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穆昊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
    季清禾翻了个白眼,真扒开对方的脑子看看装的是什么玩意儿。他没告诉对方,庆王之前还送了他一箱兵器。
    但庆王的所作所为,他也着实看不懂。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
    季清禾问过,庆王回复的是想与他亲近。这明显是交好的意思吧?
    试探应是过了,那再继续讨好自己就没多少必要。
    但那人对他始终如一,连送来的东西都已经摸透了他的喜好。
    看着那一罐杏仁糖,季清禾肯定点点头。
    “我身上没有庆王可图的。”
    “怎么没有?”一旁的穆昊安正拿着琉璃万花镜到处瞧着玩。“你是国子监的首席学子,未来朝堂的栋梁之才!恒王、英王私下都想拉拢你,他花了这般多的心思,意图再简单不过。”
    见季清禾诧异望来,他不由觉得好笑,真是当局者迷。
    “你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清禾你自己呀!”
    若是如此,季清禾懂了。
    庆王需要的是他后背这些势力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人有点飘,提刀干仗那种打了鸡血
    你们让我缓一下,不然以我现在这个状态码字,学神在我笔下都快登基了
    第10章
    这几日季清禾不用车,宁叔被放了假,回城郊和家人过年去了。
    王婶就住在城西梨花胡同里,也是初二才来。倒不担心小主子会饿死,厨房里留了饭菜,也可将饼放在炉上,烤烤就能吃。
    除夕夜季清禾一人坐在廊下,默默剪起了窗花。
    外头一声又一声的爆竹,显得小院格外安静。
    烛火不太亮,他剪的也不大好看。
    以前阿娘剪给他看的时候还太小,这个也没地儿可以学。也只是随意做做,不是真要贴上。
    每张窗花只有半个巴掌大,圆圆的,挺可爱。
    季清禾颇有成就感,剪完便挂在红梅枝头。映着落雪,颜色很是喜庆。
    左右不想做旁的,他焚了点【安息香】就早早上床躺着了。
    外头有马车声经过,铜铃叮叮当当夹在一片爆竹里,他翻了翻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早起时候,他发现昨夜挂枝的窗纸少了几片,许是被雪风吹走。
    过年期间他没见庆王上门,想来应是特别忙,季清禾也没在意,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年节过后,又开始上课了。
    听闻朝中关于立储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国子监里一些学子也在争论,似乎对此见地深厚。
    当今天子有不少子嗣,但被养大成年的只有三位。
    庒妃所出的三皇子,被封英王。
    梁贵妃所出的五皇子,被封恒王。
    先皇后所出的十皇子,因为身子不好,一直养在【寒昭观】未能得封,反而有个道号“玄净子”。
    英王已过三十,比庆王都还年长几岁,在军中声望不错。
    他是储位之争最得力的人选,朝臣有半数都是支持他的人马。
    恒王学识渊博,早年也是国子监的翘楚。
    而梁贵妃极为受宠,先皇后殁后,后宫以她为先,位同副后。
    至于那位“玄净子”,长久以来一直被人忽略,不过这次除夕家宴也出席了。
    长得已然出落,身体比之前硬朗不少。陛下瞧着心情愉悦,竟直接赐了封,封号为“安”。
    此话一出,有些按捺不住的家伙在宴上又老话重提。
    这一下,立储之事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见着学子们一个个高谈阔论的,穆昊安偷偷问起季清禾怎么看。
    怎么看?两只眼睛看呗。不过季清禾建议穆昊安还是别看,尘埃落定前最好听都别听。
    陛下春秋正盛,还没到缠绵病榻,提不动刀时候。
    朝臣们一个个这般逼迫,陛下会如何想?你们觉得我老了?该死了?希望早点换个新主子?这不是自己找死嘛!
    平日里提提,陛下还能忍,闹成现在这般满城风雨,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陛下下不来台,就得拿人泄愤了。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这回不是可以善了的局。
    收起脸上的嬉笑,穆昊安扫了一圈堂上三五成群围着说话的家伙,似乎意识到了不妙。
    “父亲也叫我这些日子少和外头的人喝酒,下了堂就回家……”
    季清禾眼眸低垂,只若无其事的翻看着手中书卷。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果然,隔日国子监就出事了。
    几个闹腾得最凶的学子被除名了。
    不是责罚,也不是领回去思过,是直接从生徒名册里划去,赶出国子监!
