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先抓住她的胃,京中盛行的恋爱秘籍果然有用。
    萧元翎想着,眼神不自觉看向书房,那本包了世家卷宗外壳的《恋爱秘籍》,堂而皇之的躺在书桌上。
    黎以棠本就对世家有些了解,简单解释朝中关系后,黎以棠沉吟:“其他也就算了,三皇子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是这位差点把她掐死的三皇子大人她真的心有余悸。黎以棠在心里默默道。
    虽然已经解除误会,但萧元翎了解黎以棠的能力,知道她绝不是寻常小姐的眼界和思维,话也都说的坦白:“三皇子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这次礼部尚书之位空缺,三哥定会安排自己人进入。”
    黎以棠接过话:“但皇上现在拿你做制衡三皇子的棋子,一定不想让三皇子如愿。”
    楼月奎不知从哪拿来一盘软酪:“那砚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黎以棠忍不住看了眼晚饭吃了三碗饭两碗汤的楼月奎,后者正吃的像个饕餮,也不怕积食。
    “五月份,当年那批宫女该出宫了,现在实在不宜锋芒太露。”
    萧元翎缓缓道,视线如钩,瞳仁幽深,看向远处。
    母妃当年的死因,他一定要查清楚。
    黎以棠伸手拿了块软酪,想到之前萧元翎精湛的演技,认可的点了点头。
    “笺墨庄和孙家合作,孙家地方多,我打算做一个回收站。”
    萧元翎眼角轻挑:“回收站?”
    黎以棠解释:“就是废纸回收,重新加工后循环使用。”
    见黎以棠一脸藏不住的得意求夸,萧元翎稍微一想便明白其中关窍,弯了弯唇,语气喟叹欣赏。
    “这样一来,我这千艳芳京城百晓生的地位,怕是不保了。”
    黎以棠打了个响指,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楼月奎打了个饱嗝,眨巴着眼,目光在两人间流连。
    ......萧元翎不知第多少次觉得这个表哥真的、
    很、碍、眼。
    入夏后草木葱郁,京中也大事不断。
    舞贵人有孕,皇帝老来得子,喜不自胜。
    但也许是乐极生悲,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整个人看起来都苍老了不少。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老当益壮,流连后宫的次数倒是越来越频繁。
    京中笺墨庄的生意越做越大,孙家与黎以棠都很满意。黎以棠改良后的纸张正式作为官府用纸,在各地方开始流通。
    萧元翎开始活跃在朝廷之上,礼部职位变动,最终萧元翎借口平衡世家与寒门,没能让萧元巳塞上自己的人。
    皇帝明显表现出对九皇子的栽培,但有心人也能看出,皇帝虽栽培九皇子,但是迟迟不立储,可能只是为了不让三皇子独大想出的对策。
    三皇子母妃虽然出身低微,但比起母亲是外族人的九皇子,还是好很多的。
    加上萧元翎一向和寒门子弟走的近,倒是对各大世家不冷不热,又早早定下正妃,各世家眼观鼻鼻观心,都有了些决断。
    还有一部分以沈丞相为首的“中立派”,不知是何想法,总之对于朝中三皇子和九皇子都是淡淡的。
    沈枝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每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次见面,总是神色沉重。
    沈丞相一向疼爱的女儿沈灵意,最终却是草草嫁给了一位年过四十的朝中官员做续弦。
    黎以棠本就跟沈家没什么交集,只是听说定婚宴那日,沈家小姐哭的可怜。
    黎以棠本以为这其中也有沈枝的手笔,谁知沈枝知道后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她和我的区别,不过是一颗愚蠢的棋子或者一颗不听话的棋子。”
    沈枝说着,眸中闪过厌恶,又带着复杂。
    “这母女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很清楚,真正害死我娘和上辈子的我的人,是沈丞相。”
    重生后,她也曾想过,沈丞相是偏爱沈灵意母女两人,才对本就没有感情的母亲和她这样冷漠。
    可沈枝冷眼相看,她这父亲,满心只有他自己的前程,谁也不在意。
    朝堂暗流涌动,地方也不安分。
    盛朝每年选拔学子上京春考,最终名单一向是乡试和举荐对半。
    各地发展情况不一,自然人口数量也不同,可偏偏各地的春考名额却一致。
    因此有些人多的地方,竞争就格外激烈。
    比如江南地区。
    考试本就不算太严密,舞弊现象从未断绝,寻常考生本就不容易出头,长此积压下来,竟是连续几天在淮州、江都等十几地都爆发了大规模的罢考。
    皇帝心烦意乱,一味的发火,众大臣讨论了几日,也没有好的解决方法。
    沈枝和黎以棠聊及此事,叹了口气:“考试不公现象向来都有,春考名额来的这样不易,落选者却越来越多,难免对朝廷有些不满,这次地方考生大概也是被逼狠了。”
    黎以棠听着,心想怪不得好几天见不着萧元翎。
    黎以棠托着腮,她所学的历史中也有这样的事,她倒是学过一些解决方法,盛朝具体情况萧元翎比她清楚,结合一下应该也不难办。
    只是这样一来,一定会牵扯到地方各大世家的利益了,怕是不好推行。
    难得能帮上萧元翎的忙,黎以棠也不磨蹭,立刻就准备动身去九皇子府,没想到萧元翎倒是先来了。
    萧元翎见黎以棠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挑了挑眉:“准备去哪儿?”
