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双灵杀三狗

    车在沙海里开了一天。
    黄沙,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太阳毒得能烤乾人身上最后一点水汽。风颳起来,沙子打在车窗上沙沙响。
    晚上扎营。车队围成圈,中间支起帐篷。士兵们轮流守夜,枪不离手。
    王继宗那三个老傢伙带著黑西装保鏢住最大的帐篷,周围一圈小帐篷是那三十个特战队员,把大帐篷围得铁桶似的。
    吴邪他们被安排在营地另一边,离得远。
    晚饭后,张起灵走出帐篷。他站在沙丘上,看著天。
    天还没全黑,西边还剩一抹暗红。风从西北来,带著沙粒,刮在脸上生疼。
    “张·启灵”也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就看著天边。
    过了好一会儿,张起灵开口:“风不对。”
    “嗯。”“张·启灵”应了声。
    “明天午时,”张起灵声音很低,“有黑沙暴。”
    “张·启灵”转头看他。张起灵的眼睛在暮色里很沉,像两口深井。
    “你算的?”
    “嗯。”
    “张·启灵”没再问。他知道张家风水秘术能观天象,断吉凶。张起灵说会有黑沙暴,那就一定有。
    两人回帐篷。吴邪他们正在整理装备。
    “小哥,看什么呢?”胖子问。
    “明天有沙暴。”张起灵说。
    “沙暴?”胖子一愣,“多大的?”
    “黑沙暴。”“张·启灵”补了三个字。
    帐篷里静了静。在沙漠里,黑沙暴是要命的东西。
    “能避开吗?”解雨臣问。
    张起灵摇头。
    “什么时候来?”黑瞎子问。
    “午时。”
    吴邪看了眼表:“那就是明天中午。来得及准备吗?”
    “来不及。”“张·启灵”说。
    霍秀秀想了想:“沙暴来了,营地会乱。那三个人……”
    “机会。”张起灵说。
    “张·启灵”点头。
    意思明白:沙暴是杀人的好时机。
    夜里风声更大了,鬼哭狼嚎似的。帐篷被吹得哗哗响,沙子从缝隙里钻进来。
    没人睡得好。
    天刚亮,风更猛了。天空黄蒙蒙的,太阳像个惨白的圆盘,没什么温度。
    王继宗那边开始收拾帐篷,准备出发。他们想赶在沙暴前来前进一段。
    车队重新开动。风太大,车开得慢,像在沙海里爬。
    到上午十点多,天彻底变了。
    西北边天空黑压压的,像堵墙似的推过来。那是沙暴的前锋,离著老远就能听见轰隆隆的闷响,像几万头野兽在咆哮。
    “停车!停车!”林国策用对讲机吼,“沙暴来了!所有车围成圈!人下车!趴低!”
    车一辆接一辆停下,围成半圆。人们连滚带爬地下车,用衣服捂住口鼻,趴在车边。
    风像刀子,沙子像子弹。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天地一片混沌。
    黑沙暴来了。
    张起灵和“张·启灵”没趴下。他们站在车边,黑衣在狂风里猎猎作响,沙子打在脸上身上,两人眼睛都没眨。
    吴邪趴在地上,眯著眼喊:“小哥!趴下!”
