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对方稍有犹豫,很快反应过来,“在你眼中我很傻吗?我会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既然你害得我只能转学,在那之前我也得回敬你才好。”
    宫善伊为他着想道,“你报复了我然后呢?就算只是不受宠的继女,好歹也代表着荣家,荣先生会放过你和你背后的家族吗?为了给我教训而葬送前途,你想过事后如何收场吗。”
    “呵!你少吓唬我,崔朗能为你出头是因为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一旦涉及财团利益,你以为他有什么话语权?更不要说荣先生,除掉你,我爸爸只需要做一些利益上的退让,你的消失连水花都不会激起!”
    “看来你对你背后那位真的很信任,就不担心被他当枪使吗。”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我现在还没想好是用锤子一点点敲断你身上的骨头,还是干脆把你丢进熔炉,保证烧的一点渣都不剩。”
    宫善伊配合做出紧张表情,抿唇咽下唾液,喉间滚动,柔软唇瓣微启。
    “既然你没有放过我的打算,可以帮我解开眼罩吗,我想在离开前最后看一眼。”
    河峻贤不担心她耍花招,这里足够隐蔽,一时半会儿想找来可不容易,唯一的大门已经关死,周围都是自己的人,她一个柔弱女生根本无从反抗。
    想到刚才不经意看到的那幕,他突然迫切想看一看她那双漂亮眼睛是如何盛满恐惧的泪水,楚楚可怜望着自己。
    河峻贤松开手,靠近帮她解开眼罩。厂房光线很暗,只有头顶一盏吊灯发出微弱亮光,门边靠着两个黑衣打手在抽烟,另外还有两人目光不善守在近处。
    宫善伊将目光投向河峻贤,茶色眼眸水雾弥漫,怕极了一样失落抽噎,“这里好黑,是不是没人能找过来。”
    河峻贤得意肯定,“你化成灰那帮警察都不一定能找过来,放弃幻想吧,听话点说不定我能让你少受点委屈。”
    她期待抬头,眸中盛满渴望,“怎样才算听话?我都听你的可不可以放我离开?”
    被她水润润的眼睛盯着,河峻贤不自觉轻咳,在学校的她可不会露出这种神情。
    拒绝的话压在舌尖,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河峻贤突然涌起一股压不住的心思。
    “那要看你能听话到什么程度了。”
    宫善伊似懂非懂,“你想我做什么?只要你说我都会答应。”
    这句话无疑将他的欲望放大到极致,河峻贤试探靠近,即将碰上嘴唇时被她躲开。
    他羞愤正要发作,宫善伊难为情看一眼四周,声音怯怯,“我不想被人看着,可不可以……让他们转过去。”
    原来是这样,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她当然可以答应,开口时突然顿住,他想做的可不止亲一下这么简单,现在她都害羞,一会儿岂不是有更多要求。
    为了避免被打断,一劳永逸得到想要的,河峻贤直接命令,“你们都出去,在门口等着。”
    他可不担心自己连一个女生都对付不了,传出去不够让人笑话的。
    负责看守的几人都有所犹豫,互相对视一眼,被不耐烦的河峻贤呵斥驱赶,“还愣着干嘛?快点滚出去!”
    几人不敢真正惹恼他,只好听话退出去,宽敞的破旧厂房内只剩两人,河峻贤不再掩饰,心急凑近。
    “等一下。”
    “又怎么了!”他开始不耐烦,这种看得见却迟迟吃不进嘴里的美味只会让人愈加烦躁。
    宫善伊为难动了动胳膊,“这样我要怎么跟你互动?”
    一瞬间涌出的怀疑被“互动”二字冲散,河峻贤声含期待,“你懂得很多嘛,想怎么跟我互动?”
    “不要欺负我了,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她脸颊染上红晕,羞涩垂眸。
    河峻贤看得心痒痒,绕到身后,边替她解开捆绑手腕的绳子,边用手一点点抚过后背。
    “这么麻烦,一会儿可不要让我失望。”
    手腕一点点获得自由,握进掌心的铁钉带来刺痛,宫善伊眼色一凛,声音放柔,制止住身后滑向腰际的手。
    “地上好脏,你可不可以把衣服铺在下面。”她眼含乞求,看得人不由自主心软。
    河峻贤再次烦躁妥协,边警告,边脱掉外套,背对着她弯腰铺在地上,“再敢提要求就把你嘴巴堵上!”
    身后,宫善伊缓缓靠近,手从后颈一点点向前触摸,抚上嘴唇制止他企图回头的动作。
    “不要看我,就这样让我来好吗?”
