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徐天宇:“……”
    他将信将疑:“是每个人的早饭!”
    “嗯。”再次重重地点头。
    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时,他有点飘,差点一头栽在周池月身上,不过好在林嘉在眼疾手快把人给拎回来了。
    他虚浮地走回自己的桌前开始翻找东西,找了半天,实则摸了把空气,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李韫仪,能不能借我张便利贴?”
    还怪有礼貌。李韫仪没多想,直接撕了张方形的交到他手里。
    陆岑风随便抓了支笔就开始往上写字,笔杆晃来晃去,不知道发明了怎样一种新的字体,他一边落笔一边一字一顿地说:“带、早、餐。”
    写完之后十分落拓地展示给他们看。
    「喂旱饕」
    周池月真的服了。
    这下直接变文盲了,还不如小学生呢。
    她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接过了便利贴。意识不清醒,还记得要把给别人的承诺写下来,也是没谁了。周池月心想算了,让他趴桌上睡觉吧,这位少爷要是醒了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指不定三天冷脸不理人呢。
    “别喂了,饕餮喂不饱的。”
    陆岑风揪着她的衣服下摆,轻轻扯了扯,随即发现不够,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用臂弯搂住她的脖颈,然后耳边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
    “明天。给周池月。喂早饭。”
    说着说着,鼻尖往她的肩上磕了两下,像在用鼻子去“点头”确认。
    “……”好傻。
    可轻到不行的力度却拨着犹如千金之重的心跳,周池月脑中有一声轰鸣——
    很奇怪,这一瞬间,她竟然觉得他无比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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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掐指一算,少女你有点……
    第59章
    他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 带着柔软的温度,猝不及防烧得她心尖发痒。天呐,他头发怎么能这么软?
    周池月神游地想。
    她又为什么会觉得一个男生可爱啊?
    陆岑风被其他几人拉回座位, 然后欻一下趴在桌上睡着, 再也岿然不动了。
    周池月在原地掐了下指腹, 试图强行让自己清醒。但好奇怪, 脑子里的弧线绕了个弯儿转回来, 她竟然,仍旧觉得他很可爱。
    为什么呢?她想了想,可能首先是因为, 她在他眼中很特别吧。毕竟,向日葵的花语, 是“我的眼中只有你”啊。
    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久处不厌是真情, 当察觉到自己被全然顾着时, 就会不自觉地反过来将目光投向对方。
    而他跟她认识的其他男生又不一样。
    她可以不假思索地喊林嘉在哥, 因为他包容且温和, 也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徐天宇开玩笑说他是非洲小王子, 因为他开朗且热烈。可是陆岑风呢, 他嘴硬,他时不时装一下酷。
    除了长得帅,他身上没一个能让她看起来特别欣赏的特质, 可偏偏组合起来,又是那么鲜活和生动——她感受到了, 他跟她是同样的人。
    陆岑风是又跩又酷的,可是他心思细腻又感性,总能知道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也许在她斩杀恶龙之前还能提前递把剑。
    他是傲娇嘴硬的,可是每一句冷冰冰的话都在变相地说“我很关心你”。被感动的时候很多,可细细想来,主动探究他的欲望超过了感动带来的被动好奇。
    想了这么多,周池月忽然被吓到。她,该不会对他真的有感觉吧?
    老天啊,他们之前还因为这个变相地“吵过架”,她斩钉截铁、绞尽脑汁地和他说好了只做朋友!
    小陈老师在讲逻辑学这本书的时候,曾经举过一个例子,大意是,当你在面临两个选择的时候,正面选可能困难,但是反过来想,就会容易得多。
    “比如,现在有一串葡萄,和一瓣西瓜在你面前,只能选一个,你要吃哪个?”
    “换个问法吧,嗯,如果必须让这二者之一从世界上消失,你怎么选?”
    如此这般,就很轻松能得出答案。
    那么同理,如果在‘让陆岑风一直在她身边’和‘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之中选出一个的话,要怎么选?