    张起灵没动。
    “张·启灵”也没动。
    两人看著沙暴深处,又看看王继宗那边的车阵。
    沙暴最猛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
    风啸声里,对讲机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叫,是王继宗那边在叫人去加固帐篷。
    几个特战队员顶著风沙往大帐篷跑。
    就在这时,张起灵动了。
    他身子一矮,脚在沙地上一蹬,整个人像支黑色的箭射了出去。风沙太大,他身影一闪就模糊了。
    “张·启灵”几乎同时动了,方向略偏,两人像两把刀,切进沙暴里。
    吴邪只看见两个黑影一闪,就没影了。
    “他们……”胖子话没说完,被灌了一嘴沙子。
    黑瞎子趴在地上,墨镜早就摘了,眼睛眯成缝,盯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个笑:“哑巴张动手了。”
    沙暴中心,能见度不到三米。
    王继宗的大帐篷被风吹得剧烈晃动,几个黑西装保鏢用身体顶著帐篷杆。那三十个特战队员分散在周围,趴在地上,枪口对著外面——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张起灵最先到。
    他从沙暴里钻出来,像道鬼影,出现在一个特战队员身后。那队员正眯著眼看前方,完全没察觉。
    张起灵左手捂住他嘴,右手黑金古刀出鞘,刀光一抹,喉管切断。动作乾净,没发出一点声音。尸体软倒,被风沙迅速掩埋一半。
    他不停,脚下一滑,扑向第二个。
    第二个队员听到了点动静,刚转头,张起灵已经到他面前。刀从下往上撩,自下頜刺入,贯穿头颅。队员瞪著眼倒下。
    第三个队员察觉不对,端起枪朝著张起灵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沙地里噗噗响。
    张起灵在枪响前就动了。他侧身扑倒,翻滚,子弹擦著后背飞过。翻滚中刀已脱手,旋转著飞出去,钉进那队员胸口。队员闷哼一声,栽倒。
    张起灵起身,拔刀,扑向下一个。
    另一边,“张·启灵”也到了。
    他更直接。从沙暴里衝出,一脚踹翻一个趴著的队员,在那队员要喊出声前,膝盖压住他胸口,左手成爪,捏碎喉骨。
    旁边两个队员听到动静,调转枪口。“张·启灵”抓起地上的尸体当盾牌,子弹全打在尸体上。他顶著尸体前冲,靠近后扔开尸体,刀光连闪,两人脖子上同时喷出血线。
    第五个队员离得稍远,看清了“张·启灵”的身影,举枪瞄准。“张·启灵”不退反进,身体几乎贴著地面滑行,在子弹射出前的瞬间,刀脱手飞出,钉进那队员眉心。人还没倒,他已经衝到近前,拔刀,转身砍向第六个。
    沙暴声掩盖了所有动静。
    王继宗在大帐篷里,和李国梁、赵永年挤在一起,脸色发白。风声太响,他们听不到外面的枪声和惨叫,但能感觉到不对劲。
    “外面怎么了?”王继宗冲一个黑西装喊。
    那黑西装刚掀开帐篷帘子要看,一道人影就扑了进来。
    是张起灵。
    他满身沙子,黑衣被风颳得紧贴在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冷得像冰。
    黑西装反应极快,拔枪就射。张起灵侧身,子弹擦著肩膀飞过,打在帐篷上。他左手抓住黑西装持枪的手腕,一拧,枪掉。右手刀光一闪,黑西装脖子喷血,倒地。
    另外三个黑西装同时扑上。两人拔刀,一人拔枪。
    张起灵不退,迎著拔枪那人衝去。在枪口对准自己的瞬间,他身体一矮,从对方腋下滑过,反手一刀,刀尖从后背刺入,前胸透出。拔枪那人僵住,张起灵抽刀,尸体倒地。
    另两个持刀的黑西装已到身前,刀光劈下。张起灵用刀鞘格开第一刀,身体旋转,避开第二刀,同时刀鞘顺势砸在第一人太阳穴上。颅骨碎裂声被风声掩盖。第二人刀又到,张起灵不挡,直接撞进对方怀里,左手肘击喉结,右手刀刺入心口。
    四个黑西装,十秒,全倒。
    王继宗三人嚇得瘫在地上,李国梁眼镜都掉了。
    “你……你要干什么?”王继宗声音发抖。
    张起灵没说话,一步上前,刀光再闪。
    王继宗喉咙一凉,想喊,喊不出声,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瞪著眼,看著张起灵,像不明白这人怎么敢杀他。
    张起灵抽刀,王继宗倒地。
    李国梁爬起来想跑,张起灵一脚踹在他腿弯。李国梁跪倒,张起灵刀尖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李国梁张嘴,吐出一口血沫,趴下不动了。
