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人在人多眼杂的街道上走,然而一向谨慎如萧元翎却也没有在意这个,而是微微思索了下:“如果你想当,也不是不行。”
    大约有些难度,不过有黎家支持,加上沈枝和他,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
    第55章 齐聚
    看着不知道为何脑回路如此清奇、且看表情明显打算当个事办的萧元翎, 黎以棠急忙打断:“暂时没有这个意向,谢了。”
    真没懂了,她刚刚如此正常的一个问句, 萧元翎是如何理解成她想当皇帝的?
    她看上去很爱操这个心吗?
    闻言, 萧元翎的表情似乎还有些遗憾, 黎以棠将话题拉回来:“我只是觉得, 似乎自从我认识你以来, 你都一直很忙。”
    萧元翎没有立即回答,两人沿着河边走,正当黎以棠有些后悔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冒犯时, 萧元翎开口:“之前,我想的是要为母亲报仇, 要有权力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可是认识表兄后, 我才知道我知道的都是错的, 可是更多的真相, 我拼凑不起来。”
    说着, 他有些自嘲的笑笑:“而且我们生在皇室, 有些野心和抱负的皇子, 大概都向往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吧。”
    黎以棠本以为会听到些什么家国啊理想啊百姓之类的鸡汤,结果居然是这样的答案吗,坦率直接, 有点不太像历代明君会说的话。
    不过想到萧元翎那个有点别扭的性格,黎以棠心中默默想着, 就算萧元翎的出发点有为百姓为家国这些在,此人大概率也会避而不谈。
    反派塑自己第一人,总爱悄悄给自己加戏。
    黎以棠心里这样想, 嘴上也就这样调侃了:“果然不能奢望从砚修口中听到什么为社稷江山这样的话,不过等群臣参拜或者门生聚会,还是建议说点漂亮话。”
    漂亮话。萧元翎咀嚼着这个有些新奇但不难理解的词汇,想了想弯唇道:“那我重新回答,并非为了争权夺利,是为美人入怀,共览河山。”
    一句有些轻佻的话,从萧元翎嘴里说出来,加上他潋滟温柔的桃花眼,意外的给人一种缱绻感,并不显得轻浮。
    黎以棠心道自己真是再次被皮囊迷惑,胡乱结束这话题:“等有人问,你可以这么答一答看看对方反应。”
    萧元翎看出黎以棠的不好意思,笑着没揭穿。
    虽然有些事情上黎以棠坦然不避讳,但是他发现,只要稍稍有些越界的话语或者行为,黎以棠就会像小猫一样周身炸毛,变得手足无措,有趣又可爱。
    萧元翎没说的是,想来盛朝人海茫茫,除了黎以棠,也没人会问他这个问题了。
    周围风景宜人,且没有需要处理的任何紧急事件,真是个敞开心扉的好时候。
    可是黎以棠发现自己毫无头绪,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好在没等黎以棠纠结太久,萧元翎就主动开口:“棠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话题急转弯,黎以棠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三月二十一。”
    萧元翎点点头,似乎没有发现端倪,神情自若:“参加寿宴,随口一问。”
    捕捉到黎以棠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萧元翎的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笑意。
    黎以棠见萧元翎没有疑问的样子,如释重负:“那你呢?”
    原身的记忆里只记得萧元翎快到弱冠之年,这种没有存在感的皇子生辰,甚至都没有大办过,自然不在原身的记忆范围里。
    萧元翎声音浅淡:“在六月初一。”
    六月啊......六月?
    黎以棠先是点点头,反应过来后睁大眼睛:“六月初一?那不是已经过去了?”
    萧元翎自然道:“是啊。”
    黎以棠惊讶:“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六月初一.......我们还在淮州?及冠的生辰,你就这么过完了?”
    六月初一简直是平常普通到在记忆里毫无印象的地步,不管是当天所有人的行程安排还是萧元翎的表情举止,都完全和平日别无二致。
    所有人各忙各的,甚至没有一个人在萧元翎生辰这天对他说一句祝福。
    如果是她生日这天被所有好友遗忘,黎以棠想着,自责之色溢于言表:“若是我早些问你就好了!”
