅不一,下方卡槽清楚记录酿制时间,一般要存放满一个月才会对外售出。
    绕过存放区,酿造区在更靠近内部的位置,保鲜设备中有不少新鲜杨梅,操作台上印有具体制作步骤。
    宫善伊挑了两个小一点的容器,分给荣祈一个,在玻璃罐最底层铺满一层杨梅,再叠放冰糖,最后灌满白酒,封罐存储。
    过程看似简单,对两位没怎么接触过的新手来说还是有些无从下手。宫善伊将罩衫衣袖挽起,清洗杨梅时还是不可避免溅湿衣服,布料轻薄的罩衫紧贴着蓝色吊带,腰线轮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