    沈枝本就是来略坐坐,见状边起身边调侃:“心有灵犀啊。”
    沈枝看得出萧元翎的心意,只是黎以棠懵懂,萧元翎明明都已经看清内心却也迟迟没有动静,有时沈枝都觉得枉费她次次识趣,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已经是夏天,楼月奎对她的表白追求都过了一轮,快到下个阶段了,这两位有名有份的未婚夫妻居然还能停留在好友阶段,正的发邪,说出去都叫人不敢相信。
    沈枝这样想着,摇摇头走的更快。
    九皇子殿下,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
    黎以棠也觉得很巧,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坦荡开口:“正打算去找你,你就来了。”
    萧元翎闻言也笑:“可是想说江南罢考一事?”
    黎以棠点点头,见萧元翎这样子,大概已经有了对策。
    果不其然,萧元翎开口:“地方世家倾轧远甚于京城,考生闹起来也是迟早的事。我已经递交了折子,打算去实地看看,也好对症下药。”
    “不但乡试要改,地方人数不同,本就应该因地制宜制定春考人数,这么多年一直以公正之名行不公之事,本就荒唐。”
    萧元翎说着,将袖中刚从皇宫带来的折子递给黎以棠。上面已经有了朱批,看样子已经得到了皇帝的首肯。
    黎以棠接过细细看下来,还真的挺佩服萧元翎。
    她拥有现代了总结好的历史经验,还要思索一阵,萧元翎面对的却是没有古法可效的新问题,居然也能一针见血,还想的十分周全。
    萧元翎顿了顿,又道:“关于徇私舞弊,我倒想到了一个办法,父皇新得一名道士,自称能让人恢复精力,是以只是让我放手去做,答应的痛快,我倒还没有问过你的意思。”
    黎以棠正想说话,一道爽朗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我也想了一个办法,不知是不是与九皇子殿下目标一致?”
    正是孙盈。
    与孙盈的合作也有一个多月,两人倒是十分投缘,成了很好的朋友,难得孙盈有空过来,看着还是那样神采奕奕。
    黎以棠想到什么,也笑起来,抢过话头:“我也知道了。”
    “统一考试用纸。”
    三人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这是一个带点私心,又很圆滑的办法。
    考试用纸其实根本无所谓,纸张这种东西不是内行人,本就不容易看出区别,推行开来,舞弊更是轻而易举。
    重要的是,需要有关于官方考试独特的印章或者印记,起到一个防伪码的作用。
    但变革如果过于大公无私反而不好推行。刚好黎以棠就是做这方面生意的人,借个统一用纸的名头,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能与当地世家合作商谈,让当地各世家从中也有利可获,较为温和顺利的完成这次改革,也不至于和世家针锋相对,在夺嫡中故意支持三皇子,顺便还能推广下黎以棠和孙盈的生意。
    可谓一举三得。
    孙盈开口:“江南本就是我的老家,那边与京城也有些不同,商人云集,比起官职,他们更看重利益。”
    这样的地方推行改革本就不容易,萧元翎了然:“那这次前去江南,世家关系,还要靠孙老板多提点了。”
    黎以棠还没去过江南,虽然此行要做的事有些难度,但还是兴奋程度居多:“刚好在京城待的也无趣,借这个机会也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