    萧元翎看出黎以棠的懊恼,反过来宽慰她:“我从不过生辰。你知道的,母亲生我时离世,我的出生没什么好庆祝的。”
    “当然不能这样想啊!”黎以棠立刻反驳,“而且.....总之今日清闲,要么我们一起给你补过一个生日怎么样?”黎以棠正说着,突然来了主意。
    萧元翎怔了怔,失笑婉拒黎以棠的好意:“大家难得清闲,肯定有自己想做的事。”
    看着黎以棠略带遗憾的神情,萧元翎又温声补充:“等回到京城,皇上定还会补过皇子的及冠礼。”
    听到这话,黎以棠也没再坚持,不知不觉,两人竟然就这样徒步走回了所住的酒楼。
    黎以棠想着,要是现在有微信步数一说,她和萧元翎今日必定是一骑绝尘的榜首。
    暮色降临,灯烛交映,酒楼正是客满为患的时候,三两青年聚在一桌,眉飞色舞谈论江都的新改革,河面倒影的灯光细碎摇晃。
    萧元翎落后黎以棠半步,余光中,黎以棠感知得到萧元翎望向她的目光,始终沉静温柔。
    黎以棠心中一动,停下脚步。
    似乎周身都安静一瞬,黎以棠呼出一口气,声音轻快,“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我没骗你,明年的三月、明年的六月,我们都一起庆祝生辰吧。”
    黎以棠眼神明亮澄净,笑盈盈看他。
    “......好。”
    萧元翎找回自己声音,同样郑重应下。
    “啧啧啧。”
    不合时宜的调侃声传来,两人抬头,楼上是五颗八卦的脑袋。
    沈枝、孙盈、楼月奎、白鹭、凌风,五个人罕见的整整齐齐,刚好围观完全程。
    “......”
    迎着沈枝五人意味深长得目光,一向坦然的萧元翎也不免有些不自在,黎以棠更是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盈打趣道:“幸亏今日回来的早,才没错过这场好戏。”
    白鹭笑着去准备茶点,几人算起来也有挺长时间没聚在一起了,黎以棠很快把刚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在场都不是外人,索性听起凌风去京城的消息汇报。
    本来的一对一秒变大型舞台秀,凌风挠了挠头:“......殿下?”
    然而自家殿下并没有什么拯救属下的觉悟,只是心情很好道:“你说就是了。”
    完全一副听话本准备的孙盈也道:“对啊对啊,咱们也出来一个多月了,京中是个什么情况?”
    “朝中还是老样子,文有沈家,武有武安侯府。皇上对于舞贵人这一胎十分看重,不少朝政之事,听闻都由皇后代劳了。”
    毕竟在人多眼杂的酒楼,凌风说的简短,顿了顿又道:“倒是还有一桩事,几位小姐大概会感兴趣。”
    “嫁去曹侍郎家的沈小姐,不久前被捉奸,和曹家大公子有染。”
    楼月奎一拍大腿,兴奋不已:“刺激啊!凌风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事除了你和砚修这样的榆木脑袋,是个人都会津津乐道好不好!”
    黎以棠忙去看沈枝的表情,沈枝只是微微讶然,随即也就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了。
    说到底,沈家母女也不过是当局者迷的可怜棋子,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个高高挂起的沈丞相。
    几人聊了会这堪称劲爆的八卦,孙盈略带期待道:“孙家如何?我那倒霉弟弟一切可都好”
    凌风似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为难道:“这倒是不曾探听到什么风声,此行毕竟仓促,身负殿下任务......”
    孙盈笑容淡下去,低头半日没说话,过了一会笑了笑道:“也没什么,我以为你打听了枝枝的事情,就也顺便问了孙家呢。”
    “沈大人的事?什么事?”凌风摸不着头脑,有些云里雾里。黎以棠忙转移话题:“凌风毕竟是公务嘛,盈盈姐家中没有来信吗?”
    沈枝身份特殊,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而不说凌风,就是萧元翎,黎以棠都不确定他是否知晓。就算知晓,大概率也是他自己猜到的。
    不过提道家书,黎以棠问的倒是发自内心,毕竟邮差便利,黎家的家书一封接着一封,怎么孙盈还要靠凌风得知弟弟近况呢?
    孙盈回道:“事情忙,没注意家书。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盈盈姐......”
    沈枝拽了拽黎以棠,微微摇了摇头。
    这边凌风还在迷茫:“殿下,你让我帮忙查探各位小姐家中近况了?”
    萧元翎没理他:“具体明日再谈,你先休息吧。”
    沈枝也道:“明日九殿下不是还要继续去官府推进改革之事,时候不早,大家都早些休息吧。”
    大家点头,沈枝拉着黎以棠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