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以往荣祈对他从来都是漠视,像最初不在意宫善伊的到来一样,私生子对他而言同样不需要花精力关注。
    而现在,两人不光有了接触,还是以这种方式。
    很多人蠢蠢欲动拿出手机,又在恐惧驱使下收起,这个学校里唯一不能偷拍的就是荣祈,瞧热闹的情况下也不行。
    第74章
    得到消息校领导匆匆赶来, 没人知道荣祈为什么突然跑到二年级这边,连通往二层阅读平台的唯一廊道都被徐秋慈拦住,白叙京正在和她交涉, 这种情况下校长也不会有更多面子。
    一楼大厅学生越聚越多,还有更多得到消息的人正源源不断涌来, 很快形成一圈人墙,又默契地将中间位置留出, 确保一旦尚迟摔下不会有任何缓冲。
    打球回来的崔朗兴奋挤到最前方,众人自觉给他让出位置,连跟班周时宇都沾光站到前面。
    席玉背着画板下楼,旋转楼梯上也站了不少人,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阅读平台上紧绷的气氛。
    她皱眉停下脚步, 静立在人后观望, 这一举动令不少人惊讶, 还从没见过席玉对什么热闹感兴趣。
    想了想又觉得也正常, 毕竟荣席两家打算联姻的事不算什么秘密,热闹的主角之一是荣祈, 席玉会关注不奇怪。
    站她前方趴在楼梯扶手上占据绝佳视野的几人对视一眼,自觉退后, 将毫无遮挡的位置留出来。
    席玉没有动作, 既没顺势上前也没离开, 同样的那几人也不敢站回去, 周围一片讨论声都压得极低。
    司澈在休息室接到电话, 学校领导们靠近不了荣祈, 又不敢擅自请示荣先生,无奈之下只好请他过去劝说。
    司澈给出的回答很简单,他管不了, 也劝那些人不要多管。
    这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不该自己掺和的事从不插手,涉及到荣祈更要慎重。
    比起这个,他其实更关心宫善伊出了什么事。昨晚那场动静瞒不了所有人,总有风声透出来,那么巧河峻贤偏偏那个时候出车祸,听说医院都没来及送到人就已经断气了。
    河家反应也很奇怪,独子遭遇这种事,不仅没闹起来,连调查都很敷衍,警方那边草草结案,像是刻意在隐瞒什么。
    收到回复的校领导们陷入两难,倘若对方是个普通关怀生也好,偏偏还是荣先生刚认回不久的私生子,如果真出意外承担后果的自然不会是荣祈。
    无力劝阻又害怕真出事会被追责,无奈之下只好紧急调动体育老师运送来体操垫,有没有用多少都证明他们没有袖手旁观。
    比起下方吵闹,二层平台格外安静,谭雅音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无措开口,“荣……荣祈!你冷静点,这会出人命的!”
    她当然厌恶尚迟,可毕竟过去那么多年的陪伴不是假的,真到生死攸关这一步,善良本性让她做不到眼睁睁默认一切发生。
    可惜她的话没有引起任何人关注,荣祈漠然注视手下那张因窒息而胀红的脸,乌沉眼眸冷然幽邃。
    尚迟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趁着喘过一口气急促说,“我死了你当然可以痛快,有没有想过荣先生的怒火会对准谁?”
