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欸?
    居然是这样吗!
    黎以棠如释重负, 立即拿出香囊坦诚道:“当然可以!老实说, 因为后来事情匆忙,我忘了帮你送香囊,正想跟你道歉。”
    秦瑶一怔, 接过香囊,随即也笑开来:“那真是再好不过啦!黎小姐不用内疚, 我就是这个样子,看到好看的男子我就喜欢, 邓公子不是第一个, 也不是最后一个。”
    秦瑶说着, 俏皮眨眨眼睛。
    好先进的思想, 黎以棠也忍不住笑, 不禁好奇:“所以秦小姐你现在喜欢的是哪家的公子?”
    秦瑶眼睛亮晶晶的:“黎小姐居然没有说我水性杨花什么的, 真是好难得!那我悄悄告诉你好了,我现在喜欢的,正是刚刚吴家那位公子。”
    “上次是落魄渔女和温柔病美人, 这次是敌对世家的禁忌之恋,唔, 真是不错!”?
    黎以棠听到这话睁大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停停停,这些剧情, 怎么这么像白鹭这两日替她搜罗来的话本?
    “......”黎以棠这样想着,试探性道:“宴山亭?”
    秦瑶笑容止住,也慢慢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
    秦瑶看着年纪与她相仿,可是黎以棠想到这两天话本上直冲云霄的车速,实在是有点难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原来这些人设还带着点作者大大的亲身实践。
    花瓣簌簌,直到白鹭来找人,这场突如其来的读者见面会才算落幕。
    秦瑶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难得遇到能讨论话本的人,一时两人依依不舍:“放心吧棠棠,就冲着话本的新角色,我也会想办法多来江都采风的!”
    黎以棠猛猛点头,顺便终于后知后觉的同情了一把吴明舟。
    不论如何,两人也算是有缘,只是这段缘分,就看吴明舟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说话间,两人回席,正赶上秦家祝寿献贺礼。两家人关系不好也算是人尽皆知,只是没有人主动戳破,也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僵持着,代表秦家献礼的是秦家长公子,正略带敷衍的说着祝寿词。
    打着哈欠熬过冗长的祝寿环节,吴家祖母高寿,虽然吴家人一个个高傲冷酷,这位老太太倒是看着慈眉善目,笑容可掬:“两位皇子愿意赏光,真真是皇恩浩荡,折煞老身了。”
    萧元巳近来低调,闻言也只是微一颔首,直接把活丢给萧元翎干。萧元翎微微笑着:“吴家愿意配合改革,也是江都百姓之福。”
    听到这,秦家长公子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顺水人情谁不会做?吴家子弟个个胸无点墨,想来这改革与否,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吴家这茬子弟不算多,吴家做镖局也用不着什么经书文义,因此愿意去书院读书参加乡试的就更少了;说起这话,那首当其冲的就是正准备乡试的吴明舟了。
    众人声音低了下去,都暗戳戳看吴秦两家的绵里藏针,也算是这种宴席的保留节目,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
    吴明舟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打算接话茬,倒是吴烟立刻疾色回呛:“这就不劳秦公子费心了。秦家子弟一向醉心考取功名,听说前几日还被河匪狠狠敲了一笔,若是有需要,不吝开口就是。我吴家随便出个人护送,也不至于闹这样的笑话。”
    此话明显是嘲讽秦家弱鸡,连区区河匪都打不过。秦长公子被戳了痛处,脸色难看的不接话,这边吴明舟虽然是被保护的一方,但也心虚起来。
    毕竟自家姐姐口中随便护送一下就可以抵挡的河匪,十有八九就是他一手创办的翻江会了。
    倒是萧元巳有些感兴趣的插话:“什么河匪?江南地区还闹水患?”
    吴明舟忙回:“不严重,大概只是附近一些乡民小打小闹罢了,都没怎么听说过的。”
    “什么意思?我秦家人虽然是不在武功上用心,但也到不了如此废物,连乡民都打不过的地步。那些河匪明显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
    秦公子以为吴明舟是借着这话故意嘲讽秦家,立刻挽尊:“三殿下,这匪患就出现在江都附近的水路上,我看就是他们吴家人治理无方,不然怎么好端端的会有这么多匪患?”