    赵永年最狠,掏出一把袖珍手枪,对著张起灵连开三枪。
    张起灵在枪响前就动了。他侧移,子弹全打空。赵永年还想开第四枪,张起灵的刀已经到他面前。赵永年抬手格挡,刀削断他四根手指,去势不减,划过他脖子。
    赵永年捂著脖子后退,血从指缝喷出,倒地抽搐。
    帐篷里安静了,只剩风声和三个將死之人的嗬嗬声。
    张起灵甩掉刀上的血,转身出帐篷。
    外面,“张·启灵”也解决了剩下的特战队员。他杀人更乾脆,刀刀要害,三十个队员,没一个活口。沙地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沙子正往尸体上盖。
    黑瞎子从沙暴里钻出来,身上也沾了血。他冲“张·启灵”竖了下拇指:“哑巴张,利索。”
    “张·启灵”点头,甩掉刀上的血。
    张起灵走过来,三人匯合。
    “都解决了?”黑瞎子问。
    “嗯。”张起灵。
    “三个,死了。”“张·启灵”。
    黑瞎子咧嘴:“沙暴一过,尸体全埋。神仙也查不出来。”
    正说著,沙暴忽然小了。
    风还在刮,但没那么猛了。天空渐渐亮起来,能看见周围一片狼藉——帐篷倒了,车被埋了一半,沙地上到处是血跡,但很快就被新沙盖住。
    吴邪他们从车后爬起来,抖落一身沙子,看到眼前景象,都愣了。
    三十个特战队员,全死了。王继宗三人的帐篷塌了半截,里面没动静。
    林国策带著几个士兵跑过来,看到满地尸体,脸色发白。他看向张起灵他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沙暴太猛,”黑瞎子拍拍他肩膀,“死人正常。”
    林国策喉咙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清理现场,统计伤亡。”
    士兵们开始搬尸体,挖沙子。没人问怎么死的——沙暴里,什么都有可能。
    悬浮直播球从沙堆里钻出来,摇摇晃晃飞起来。镜头扫过营地,拍下一地狼藉。
    弹幕稀稀拉拉:
    【预言家:沙暴这么猛?】
    【专治砖家不服:看著不对劲】
    【小哥后援会:人呢?】
    吴邪走到张起灵身边,低声问:“都……解决了?”
    张起灵点头。
    “张·启灵”也点头。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三个老东西……”
    “死了。”张起灵说。
    胖子咧嘴,想笑,又忍住。
    解雨臣和霍秀秀也走过来,看著士兵们清理现场,都没说话。
    林国策走过来,脸色复杂:“张……两位张先生,刚才沙暴,你们没事吧?”
    “没事。”张起灵说。
    “张·启灵”摇头。
    林国策看著他们,又看看地上那些尸体——致命伤都是刀伤,乾净利落,不是沙暴能造成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没事就好。沙暴过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片区域,免得再来。”
    他转身去指挥。
    吴邪看著林国策的背影,低声说:“他看出来了。”
    “看出来又如何。”黑瞎子笑,“他敢说吗?”
    不敢。
    王继宗三人死了,三十个精锐死了。说出去谁信?信了又能怎样?沙暴是天灾,死人正常。就算有疑点,现在这局面,林国策只能把事压下去。
    队伍重新整编。尸体就地掩埋——在沙漠里,这是最方便的处理方式。王继宗三人的尸体被单独埋在一个沙坑,立了简易標记,说回去后上报。
    没人有异议。士兵们沉默地干活,坤哥他们躲得远远的,脸色发白。
    傍晚,车队再次出发。
    这次没了王继宗三人指手画脚,林国策成了最高指挥。他下令全速前进,离开这片区域。
    车里,胖子终於憋不住,嘿嘿笑出声:“痛快!那三个老阴比,早该死了!”
    吴邪瞪他一眼:“小声点!”
    “怕啥,”胖子压低声音,“沙暴杀的,跟咱有啥关係?”
    解雨臣看向张起灵和“张·启灵”:“接下来?”
    “继续。”张起灵说。
    “去鬼城。”“张·启灵”说。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那就走著。”
    车窗外,夕阳西下,把沙漠染成血色。
    远处,沙丘起伏,像巨兽的背脊。
    精绝鬼城,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