    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在这个时候因称呼进一步激怒荣祈,自以为抓住他的软肋威胁,让他不得不有所忌惮。
    视线上方荣祈唇角扯了下,神色寡淡,并不因他的威胁而有任何变化。
    尚迟略显紧张,不觉得自己猜测有误,宫善伊前脚出事,荣祈后脚盛怒找来,他不信这是巧合。
    可他的反应又不如自己预期,这让尚迟隐隐感到不安,对结果没有十足把握。
    很快荣祈出声,“你很喜欢自以为是地揣测我吗。”
    尚迟正要回答,脖间力道突然施加,整个人失去平衡翻过护栏向后仰栽下去。
    落地前只来及看清荣祈眼底浮现的嫌恶和嘲弄,他用实际行动回应他那些揣度有多可笑。
    只要他想,全校师生都可以成为他的共犯,无数人争抢着为他善后。
    在荣智,在望海,他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后脑摔击在垫子边缘,意识陷入黑暗前,尚迟这样想着。
    ……
    放学后崔朗周时宇和郑允淑登门探望,卢静娴将几人带进宫善伊卧室后离开。
    孩子们的事她自觉不会过多参与,日常重心除了应付荣勋就是经营好爱心机构,这让她有更多机会融入那群太太圈子经营人脉。
    她清楚荣勋的新鲜感是一时,唯有这些紧握在手里的资源才能帮助自己日后站稳脚跟。
    走廊壁灯暖黄,花色繁复的暗红地毯绵软精致,她思索着明天要赴约哪位夫人组织的茶话会,经过拐角时猝不及防看见阴影里站立一道身影,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
    “祈少爷?”平复好紧促的心跳,她如常打招呼。
    荣祈态度冷淡,没有理会她也不担心她会产生什么联想,冷淡寡情的脸上薄唇沉敛,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卢静娴才放松紧绷的精神,看一眼他刚刚注视的方向,装作什么都没察觉般如常去楼下等待迎接荣勋。
    听说那个私生子在学校出了意外,不知道他会不会赶过去探望,说不准今天会晚点回来,这样要打起精神应付的时间也会相应减少。
    房间内,宫善伊穿着昨晚的白色睡裙半靠在床头,身后垫了两只蓬松软糯的枕头,柔软薄被盖在腿上,领口和袖口都压着一圈精致繁复的蕾丝花边。
    洗漱室内褪下的染血衣物已经消失不见,房间内弥漫淡淡熏香。不知道昨晚荣祈待到多久,也不知道这些是他做的还是佣人得到示意。
    随着崔朗等人到来,一整天的安静被打破,郑允淑表达对她的担忧,崔朗毫无分寸直接坐到床上,鼻息嗅到若有似无的香味,很像平常靠近她时会闻到的。
    他耳尖不自觉发红,在周时宇不知轻重凑近时不留情面训斥,“探望病人是让你这样没有分寸地挤到人家床边吗!走开一点,打球的臭汗味会熏到她!”
    至于他就完全没有这种担心,自从那次在休息室被她嫌弃过,他之后每次见她之前都会洗澡,今天也不例外。
    周时宇听话退后,有些委屈地嘟囔,“可是少爷你都坐到人家床上了,这样也不好哦。”
    小声抱怨完,怕崔朗生气,又很快找补,“不过少爷和善伊姐的关系当然比我更好,只要善伊姐不介意,少爷坐在哪里都可以。”
    “当然是这样,要你多嘴。”
    崔朗说完看向宫善伊,半是责备的语气关心道,“昨天我就应该送你回家的,分开的时候看着还很好,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
    “让你担心了,是我觉得车里太闷所以开了窗户,一路吹风才会感冒。”
    崔朗在心里默默记下,要带她骑摩托车的想法打消。
    周时宇见没人说话,试探提起谭雅音,“善伊姐,知道你生病班里很多同学都非常关心,你之前那个朋友谭雅音还专门拜托我问候你。”
    “谢谢你,我等下发条消息告诉她没事。”
    周时宇很高兴,这意味着她们很可能快要和好,谭雅音肯定想不到,这是个惊喜。
    提起学校的事,崔朗神神秘秘道,“今天你没去学校发生一件大事,那个讨人厌的尚迟不知道怎么得罪荣祈,居然被他从二楼推落,可惜没摔死,送到医院只是有点脑震荡加胳膊骨折。”
    宫善伊柔和含笑的表情略有凝滞,低头掩饰,不着痕迹带过,“他们的关系,会发生这种事也不算什么。”
    这倒是没错,崔朗只是看个热闹,外加比较讨厌尚迟,看他被教训只有高兴的份,才不会去追究其中原因。
    “可惜那群老东西垫子铺的及时,不是周时宇拦着我都想上去添两脚。”
    周时宇心有余悸,“少爷不要冲动,我是害怕您再挨鞭子。”
    “可恶的尚迟,早晚有一天要教训他!”崔朗语气愤愤。
    宫善伊安抚他,“周时宇说的很对,你不要总是冲动,遇到事情多想一想,轻易被激怒才会正中别人圈套。”
    崔朗虽然很不服气,但对她的话还是比较当回事的,不情不愿保证,“知道了,我又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三人逗留至天色彻底黑沉,拒绝掉卢静娴的晚餐邀请,赶在荣勋回来前告辞。
    ……
    荣勋回到庄园已是深夜,晚归倒不是因为看望尚迟,在柳助理那得知他没有生命危险后就没再多过问,只要人还活着就不算出什么大事。
    他之所以回来的这么晚是因为集团和家族内部存在一些不和谐声音,那些不安分的人总在寻找各种机会给他制造麻烦。荣祈即将成年给了他们正当发难的理由,一个个恨不得他赶紧移交手中权利,然后饿狼般扑向他涉世未深的儿子。
    荣祈是什么性子他很了解,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但仅局限于无数案例堆砌的模型下,想要彻底将集团掌握在自己手中还需要几年安稳时间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