    萧元巳听着,若有所思。
    吴明舟刚刚劝好九皇子,生怕这位三皇子殿下又起了剿匪的念头,只好硬着头皮跟秦家长公子打擂台转移话题:“不过说到这乡试改革,秦家一向热衷乡试和春考,等两位皇子殿下到了平江,秦家可要好好配合才是啊。”
    秦公子明显是被激到了,立刻反唇相讥:“这是自然,不劳你们吴家费这个心,我秦家自然不可能蠢到像邓家一般,和朝廷过不去。”
    还有这意外收获呢?黎以棠来了兴致,看吴明舟的眼神都和善起来。
    吵吧吵吧,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说下去吧,说的越多,到时候秦家若是不愿配合改革,面子就越挂不住。
    这些世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她不知道,但是如果因此卷起来,那他们的改革可就简单多了啊。
    同样眼神和善起来的还有吴烟,吴烟欣慰极了,满心以为自家弟弟终于长大,知道在外维护家族利益了。
    吴明舟作为一个还觊觎人家妹妹的小可怜,此刻不得不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说下去,欲哭无泪。
    吴家祖母笑着打圆场:“大家远道而来,可一定要尽兴啊!”
    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黎以棠注意到秦家公子那边窃窃私语,很明显是在懊恼刚刚的气话。
    不过这些世家之间面子大过天,话已经说出去了,这平江改革中间本来应该有的波折险阻,就多谢这秦家长公子替他们咽下了。
    吴家也算是误打误撞送了萧元翎他们一个顺水人情,不管如何,现在双方都算是同一阵营,来贺寿的宾客散去,吴家主主动留萧元翎等人一叙。
    趁着这时间,吴明舟又忙忙将黎以棠拉过去,迫不及待问:“刚刚你和瑶瑶打什么暗语呢?怎么你们两个单独谈过之后,感情好了这么多啊?”
    说着,吴明舟又期待问:“对了,你有没有跟瑶瑶说说我的好话啊?”
    完全没有。黎以棠心里抱歉道,面上自然不能对刚刚还帮了他们的功臣这样说:“啊哈......瑶瑶说,她近日还会来江都玩的。”
    吴明舟不疑有他,立刻高兴道:“黎小姐你人真是太好了!你真是大好人啊!你放心,这秦家最好面子了啊,我一定竭力帮你们,天哪黎小姐,我都不知如何谢你好了!”
    吴明舟雀跃之色溢于言表:“我想好了,我不能继续当懦夫,不论如何,我要多和瑶瑶相处,争取向她表白心意!!”
    黎以棠有些心虚的附和:“是啊是啊。”
    怎么不算帮忙呢......
    “咱们走吧棠棠。”
    萧元翎走过来,礼貌对看着十分高兴的吴明舟点点头,不由分说拉着黎以棠离开。
    吴家离酒楼不算近,也不知萧元翎又怎么了,似乎没打算坐马车回去。
    黎以棠左顾右盼:“凌风呢?楼月奎呢?”
    沈枝不方便跟他们一起,已经回去,正是下午,道路上熙熙攘攘。
    萧元翎微微一笑,偏头看她:“陪我走一走?”
    这么远!黎以棠心中哀嚎,面上只是点了点头,低头庆幸自己一向不爱穿中看不中用户的花盆底。
    萧元翎看着心情不错,“江都改革进行的顺利,不出三日,咱们就可以去往平江了。”
    黎以棠也笑着接话:“是啊,还要多亏今日吴明舟这样一闹,想来去平江,秦家也不好意思怎么刁难阻止了。”
    其实乡试改革对于这些地方世家本就利益不大,他们本也不指望入朝为官赚钱,只是一来有个官职好听一些,二来维持原状就是对他们最有利的,谁会愿意为了寒门权益折腾这一大通。
    萧元翎颔首:“这两日会空闲下来,关于北方人口和赋税问题,我会在奏章中试着跟皇上提,一直这样藏着也不是办法。”
    黎以棠其实很佩服萧元翎。
    好像从她认识萧元翎开始,他就没有闲下来过。京城布局春考,寿宴提前得知三皇子与太子相争,尚且在蛰伏期也能从中渔翁得利,后面太子薨逝,又马不停蹄开始跟三皇子斗,接着出了江南罢考之事,连轴转到现在。
    这样想下来,甚至没有一个时候他是只有一件事要忙,淮州当时情况如此复杂,他还抽空去查了下自己母亲当年难产的真相。
    黎以棠总是心里调侃凌风是天选牛马,现在想来,作为属下之一的凌风都被安排了这么多工作,作为最终统筹的萧元翎,工作量简直不敢想有多大。
    哪怕是重活一世的沈枝,尚且有一些放松休息的时间,萧元翎却是实打实的卷生卷死,一骑绝尘。
    黎以棠这样想着,不禁也问出口:“砚修,你为什么这么想当皇帝?”
    这当真是一个有些大逆不道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