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挡板缓缓升起,她眸中慌乱更盛,“你先放开。”
    荣祈并不看她,仍保持俯身的姿态,令她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缓慢道,“我很配合你,一路上都没有打扰,你该给我一点奖励。”
    “奖励”二字被渲染出旖旎之意,宫善伊还不清楚要发生什么,仍在尝试推开他。
    突然,膝盖上方因沾染果汁而变得有些黏腻的皮肤被柔软湿热的东西舔了一下,紧接着是更深更用力的吮吸,她亲眼看着荣祈做出这种荒唐事,眼底满是惊愕。
    来不及推拒,温热的接触从那一处皮肤延伸,身体不受控地发软,细白手指没入他脑后发丝,想要推开却不知为何演成揪紧。
    她向后挣扎,脊背贴紧车门,另一只手撑在身后,无措抓紧掉落的纸页,纹路深深,时紧时松。
    不知过去多久,荣祈才从她腿间起身,唇角湿润注视着白净皮肤上因他透出的小片红痕。
    “甜的。”他自问自答,并不因这过分的举动有所收敛,眸底反而积聚着更深的渴求。
    第100章
    乡下过了几天, 荣祈身体恢复的差不多,这期间大家正式聚在一起用餐过几次,宫夫人对他保持应有的客气, 对宫善伊目前和他是什么关系只当做不知道,平日里相处自然, 偶尔会流露出长辈对小辈的关心。
    相比于宫夫人的不动声色,慕恒看荣祈挑剔很多, 前有恩怨未消,后有姐姐被他觊觎,慕恒整日防他像防贼,不给任何独处机会。
    偶尔去自家打理的田地里摘取蔬菜也要喊上荣祈一起,他现在又不是病人, 凭什么待在家里等着人伺候。
    宫善伊本想让弟弟不要总是针对, 被荣祈先一步打断, 点头答应跟着慕恒一起下地。
    收菜这种事慕恒已经很有经验, 提前换好舒适耐脏的衣服,草帽戴在头上, 宽大的帽檐遮挡住烈阳,热情熟练和左邻右舍打起招呼。
    荣祈跟在他后面, 一身略显正经的着装, 神情寡淡, 不像务农, 倒像视察基层的领导, 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冷。
    宫家有一小片农田, 由负责看守祖宅的人打理着,种些应季的蔬菜瓜果。
    慕恒到地方把挎篮一丢,弯腰熟练摘黄瓜、茄子、西红柿等蔬菜, 挑挑拣拣半天觉得不太对,转头一看荣祈站在树荫下,监工一样没有任何要搭把手的意思。
    他蹭地冒火,“你站在那里什么意思?打算让我自己干吗!”
    荣祈很少被人用这种不客气的态度对待过,跟他一起出来已经是一种退让,很明显慕恒不这么觉得,如果他不是宫善伊的弟弟,现在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他纡尊降贵踏入农田,私人订制的皮鞋沾染尘土,学着慕恒刚才的样子随意摘下一颗泛青的西红柿。
    慕恒不可置信,“你没有生活常识吗?捡红的摘啊!”
    “有什么区别。”漠然的语调配上那张冷淡的脸,慕恒一时说不出话。
    对视半晌,憋出一句,“你回去站着吧,别给我添乱了。”
    荣祈皱眉,理解不了他到底想做什么,除了宫善伊他还没这么迁就过谁。
    晴朗天空突然翻滚起乌云,闷雷滚动,大雨顷刻而至。
    慕恒顾不及其他,拎起挎篮奔出田地,经过荣祈时没好气催一句,“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这个时节天气多变,气象台都预测不准有没有雨,出门时还是大太阳,根本想不起来带雨具。
    慕恒跑的飞快,还是不可避免被大雨淋透全身,雨珠顺着帽檐连成串。听到身后脚步越来越微弱,他嫌弃回头正想催促,瞥见荣祈脸色白的吓人,眉心紧蹙似在忍耐痛苦。
    “喂!你怎么样?”他倒是还记得荣祈刚病愈。
    雨中那道身影没有给出回应,身形晃了晃差点倒下。慕恒被吓到,忙跑回去将人背起来,“你撑住啊!坚持一下马上到家了!”
    大雨中慕恒背着荣祈艰难前行,好在半路遇上来送伞的宫善伊,顾不上说清情况,两人合力半背半拖着荣祈回到小院。
    随行的医生立即检查情况,宫夫人听到消息也赶来查看,慕恒顾不得换衣服,觉得自己冤枉透了,早知道荣祈是纸糊的,他干脆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让他干,淋了点雨就这样了,谁知道他怎么虚成这样!”
