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们不过是逼着孤立个太子妃,你就急着想跑了?孤告诉你,就算立了太子妃,孤与你之间该如何,依旧如何!”
    奚尧蓦地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萧宁煜口中竟会说出此等离经叛道的话来,无异于无异于将他视为脔宠,有心将他的自尊、他的脊梁都踩在脚底碾碎。
    奚尧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冷冷地看向萧宁煜,“你疯了吗?你若如此,我宁肯去死。”
    “死?”萧宁煜笑了一声,双目猩红,“没有那么容易。”
    他朝奚尧逼近,一字一句道:“将军不知道,这世上有的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
    奚尧的身子僵在原地,却并非因为惧怕,而是因为萧宁煜眼前的模样,那双绿眸里的东西太浓太烈,似怒似悲,叫他看不明白。
    萧宁煜的声音又忽而低下来,好似恳求:“你把方才的话收回去,孤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收回去。
    他方才闹了那么大一通,东西砸了,火也发了,但到最后也只是要奚尧收回那句话,奚尧再迟钝也该明白哪里不对了。
    奚尧头一次感到无所适从,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萧宁煜的目光。
    萧宁煜不让他躲,双手捏住他的肩,逼他与自己直视。
    肩膀上过重的力道没让奚尧察觉痛意,却在抬眼的瞬间被萧宁煜的目光灼痛,狼狈地又垂下眼。
    一垂眼,他便瞧见那地上碎裂开的骨扳指,惊觉有什么东西也随之碎裂开,身上的力量一时也像有千斤重,无力挣脱。
    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道:“萧宁煜……不能如此。”
    纠缠一时已是荒唐,难不成还要纠缠一世?
    “这是你自己选的。”
    萧宁煜怀着一腔恨意咬上了奚尧的唇,妄图将心中的怒火与恨意都尽数渡过去,好让眼前这从始至终都冰冷凉薄之人也能体会一二。
    隐约有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舌头不知为何麻木,只尝到无尽苦涩。
    原是他错了,他自以为将块坚冰抱在怀中捂着,时日一长,这冰就能化开,不曾想只得一手冰水,还被棱角划得伤痕累累。
    既是求不得,那他毁了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的章节会虐一段时间,可能会看得有点心堵,承受能力不好的可以跳过或者囤一囤再看
    第80章 驯化
    殿内香烟袅袅,榻上的人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身子动了动,带起叮铃咣啷的一阵响动,那熟悉的金色锁链再度扣在了他的足腕上。
    四肢乏力,浑身瘫软,根本动弹不得,头脑也在浓郁的熏香中昏沉。
    牙齿发狠地咬了一口下唇,奚尧总算清醒些许,冷静分析现下自身的处境。
    显而易见,曾经挨过的屈辱如今他又要再走一遭。
    是他忘了,萧宁煜就是个疯的。
    那疯子朝他款款而来,一袭玄色华服衬得人面冠如玉,落在他眼中却状若鬼魅,连那唇边的笑都好似带着阴曹地府的寒意,要来找他追债索命。
    奚尧不禁打了个冷颤。
    “冷?”萧宁煜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具身体,他的囊中之物,轻笑一声,“孤会让将军热起来的。”
    榻边支了张小桌,上面放着个木匣子。萧宁煜从匣中拿出一支紫毫和一只小瓷瓶,瓶口木塞一揭,便有股异香从中飘出。
    ……
    奚尧半阖着眼,已然意乱情迷。
    胸前忽地尖锐一痛,腰身剧颤,秀眉紧蹙,仰颈溢出一声低叫。
    缓过劲来,奚尧慢慢睁眼,低头看去,只见左胸被戴上了一枚蛇首状的饰物,泛着银白冷光。那蛇首大张,以尖利的牙齿如衔住熟果般刺穿皮肉,鲜红的血珠顷刻间往外冒出。
    有别于上回叶片样式的夹子,这蛇首银器是生生戳穿了他的皮肉,扎出个血洞,钉死在上面。
    即便他日后摘下,仍有个抹不掉的小孔留在那上边。
    “痛吗?”湿软的舌尖舔掉那血珠,挑逗似的顶了顶那蛇首,幽幽道,“就该痛些才好,以免将军总是不长记性。”
    该好好长长记性,才不会总是这么不知死活地想要逃走。
    奚尧长睫微颤,并不应答,任由人将另一边也如法炮制地别上蛇首银器。
    ……