    周池月闷坐了会儿。
    她心想,不行的,这两个,哪个都不能选。
    晕了一场语文考试的时间,陆岑风终于在结束前悠悠转醒,醒来就模模糊糊听见周池月说今晚有事儿得早点走,所以不等他们了。
    然后她马尾辫一甩,拎着包匆匆忙忙地出了班门,小黄狗冲着她背影叫了两声,像在说拜拜。
    注意到他清醒过来的其他三个人幽幽地目视他。
    徐天宇提醒:“早饭。”
    林嘉在给他竖了两根大拇指。
    李韫仪指了指狗:“还有它的。”
    ……什么早饭?
    等他注意到便利贴上自己乱七八糟的字迹,失去的记忆一下子回笼——心尖突地一跳,又渐渐慢下来。
    周池月是真有事儿。
    全员弃考很爽,但治标不治本。
    一次不太重要的考试可以,那么后面呢,零模、一模、二模、三模……这么多考试呢,难道都要这样任性吗。
    他们总不能整个高三都笼罩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氛围和阴影之下吧?
    这么多年,周池月学会了一件事,叫做少年可以有意气,但有些事不是她这个年龄段的人可以解决的,遇事不决要找靠得住的家长帮忙。所以,她一回家就全盘托出了高三开学以来的所有变化。
    幸而她父母极为开明,听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非但没有怪她放弃考试,还一脸“你不早点说”的表情愤而气之:“这事儿我们亲自跟校方联系,不行就直接上教育局举报!作为老师,怎么能引导学生之间对立?”
    于是第二天,周池月啃着陆岑风带的早餐,和班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不去考吧?”
    “不去考吗?”
    “不去。”
    周池月摊开五张卷子:“我问林老师要了昨天考试的卷子,虽然没考,但不等于不做,现在限时做吧?”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跑到校内的图书馆。
    附中有一整栋楼的图书馆,装潢豪华,大厅正中甚至还有架三角钢琴,只不过平常无人有时间过来。楼上有格子间自习室,他们五个就分别找了位置,定好时间,开考。
    卷子题目与暑假作业高度重合,除了作文要耗些心力外,可谓是异常简单。
    周池月早早做完,一扭头,隔壁的陆岑风舔着口中的糖,手指托腮,看着她在发呆。
    她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我都在这儿看你这么久了,一直在等你给提示。”
    周池月一怔,“啊?”
    什么?她怎么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比如你要夸我一下带的早餐很好吃这样。”他轻言细语地暗示,“我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起床,好困。”
    周池月猝不及防,望进一双浅浅耷拉的眼睛,原地顿住。
    这措辞,这语气。
    怎么这么可怜啊?
    “谢谢你啊。”周池月诚恳地说。她想,她是不是对他有点太不公平了?仔细想想,虽然她不喜欢他总是瞒着她付出,可是到底,好处也是让她享受到了呀,她不仅没夸过他,还因为这些对他生过气。周池月,你真的不能消磨别人的好意和感情,这种事情做多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的。
    她想了想问:“那我明天给你带早餐,好吗?”
    “好。”他想都没想,什么都好。
    他们这边气氛无比融洽的时候,殊不知,校内其他领导已快疯掉了,校园各处都出动了不少职工找人,究其原因——
    这场是齐思明监考,一进考场就发现空了五个座位,对了下名单,是零班那五个经常干出惊天动地大事的家伙。他当下心里一咯噔,直觉不妙。
    抓了考场其他人询问,丁唐婧回答说:“他们班昨天考语文就全员弃考了,周池月半分钟就交卷子了。”
    齐思明:“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丁唐婧眨眨眼,觉得真挺没劲儿的,她潜移默化中也变了,从前循规蹈矩,认为按照规则来才是正确的道路,现在却不免站队在打破规则的那一边了,理所当然地说:“她这样,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啊。”
    “……哎哟你!”齐思明手在空气中定了几秒,无奈甩下。
    他在群里找了流监看班,然后气势汹汹地去楼下找人。结果一到零班门口,只剩一盏开着的大门。人呢?人呢!平白无故在校园里失踪了!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很久以前出过这样的事情,一个高三学生课间消失,后来上课老师也没注意到,直到两节课后,这个学生爬上了学校里的最高的建筑,从天台一跃而下……
    一边发动空闲教职工去校园找人的同时,齐思明一边调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