    河峻贤找不到理由拒绝,被她抚摸过的皮肤过电一样酥麻,恨不得她给予更多。
    他上瘾点头,伸出舌头想要舔舐,冷不防侧颈刺痛,血液喷溅涌出,抚摸在唇上的手改为用力捂紧,将他脱口的哀嚎尽数堵住。
    她做这些时有种诡异的冷静,仿佛每一步经过丈量,所以不担心会有意外,也不惧怕血液溅到脸上的湿热黏腻。
    用尽全身力气不让他逃离,甚至还有精力将卡在喉骨的铁钉再送进去一截。
    河峻贤感到惧怕,可一切为时已晚,他被那双纤瘦手臂牢牢禁锢,只剩双腿在地上无力挣扎。
    鲜红血液从口中涌出,溢满她的指缝一滴滴落在铺好的外套上,脖间喷射的血改为汩汩涌出。他想求饶,嘴巴却被死死捂紧,双手扒在颈间,慢慢失去动作。
    不知过去多久,宫善伊才靠近他耳畔轻语,“既然利益面前人命微不足道,那换你去死也一样吧。”
    ……
    平时鲜有人迹的郊外驶过许多辆黑色汽车,车灯破开黑暗照亮破败厂房,聚在门口抽烟的几个男人刚要有所动作,蛰伏在黑暗中训练有素的特警已经先一步将他们制服。
    荣祈下车,步伐越来越快,瞥到守在门外的几人时脸色愈发沉冷骇人,脚步未有停滞,声线冷彻:
    “等在外面,别跟进来。”
    紧随其后的人纷纷驻足,自觉转身背对。不论里面是怎样一副场景,都不是他们能窥见的。
    生锈铁门被推开,荣祈脚步顿住,随后反手将门关紧。
    宫善伊还跪在河峻贤身边,听到动静警惕回头看来,锐利冷寒的目光仿佛带有穿透力,在这一眼对视中重重刺穿荣祈心脏。
    苍白的脸上血迹已经有些干涸,眼尾那滴尤其鲜红刺目,在发现闯进来的人是他后,她仿佛突然卸掉所有戒备,肩颈线条不再紧绷,拔掉深陷进河峻贤侧颈的铁钉,血液再次涌出。
    她扯唇笑了下,很快放弃,没有什么情绪地看着他,“我好像闯祸了。”
    荣祈在她的注视下一步步靠近,停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声线平淡,“没事。”
    像在安抚她“不是你的错一样”。
    宫善伊感到有些轻松,皱眉想说更多,“他应该伤得很重,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他该死。”荣祈冷淡道。
    宫善伊想了想又说,“我很累,手也酸。”
    荣祈一贯乌沉淡漠的眸底涌现动容,他动了动唇,声音轻到低不可闻,“别怕。”
    说完抬手,轻轻抱住她,宽大的手掌贴在后背,半是安抚,半是鼓励。
    额头抵在他肩上,她顺从靠进他怀里,任由自己短暂依赖。
    迟来地意识到这种让大脑一片空白的情绪源于害怕,她还以为是自己太冷血了。
    或许是他怀抱太过温暖,她逐渐放松,更深地埋进去,双眸紧闭,将那一幕幕血腥画面强行赶出脑海。
    铁门紧闭,外面偶尔传来问讯声。头顶昏黄吊灯不时闪烁,河峻贤趴在地上不知生死,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安静无声。
    不知过去多久,宫善伊抬头,眼底已经恢复平静,“回家吧。”
    荣祈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起身时因腿麻站立不稳,好在及时被他扶住。
    宫善伊刚想道谢,他已经先一步弯腰将她抱起,掉落的外套盖在她头上,视野漆黑,耳朵贴紧他胸膛,听到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睡一觉,我会处理好一切。”他的声音隔着外套传进耳中,沉稳镇静,拥有抚平一切不安的能力。
    推拒在他胸前的手一顿,缓慢放松力道,不再抗拒,低低“嗯”出一声。
    荣祈抱她走出厂房,外面汽车灯光将四周照的亮如白昼,慢一步赶来的柳助理迎上前恭敬询问,“剩下的人怎么处理?”
    荣祈没有回答,冷然扫来一眼,眸光幽深冷冽。
    柳助理忙垂眸,态度更加尊敬,“我明白,少爷带宫小姐先回去,这里由我处理。”
    第73章
    回程车上宫善伊坐在内侧, 荣祈的外套披在腿上,两人都很安静,她突然庆幸找来的是他, 换成别人或许现在还要抽出精力安抚,告诉对方自己没事。
    司机升起挡板, 后方隔绝成一处独立空间,她靠在车窗迷蒙陷入沉睡。
    梦境颠倒混乱, 带走母亲的医院、满目皆白的葬礼、平静到像一场梦的夏川……最终通通被血色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