    由监丞拟文,祭酒亲自盖印,动作迅速到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人还在课上就被带走了……
    有关系好的想去问一句,结果先生一个冷眼投过去。
    “想被一起撵出去的,尽管去问!”
    如此,别说求情,旁人连躲都躲不赢。
    之后,任何私下讨论此事的人都会被金鳞卫抓起来。
    盛京不正之风戛然而止,但季清禾只觉平静的湖面下更加暗潮汹涌。
    他开始闭门谢客,不知在忙什么。
    祖父被陛下召进宫了。
    这是季清禾第二日才知道的事。
    老管家秦伯上门说起,老太爷并未在宫中逗留多久,只是没去书库,直接回府了。
    但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情绪不太对。
    季清禾立马上了马车,可刚到府,宫里又来人了。
    这一回,祖父的眼珠子明亮了许多。
    他一丝不苟的整理衣袍,摆正发冠,十分慎重。
    似乎料定会如此,也似乎在等这一天很久了。他又恢复成那一身风骨的首辅大人,而不是窝在太府寺只知道修书的老家伙。
    季清禾心慌地厉害,一把拽住对方。
    “祖父!”
    季慈先是一愣,难得露出一抹慈爱的目光。
    他伸手摸了摸季清禾的脑袋,只说了三个字。
    “别担心。”
    拿上了写好的奏本,老爷子上了马车。
    季清禾一直等在府里。直至天黑下人来报,说老太爷回书库那边了。季清禾又马不停蹄往书库赶。
    见到祖父时,发现他神色如常,人也好端端的。
    亦如之前那般,修书、撰字,将纸页一一归拢成册。
    季慈正端着茶,瞧着季清禾出现还诧异。
    “你怎么过来了?”
    季清禾满腹担忧,却在见到人那刻陡然松了一口气。
    “您……没事吧?”
    一句话,包含了季清禾所有的恐惧。
    季慈抬头望着他,平静,放松。
    老爷子随意应了一声,还朝他笑笑问了一句。
    “用晚膳了吗?”
    季清禾摇头,其实他午膳都没心思吃。
    一把杏仁糖让他心惊胆战挺了一下午。
    老爷子收了笔,用帕子擦了擦手。
    “那正好,晚上就在这里吃。叫厨房煮个锅子,一起吃口热乎的。”
    季清禾百般话全噎喉咙里,最后化为了一声“好”。
    季家这边风平浪静,可外头却又开始传言四起。
    这回更扯,从立储之事转到了季清禾身上!
    他们说当年【奉安之乱】另有隐情。
    少将军与虎炎夫人不是因剿灭叛贼而死,他们二人是被歹人所害!
    国子监里的众学子自然也听说,可前车之鉴摆着,那些人只敢私下里说一说,没一个敢往他跟前凑的。
    穆昊安被问及最多,因为他和季清禾关系亲近。
    可偏偏最该先跑来找季清禾求证的家伙,反而什么都没问。有人上前他还将那些人赶开,谁敢多嘴直接上拳头。
    季清禾面上不显,依旧认真听课习文。
    无人知道他衣袖下的拳头握紧,指甲嵌入手心,靠着一阵阵刺痛才叫旁人看不出端倪。
    他知道,国子监中被安了不少人的眼线。
    那些人在等着他的反应,似乎想从他的身上确定些什么。
    瞧着季清禾未被丝毫影响,学子们不由猜测那些传言多半是无稽之谈。
    要不然对方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怕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为了掩盖先前的争储风波。
    可下学前却出事了。
    不知哪个手贱的狗东西,居然趁着四下无人朝季清禾动手了!
    砖头从高处落下,简直是想要季清禾的命。
    当时他就满头血,一旁的穆昊安吓得大声呼救。
    这学自然是没法上了,季清禾捂着伤,一脸血珠的被扶去找先生请病假。
    先生吓得连忙批了,写字的手都在抖。祭酒甚至亲自过问,势必要找到那个行凶之人。
    穆昊安主动揽了责任将人送回家,关上门前还确定了好几眼外头,这才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