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风波、一道乘车

    马夫的脸上满是愁苦,他认得姜大,也知道这是府上的武师傅。
    可这四匹马当真不是留给他们俩的。
    “姜师傅勿要恼怒,李、钱、赵、王四位公子也要一同去。”
    “这四匹马是要给他们的?”姜大震惊道。
    马夫:“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姜大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苦笑著看向陈阳。
    “兄弟,我,我没想到……”
    “姜兄莫要自责,我也骑不惯,你我二人便走著去吧!那些苦力走得,你我走不得?”
    陈阳真没觉得有甚大不了的,主家给配,他便骑,不配便不骑。
    难道要为这些琐碎事伤脑筋?
    况且,流星步即將圆满,这两天就当是练功好了。
    姜大又抱歉一声,拉著陈阳,跟上孟府的队伍,一併出了东城门。
    二人走得慢,却在路上相互交谈,倒也不觉得苦闷。
    到底是在青楼干过杂役的主,见闻广,城中大小事宜,皆能理个通透。
    “再说那柳姑娘,她家是贩卖药材的,陈兄可得与之多套近乎。”
    “练武所用汤药甚多,免不了与之打交道,这层关係通了,可全是好处。”
    陈阳汗顏,他只道柳鶯在东街学武,家里定不是那穷的。
    却也没想到竟是做药材生意的。
    城中各大武馆,只怕是她家的常客了。
    姜大笑笑,他当陈阳是兄弟,嘴上也没甚把门的。
    又將青楼里的见闻同陈阳分享了一些,儘是说些花魁的风流韵事。
    队伍中侧,四位公子骑著马,忘乎所以,只当是一场郊游。
    嘴里念著些狗屁不通的酸诗词,时不时还要往队尾的马车边看上几眼。
    只盼著佳人羞答答的挑开帘,邀几人进去坐坐。
    时间过得快,从正当午,到日薄西山拢共也没费多久。
    行到半路,陈阳却见不远处的山头上人影晃动,他不由得提起些精神来。
    姜大:“兄弟莫慌。”
    “这是些什么人?”陈阳好奇道。
    姜大笑著饮了口清水:“山中盗匪而已。”
    “山中盗匪?”陈阳愣了。
    “嗯,主家是这条路上的常客了,这次运粮又颇为紧要,沿路上的各大匪帮早就收了银子。”姜大斟酌著措辞。
    “再者说,光咱这十数位武道高手,还不足以嚇退他们?”
    他这话有道理,突破外劲的人毕竟是少数,像他跟陈阳这般的,才是大多数。
    练到临近外劲这一步,便能徒手打死一头牛了。
    既用银钱打点过了,便意味著这些个盗匪不会衝下山来?
    陈阳有些失望,他下意识地摸紧钱袋子。
    道了声“可惜”。
    天色更加暗沉,队伍点起了火把,今夜便是要在最近的驛站里小住一夜。
    等明日正午,队伍便能走近运河了。
    离驛站还有三里地的时候,队伍却是出了问题。
    正巧赶上了一片泥地,人、马还好,大不了慢些,总能过去。
    可孟小姐乘坐的马车却是陷了,好半天都挪动不出来。
    知晓后,李公子挥斥著马鞭,急匆匆地赶到这处。
    “心语妹妹,车陷了,若是不嫌弃,便与我同乘一匹马,等明日泥地干了,再回来寻车。”
    车內,孟心语却將眼睛闭了,万不想搭理他。
    “李公子,这番心意,心语领了。”
    李公子还不死心:“驛站离此处不过三里地……”
    柳鶯:“心语还未出阁,与你同乘一匹马,叫外人如何说?”
    “你这浪荡子,若再有这番心思,我定叫你爹娘用马鞭抽你几天!”
    孟心语愣了下,隨后便一把握住柳鶯的手掌,感激地看了几眼。
    此番生意是左千户硬塞的,几家入股也都是爹的主意。
    这层面子她不好驳。
    若非柳鶯在,她也不知如何应对了。
    李公子脸红了下,好半天才张口喃喃:“啊,是,是柳妹妹啊?”
    他知道柳鶯学了武,心里多少有些忌惮。
    再过会儿,另几位公子也赶到了。
    看看陷进去的马车,又看看自己的衣袍,当即绝了那份推车的念头。
    李公子往队伍边上扫视。
    竟不偏不倚地看见了缓步走来的陈阳二人。
    “你俩,过来!”他招手道。
    陈阳与姜大对视一眼,向前几步,却凭白遭了对方的谩骂。
    “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见心语妹妹的马车陷了却也不知推一把,工钱不想要了?”
    姜大一愣:“这是把我兄弟二人,当成苦力了?”
    “呀哈?”李公子笑了。
    心语妹妹说过,武师骑马,而这二人却跟著队伍走了一道。
    这是哪儿来的穷乡刁民,跟自己耍横?
    “还把自己当武师了?也不瞧瞧你俩那……”
    “陈兄?”马车內的帘子掀开,柳鶯露出个脑袋,扫了一眼。
    见陈阳与姜大皆没骑马,便心生疑惑。
    姜大不愿跟这公子哥起爭执,车上那孟小姐是自己主家,在这泥里陷著也不叫事。
    於是,便跟陈阳一起將马车推了出来。
    柳鶯瞧了瞧,从车上跳下,掸掸手,走到陈阳身前。
    “陈兄,为何不骑马?”
    一旁的姜大解释几句,將马夫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递出来。
    这才叫柳鶯知晓这番缘由。
    “你们几个,陈兄与我一样,皆是武师,你坐的马匹便是陈兄的。”
    “路上若遇奸人,是叫武师出力,还是你们出力?走了一道,又疲又乏,哪儿还有力气拼命?”
    李公子一愣,开声辩解:“柳妹妹这话可真叫人寒心,我等可是请了家中的外劲高手来坐镇,怎不算出力?”
    柳鶯:“怎的?这趟生意你家没入股?”
    “叫我说,有这四匹马真不如再招几个武师,不比你们几个寻花宿柳的公子哥强?”
    柳鶯的嘴当真厉害,一番数落,只叫这几位公子哥脸面扫地。
    ——却又拿柳鶯毫无办法。
    论武,打不过,论口才,她满嘴道理,论家世,柳家可比这几家还要富。
    再说那两走路的,竟也是武师?
    最后孟心语下了车,对姜大行了礼:“姜师傅,此事是我糊涂了,未將马匹备足。”
    “还有这位……”
    “陈阳,陈兄。”柳鶯说。
    孟心语愕然,点点头:“陈兄,是我孟家招待不周,此处离驛站还远,若不嫌弃,一道乘车吧。”
    李公子张张嘴,却在见了柳鶯后,硬生生把话咽下了。
    陈阳想了想,欣然同意,腹中飢饿,早些到驛站吃些东西也好。
    上了车,却未入车厢,只在马车前的板子上坐著。
    直到后队重新开拔,几位公子心中的鬱结之气,也没能散去。
    不过是场小风波。
    再等重新上车,孟心语瞧瞧门口的帘子,又瞧瞧柳鶯。
    斟酌开口:“鶯鶯,这位陈兄与你?”