    宫善伊心不在焉,目光落在陷入昏迷的人身上,自从他上次在车里做了那种过分的事后,她这段时间一直有些逃避,怕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荣祈会答应慕恒一定程度上算是在向她低头,他其实不需要这样,两人之间本就不存在对等,他不需要用迁就慕恒的方式来讨好她。
    医生做了基础检查后示意来个人帮忙,慕恒听到立即走过去搭手,两人合力给荣祈翻身,而后医生用剪刀剪开背后布料,露出一道从右肩至左肋的灼伤,倾斜的一道疤痕,被雨水浸得有些红肿。
    “应该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原本伤口已经结痂,可能是没忍住痒意抓挠出新的伤口,又淋了雨才会突然这样。”
    慕恒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有些吓人的伤口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荣祈身上有这样一道伤,还一直以为是他太虚了。
    宫夫人询问,“情况严重吗,是不是需要送去医院治疗?”
    “体温不算太高,先输液看看情况,如果状态能稳定下来还是不建议来回奔波。”
    接下来慕恒配合医生给荣祈擦干净身体,他情况有所好转,输液时清醒过来,看到宫善伊在,没说什么,闭上眼重新睡过去。
    宫夫人带人去煲汤,宫善伊在房间外檐廊下等待,慕恒好奇问她,“他背后的伤怎么回事?荣家的少爷不该是被很多人严密保护着吗。”
    “因为我。”宫善伊说。
    慕恒惊愕,想追问,又担心会是什么不好的回忆,半天憋出一句,“那算我误会他了,其实我也没有恶意,就是害怕他别有所图,想看看他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宫善伊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已经没什么情绪,“是不是真心都不重要。”
    慕恒欲言又止,察觉到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反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你也不欠他什么,那伤大不了我以后给他端茶倒水,总有还清的时候。”
    还清吗,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在想什么,妥协和偿还哪个更多一点,如果总有一天要狠狠伤他一次,现在这些纵容算什么,提前嵌进骨缝的刃吗。
    他已经够惨了,没道理再彻头彻骨痛一次。
    心绪愈加烦乱,她理不清楚,强行抽离,对慕恒道,“你回去吧,用不了这么多人守着。”
    慕恒点点头,“那你有需要就喊我,等他好了我再来道歉吧。”
    ……
    荣祈趴伏在床上,后背重新涂药后缠紧绷带,上半身未着衣物,因疼痛而不自觉绷紧,不算夸张但足够劲健有力的肌肉轮廓清晰,肩宽腰窄,没入腹部的线条收紧成分明的块状。
    输液已经结束,煲好的汤也被佣人送来在炉火上温着,宫善伊拧干湿水的毛巾替他擦拭裸露在外的皮肤,指腹下触感灼热。
    敞开的窗外树叶沙沙作响,一阵风穿堂,宫善伊放下毛巾正要起身去关窗,手腕突然被人攥紧。
    荣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黑眸深邃沉敛,嘶哑开口,“不躲我了。”
    宫善伊站在床边,垂落的手被他紧握着,淡淡出声,“你的身体一直都没好对吗。”
    荣祈不否认,“如果不是同情,你会留下吗?”
    “这不是你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理由,我在不在意同不同情有那么重要吗。”
    “有。”荣祈几乎不假思索,“你最好从现在认清我,宫善伊,我没你想的那么理智。”
    心绪烦乱,但她一向将情绪控制的很好,“你先把身体养好吧,在夏川出事,宫家担待不起。”
    荣祈扯唇,“你后悔了,后悔对我怜悯,一时心软把我带来,现在是不是想着怎么甩掉我。”
    “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聊,不过有一点你没有说错,如果你状态持续不见好转,我会通知英荷送你回望海。”
    语落抽手,发觉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荣祈黑眸冷落,撑着身体坐起,扣在她腕间的手用力攥紧,一字一句冷峻开口,“不用等了,现在就可以如你所愿。”
    指节骤然一松,他撤回手冷淡起身,擦过她身侧朝外走。
    宫善伊闭了闭眼,抬手拦下,神情略显疲惫,“你到底想怎样,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荣祈眼眸低垂,唇角淡漠敛着,“你会用对待我的态度去对待崔朗吗。”
    宫善伊一怔,没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崔朗,这反应落在荣祈眼中与默认无异。
    他脸上神情更淡,拨开她拦在身前的手,“不用委屈自己迁就我。”
    他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反复无常,获得她一点在意就急于求证其中几分真假,跟他这种人交往注定会很累,反反复复被迫给出回应,她早晚会烦、会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