    随着手腕上的力道松开,奚尧心下也稍有松懈,半趴着微微喘息。
    身上一凉,有东西抵了上来。
    他回头看去,只见萧宁煜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扇子,那扇骨是少见的白色,像是白玉制成。
    见他在看那扇子,萧宁煜啪地一下将扇子打开,让他看得更清楚些,扇面是平平无奇的山水画,瞧不出有何特别之处。
    “从前这东宫里出过一个细作,将孤的饮食透露给了旁人。孤便赐了他剔骨之刑,事后用他的骨头做了这把扇子。”
    萧宁煜说这话时,眉眼俱笑,令奚尧想到传闻中的一种花,色泽艳丽,却专以人的血肉为食。
    言外之意并不难懂——背叛之人不会有好下场。
    而在萧宁煜眼中,想要结束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从此以后分道扬镳亦是一种背叛。
    一股寒意自尾椎处升起,奚尧后知后觉意识到,萧宁煜应当是不会放他出去了。从此以后,他就会被长久锁在这床榻上,承受着无休无止的亵玩,与玩宠无异。
    “萧宁煜……”奚尧想说些什么,可才唤了他的名字,下颌便被死死掐住。
    萧宁煜阴冷地盯着他,面上郁气凝结成霜,“闭嘴。”
    “将军想说什么?是想说孤疯了,还是又想骂孤荒唐?”萧宁煜冷笑一声,“左右你这嘴里说出的话都不中听,不如堵上罢。”
    一颗玉制的小球塞入奚尧的口中,小球两端各有一条带子,绕至脑后系了个结。
    这样一来,奚尧的口便始终张开着,被迫含着那玉球,不得闭上,也不得出声。
    ……
    饶是再迟钝,奚尧也明白过来萧宁煜这是在做什么了——
    萧宁煜在驯化他。
    折断他的脊梁,磨灭他的意志,让他学会听话,让他明白只有听话才能不必受到严苛的责罚。
    久而久之,他便会变成一只乖顺的玩宠,整日如牝马般跪地匍匐,只求能得到临幸。
    奚尧艰难地闭了闭眼,恍惚间想到这或许就是萧宁煜所说的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
    阴险又歹毒。
    可也别无他法,萧宁煜根本不再给他留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萧宁煜显然发觉了奚尧身体的变化,眉梢轻挑,笑出声来,“奚尧,你就连这也喜欢吗?”
    止不住的涎水润湿了那红唇之间的玉球,泛出莹亮的水光,面上更是洇出情动的绯红,分明已是强弩之末,人却仍旧固执,轻轻地摇了摇头。
    萧宁煜冷眼瞧着,顿时兴致全无,将手抽离,半掌皆湿。
    他解开那脑后的结,玉球从人口中滚落而出,湿漉漉的手掌递到那唇边,冷声道:“舔干净。”
    水雾氤氲的眼眸抬起,朝萧宁煜看了一眼,红唇缓慢贴近,但并非依言照做,而是发狠地在那手掌上咬下个血淋淋的齿痕。
    此举倒是在萧宁煜意料之中,他没怎么动,任奚尧咬了这么一记狠的。
    绿眸微沉,凝视着身前之人,想要透过皮肉看穿内里的那颗心脏,看看那里头到底有没有他萧宁煜的名字。
    或许是没有的。
    萧宁煜自嘲地勾了下唇,在奚尧松口之际,将两指迅速地插进人口中,深深抵至喉口,逼的人难受欲呕,脸颊涨红。
    “奚尧,你早些想清楚,便少受些苦。”他在人将要承受不住时,才缓缓抽离。
    奚尧趴在榻上,呛咳不止。
    萧宁煜别过脸,不再留恋地起身,拂袖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热意总算有所散去。
    奚尧汗涔涔地躺着,身体无比黏热,极度疲乏,心里却是一片寒凉。
    良久,屏风外有宫人走进殿中,将殿内燃完的熏香重新续上。
    第81章 迷惑
    殿内的熏香几乎就没断过,那气味浓郁扑鼻,无孔不入,熏得奚尧的身体格外疲乏,即便那药效过去了,也全然没有力气挣扎。
    回首他这小半生,从未有过这般屈辱的时候,被锁在这方寸之地,如砧板上的鱼肉般任人宰割。
    他难堪地闭了闭眼,心里已不对萧宁煜放他出去抱有希望。他身份再如何尊贵也尊贵不过萧宁煜,更是敌不过萧宁煜在京都的众多手眼。若是萧宁煜有心藏他,总归是能藏得住的。
    一年半载许是不能,十天半月却不需要怎么费力。可他有几条命让疯子玩上这十天半月?
    奚尧往边上看了看,瞧见昨日用到的那只小瓷瓶,许是里头的药水还没用完,被留在这没人收走。
    他费力地往边上挪了挪身子,伸手去够那只瓷瓶,没能够到,却不慎碰到边上敞开的木匣子,将之打翻在地,匣子里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骨碌碌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